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對
私房菜館。
先生穿著黑色長款大衣，坐在一架鋼琴前，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
談的曲子是《夢中的婚禮》，她單手撐著下巴，認認真真地聽著動人的音符。
思緒不自覺地想到了秦暮白月光發來的視頻，視頻里的秦暮在這裡給他的白月光和孩子彈鋼琴，陪了秦暮兩年多，昨天她才悲哀地發現，秦暮不是不會彈琴，而是只給他的白月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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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位先生，仿佛很懂她，她的眸光，只是在鋼琴上多停留了半秒鐘，他就主動提出，為她彈奏一曲，當作是她面試成功的賀禮。
她望著他坐在琴凳上的身影，眼前突然出現小乞丐那張線條緊繃的臉，跟她保證說。
「朝，你喜歡鋼琴，長大後，我會努力賺錢，買給你，彈給你聽。」
「還有漂亮裙子，大房子，豪車。」
「總之，朝朝喜歡的，小乞丐都會統統負責實現。」
沈朝朝沉浸在回憶里，心情酸澀得要命，小乞丐，如果你沒死，那該多好呢，如果真是你彈給沈朝朝聽的，那該有多好呢。
掌聲突然響起。
「沈小姐——」
她看清眼前的男人後，卻見先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跟前，他手裡拿著一張疊得方正的潔白手帕，遞向她。
「謝謝。您彈得真好聽。」沈朝朝接過，擦掉臉頰滾燙的眼淚。
男人看破沒說破，她傷心落淚，應該不是他彈的鋼琴曲目，應該是觸景生情，想到了某位故人。
……
騷包的跑車，很急切地停靠在私房菜館門口。
秦暮冷著臉進店，卻發現沈朝朝和那個野男人早就走了，那個靠窗的座位，換了新的客人。
服務員告訴他，那位小姐十分鐘前，坐了那位男士的車子走的。
大晚上的，孤男孤女，坐同一個車子，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明明告訴過她的，他不喜歡她和任何異性走得近，他會吃醋，這幾年，她保持得一直也很好，怎麼今天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的底線？
秦暮是男人，他清楚的知道，沈朝朝的顏值，身材，不需要主動，就能迷倒一片屌絲男，她敢坐野男人的車子，她知不知道，對方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又是氣，又是急，氣得胸口疼，拿起手機，想給沈朝朝發微信。
他找了一圈，才反應過來，在沈朝朝刪他微信的時候，他也把她刪掉了。
能聯繫的，只有電話。
可是憑什麼呢？做錯事的人是她，鬧騰的人也是她，人家都把她刪了，他還上趕著打電話，賤不賤吶？
他不允許，他對一個女人這麼低姿態，這麼犯賤。
掏出煙盒，想抽根煙，壓壓心裡的煩躁之氣，可更氣的是，煙盒裡的煙，不知什麼時候，一根都不剩了，他煩躁地把煙盒揉成團，丟到車子的中控台。
「讓你聯繫的人，聯繫上了麼？」秦暮把電話，打到人事部經理那。
打工人實在很絕望：「還沒聯繫上。」
呵，一個兩個的，都在跟他作對。
沈朝朝把他刪了，跟別的男人吃飯，坐的別的男人車子走了，他的下屬，聯繫個人都聯繫不上……煩躁更勝，他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對。
「那你還在等什麼？還不趕緊發動你的小腦瓜，給我想辦法？今天晚上你聯繫不上人，明天我沒在公司里看到人，你也別幹了。」秦暮低吼完，就把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秦暮在助理排查，京北的酒店有沒有沈朝朝入住的，有的話，找理由拒絕辦理。
助理懵逼了，秦總，什麼時候對一個夢女的行蹤，這麼上心了？
關鍵是今天還是周末，沈秘書想跟誰開房，都是她的權力吧……他老闆是住海邊的吧，管得好寬。
……
車子穩穩地停靠在小區門口。
沈朝朝邊解安全帶，邊側頭，跟駕駛座上的男人道謝：「謝謝先生送我回來。」
「不用客氣，我也吃了沈小姐請的晚飯。算是禮尚往來。」路燈透過筆直的樹冠，打落在車子的玻璃上，看不清他的表情變化，只能聽到男人溫和的聲音。
他率先一步下了車。
沈朝朝正要開車門，車門就被他從外面打開。
他身上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在她四周瀰漫。
她說了謝謝，拿了包，下車。
轉身剛走了沒幾步，就被男人叫住。
她停住腳步，轉身，不解地看著他。
秋天的風，吹起他大衣的衣擺。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她本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他卻挽起唇角，跟她來了句：「提前預祝沈小姐，明日入職順利。」
她愣了愣，她沒想到他會對她的話那麼上心，她說入職，只是吃飯時，隨口一說，她心裡一暖，跟他道謝：「謝謝，再見，好人。」
在她心裡，他就是位熱心腸的，好心人。
目送沈朝朝進入單元樓，男人收到了助理的電話：「太子爺，您吩咐購買的那套老校區房，家具已經置辦了大半，預計再過幾天，您就能入住。關於鼎暉首席秘書的入職邀請函，也已經發送到了沈朝朝沈小姐的郵箱。」
……
單元樓樓道的燈，被換上了嶄新的。
沈朝朝忍不住感嘆，新來的物業公司，就是給力，又是安裝電梯，又是換樓道的燈，總算是給業主辦了點實事。
她跟秦暮分手後，好像一切都順遂起來了，老天爺果然不會辜負所有努力，拼盡全力生活的人。
「請問你是這套房子的業主，沈朝朝小姐嗎？」她剛到家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踩著高跟鞋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看到她，露出職業微信，語氣也恭敬到極點，給她一種錯覺，她好像是對方老闆娘的感覺。
沈朝朝點頭，懵逼地看著她。
她自我介紹說她是物業，今天物業公司搞抽獎，送全屋實木家具，因為打沈朝朝電話，沒人接，她就在這等，因為上面規定，今天必須要把抽獎活動搞完才能下班。
沈朝朝這才記起來，她出門的時候，看小區公告，確實是有這麼回事。
但她手機在包里，還設置了靜音。
「獎我就不抽了，你趕緊下班吧。」沈朝朝擺手道，這種活動就是做樣子的，只是個噱頭，即便是有這回事，也跟她無關。
女人瞬間緊張起來，說公司規定，公平起見，每戶業主，都必須要抽，不然得扣她績效，她還在這等了這麼久了。
沈朝朝挺內疚的，便把手放進女人抱著的不透明的盒子裡，隨手摸了張紙條，打開一看，三個六，遞給她：「我抽了，你快下班吧，挺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