第275章 重返蘇州
「嘿,婦道懂什麼。」
蘇震海把手中的掃帚放下,抬手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
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望向北方的天空。
「老子在山溝溝里做了十五年的瘸腿廢人,現在兩條腿又好利索了,還不能多走動走動?」
「再說,澤兒去了京都,算算日子的話,南疆那邊……應該早就有了動靜。」
說到兒子,老兩口的氣氛頓時就不好了。
蘇震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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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無極盤踞南疆兩百年,兵力二十萬,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的封疆藩王。
「朝廷讓澤兒這個小輩去南疆當先鋒,這是要把他往火坑裡推!」
「老子恨不得提著刀去替他扛……」
「爹,你這把老骨頭,還是留在家裡享清福吧。」
一條清亮的熟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把老人的話給打斷了。
蘇震海全身一僵硬。
手中的竹掃帚啪嗒一聲掉到了青石板上。
府門前掃地的秦湘更是嬌軀一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巷子口。
清脆的馬蹄聲在寧靜的小巷中迴蕩。
只見晨曦薄霧中。
一個人騎著一匹馬迎著秋風慢慢走來。
戰馬全身烏黑髮亮,身上覆蓋著冰冷的青黑龍鱗。
黑衣少年騎在馬上,身體很靈活,劍眉星目,嘴角掛著一種很溫暖的笑容。
「少……少爺?」
秦湘雙手捂著嘴,眼淚不斷地滴在裙子上。
「湘兒,這才多久不見?怎麼又哭鼻子了?」
蘇澤翻身下馬,伸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摸了摸,然後把掉在地上的竹籃撿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蘇震海和秦婉也趕緊跑出門外。
見到完好無損,氣息越發沉穩如山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一向堅強如鐵的蘇震海眼眶突然就紅了。
「混帳小子!你……你當真回來了?」
蘇震海兩步並作一步沖了上去,一把抓住蘇澤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摸了個遍。
「南疆的事結束了嗎?朱無極那老賊沒有傷到你吧?京城那邊……」
「爹,娘,進去說吧。」
蘇澤反手扶住父母的胳膊,臉上帶著從容的笑容。
一家人匆匆忙忙地回到正廳。
秦湘馬上端來一杯熱茶,然後非常懂事地退到門外等待。
大堂裡面沒有外人。
蘇澤從懷裡小心地拿出了明黃色的捲軸,一疊整齊的朱紅地契文書,放到紫檀木桌中央。
蘇震海的眼睛被那一抹刺眼的明黃色的九龍玉璽印記給晃花了!
大周聖旨!
蘇澤輕聲說道:「爹,您自己看吧。」
蘇震海的手很抖,幾乎拿不住那捲輕飄飄的絹帛。
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惶恐之情,慢慢地將聖旨打開。
【蘇氏謀逆舊案,查系奸佞趙淵、陸九霄羅織偽證所害……特為蘇震海徹底平反!】
【追復原職,加贈護國大將軍銜!】
【賜京都天街正一品府邸一座,敕封鎮國忠勇世家……】
「平反了?」
蘇震海一直看著大周天子玉璽,也就是大周最高權力的象徵。
粗糙的手指不斷地撫摸著自己名字的地方。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暗無天日的隱姓埋名!
背上叛國通敵的千古罵名。
每到晚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浮現當年在北疆陣亡的戰友們的冤魂,還有京都刑場上的滾滾人頭。
此時蘇震海的喉嚨里發出的是野獸臨死前的嗚咽聲。
兩行熱淚落到明黃色的絹帛上,把絹帛弄濕了。
「婉兒……你聽見了嗎?平反了……咱們蘇家沒有叛國,咱們不是逆賊!」
蘇震海一把抱住妻子。
秦婉早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蘇澤坐在下面,端著一杯熱茶,靜靜地看著上面發生的一切。
眼中的陰雲已經壓抑了十幾年。
這時煙霧才漸漸消散。
一路上殺死了許多藩王,斬殺了無數的大妖,打破了無數個絕境。
在父母這一場宣洩面前,都值了。
足足過了半晌,老兩口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蘇震海轉過頭來對蘇澤說道:「澤兒,你在京城和南疆做了些什麼事情?」
「趙淵是當朝的內閣次輔,門生遍布天下。陸家又是大周開國世家,根基很牢固!」
「他們怎麼可能……」
「爹,趙淵勾結朱無極私販軍糧煉製血丹,證據確鑿,已經被孩兒當著午門滿朝文武的面揭發,如今被削去官職關進監獄,並株連三族。」
蘇澤淡然的說,好像在談論今天吃的食物一樣:
「至於陸家……外府已經被孩兒親率三千鎮魔死士徹底踏平,家產抄沒,從逆斬首。」
「爹,娘,收拾東西吧。」
「蘇州城裡雖然有很多好的宅子,但是終究不是我們自己的根。」
蘇澤指著桌上的地契說道:「我們回京城吧。」
「當年京都天街的蘇府是怎麼被他們搶走的,今天,兒子帶你們堂堂正正地搬回去!」
……
三天後。
大周京都皇城朱雀門外面。
天街正南方。
今天鑼鼓喧天,旌旗招展,在占地近百畝的大宅門前。
府門上面原來掛著的陸氏外府的牌匾已經被摔成了廢鐵。
取而代之的是當今聖上親自題寫的。
全新的巨匾,通體都是紫金色的。
鎮國忠勇府。
大門兩邊有二百多名身穿銀甲的鎮魔司金吾鐵騎守衛。
京都的百姓們自發地圍在街道兩旁,對之懷有敬畏之心。
一輛四匹馬拉的車停在了府前。
車簾被拉開。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一位身穿暗金色大周從一品大將軍重甲的高大男子從車上走下來。
蘇震海,在深淵中沉淪了十五年的老兵。
刮乾淨了臉上的鬍鬚,把白色的長髮扎在赤金色的頭盔裡面。
一身經過無數血火淬鍊而成的玄武神光鎧,在正午陽光照耀之下閃閃發光。
胸前的護心鏡上刻有大周定遠軍的獨角神狼圖騰!
腰間佩劍,龍行虎步!
以前那個在石龍鎮上駝背、靠打鐵編草鞋勉強度日的瘸子已經沒有了。
秦婉穿著誥命夫人的繡鳳霞帔,由秦湘攙扶著走出車廂。
夫妻兩人站在一起,望著眼前闊別了十五年的宏偉宅邸。
「爹,到了。」
蘇澤佩雷澤長刀靜靜的站在府邸的台階上,躬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