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離職
門診部走廊。
「沈女士,半月前的事故,導致您子宮受損嚴重。」
「能調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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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可能,您這輩子都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沈朝朝腳下像是踩了棉花,輕一腳,重一腳地往醫院外走。
半月前,她的地下男友,兼老闆秦暮,被商業仇家劫持,她趕去救人,綁匪的菜刀砍向秦暮。
她接受不了秦暮的臉,受到一丁點的破皮,便不顧一切地推開了他。
倒在血泊里的時候,她看著秦暮笑,秦暮抱著她哭紅了眼,甚至當場跟她發誓:【朝朝,只要你能挺過這一劫,你出院我們就結婚,我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秦家看中門當戶對,一向不喜歡她。
念在她救了秦暮,便鬆口成,只要她懷孕,就同意她們領證。
可今天醫生卻告訴她,她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
沈朝朝給遠在A市出差的秦暮打電話,她迫切地需要他的關心,和安慰。
電話被掛斷。
他微信跳出來一個字:【忙。】
她心裡很慌亂,她不知為什麼,總感覺秦暮好像離她越來越遠了。她為他受傷時,他很感動。
她在醫院時,他放棄所有工作,衣不解帶地照顧她,甚至當著秦家長輩的面,說出那句:【這輩子,我除了朝朝,誰都不娶。你們若是想斷子絕孫,就儘管反對吧。】
可好景不長,從她出院後,他恢復到了往日裡的冷漠,在公司,她要配合避嫌。
不能坐一起,不能對視,更壓她的職場晉升。
眼皮不停地狂跳,心臟似乎被磐石壓著,她沉悶得難以呼吸。
就在此時,公司小群里跳出來一個消息:【新瓜,咱們老闆根本不在A市出差,而是跟他的真命天女領證去了。】
沈朝朝心猛地一揪,忙在群里否認:【不可能。】
他說過,他會娶她的,他的女友是她,怎麼會跟別人領證?
因為沈朝朝在公司,被秦暮避嫌,所以同事便認定,老闆不喜歡她,群里某個同事陰陽道:【怎麼就不可能。我回家拿快遞,親眼撞見的。她們領證的民政局,離我家隔個馬路。】
緊接著,一張照片兒便出現在了吃瓜群里。
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
沈朝朝強按捺住心底的不安,手指點開照片。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像是一根針,往她眼球里戳。
秦暮還是一身黑色商務西裝,氣質矜貴。
他身旁並肩站著一個溫婉的,成熟的輕熟女。
小男孩站在照片中間,一手拉著秦暮,一手拉著輕熟女,在開心地蹬著腿,盪鞦韆。
沈朝朝把女孩兒的五官,放大。
這是跟他相愛相殺N多次的白月光。
他一惹怒白月光,白月光就出去喝酒,點男模,絲毫不照顧他的情緒,這也導致秦家的反對。
白月光一怒之下,踹了秦暮,選擇了一位神秘富商閃婚。
沈朝朝就是在那個時候,入職了他的公司。
當她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她就飛蛾撲火般地沉淪了。
叮咚。
吃瓜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懷疑老闆是奉子成婚,那個小男孩我看到正臉了,我去,跟老闆長得七分像。】
甚至有人@沈朝朝:
【秦總的夢女,豪門夢碎了吧。】
【趕緊醒醒吧,秦總怎麼會看上你。你為他擋刀,他在公司都沒正眼看你一眼。】
如果是以前,沈朝朝會配合避嫌,但她談了兩年,卻一直被扣上夢女的帽子。
她突然不想忍了:【這兩年,和他交往的人是我。】
【那他怎麼沒和你領證?】
這句話,懟得她啞口無言。
對啊,陪他走出情傷,幫他熬過黑暗的人,明明是她,可他的妻子卻另有其人。
【都別爭,我有辦法驗證。】
就在此時,公司上千人的大群里,出現了一張沈朝朝的聊天截圖,小群里某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秦暮的微信SM。
【秦總,沈朝朝說您在跟她地下戀,真的假的?】
SM群里秒回:【一派胡言。】
反手就@了沈朝朝:【沈小姐,是不是你的工作量不夠飽和,才讓你傳我謠言?這次念你初犯,寫萬字檢討,等我出差親自交我手上。再有下次,捲鋪蓋滾蛋。】
沈朝朝氣的發笑,這就是她真心對待過的男人。
群里的同事,紛紛捧場秦暮,拉踩她,說她喜歡大老闆,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需要靠造謠,引起大老闆的注意。
震驚,憤怒,心寒,不甘心。
無數種情緒,在她心頭涌動,她突然很想較真。她很想親口問問他,在他眼裡,她到底算什麼。
如果他膩了,如果他早點說,他和她的白月光死灰復燃了,他坦誠開口,她不會賴著不走。
可撒謊,以出差的名義,背著她去跟別的女人領證,孩子都有了,還是在查出她不能生育的這天發現的,她忽然覺得,這兩年的付出,是一場無可比擬的笑話。
沈朝朝退出群聊,退出公司大群。
壓著火,繼續給秦暮打電話。
她一直打,他一直掛。
打到第三十個,電話終於被接聽。
她走在京北的街道,滿目都是銀杏樹,正值秋天,銀杏樹黃得刺眼,這是秦暮命人為她種植的。
雨絲像繡花針,往她白皙的素顏上戳,原本在喉嚨翻湧無數次的質問,和怒意,竟然消散了幾分。
走到談婚論嫁不容易,她要好好溝通,或許這裡面有不得已的誤會。
沈朝朝還在措辭,在想該怎麼問他和白月光出入民政局的事,以及她不能生育。
「你好,我是阿暮的妻子。他正在洗澡,不方便接聽你電話。」電話里傳來女人,溫婉,知書達理的聲音。
妻子。
洗澡。
沈朝朝腦子倏然炸開,她怎麼都沒想到,秦暮的電話會在他的白月光手裡。
呼吸漸漸困難,雨絲變大,沖刷著她的髮絲,和眼前那片筆直的銀杏樹。
「如果你信任我的話,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事,我再轉達給他。」女人給她支招。
這一刻,沈朝朝覺得,她像個小丑,像是被渾身扒光了衣服,在被遊街示眾。
不需要刻意質問了,問得越多,顯得她既廉價,又玩不起。
「麻煩你跟他說一聲,我想離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