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副本崩潰
舊教學樓從三樓開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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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體向內凹陷，磚塊順著裂縫掉落。地面好像被撕開的紙一樣一塊塊翹起，下面露出漆黑一片，沒有風，但是卻不斷的傳來翻書的聲音。
「走，走走。」
陳默抓住了蘇九黎的衣袖。
她們剛退到門口的時候，腳下的走廊就斷了。陳默被一層白光籠罩著，從肩部開始身體逐漸變淡，手裡還抓著袖口的一部分。
「不可以靠近。」蘇九黎說。
陳默放手。
副本把她送出去了。
其他的倖存者也是一人接著一人地消失了。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但是聲音被裂開的牆壁吞沒了。學生NPC沒有逃跑，仍然坐在教室里看空白的課本。
上課的鈴聲已經響過最後一聲了。
鈴舌從鍾里掉出來後，滾到地上，在地上轉了兩圈之後就變成了一堆黑灰。
天空裂開了。
暗紅色的雲層後面出現了一大片空白，仿佛有人將畫布從中撕裂開來。舊操場，禮堂，教學樓，以及孤兒院那排低矮的小房子都沒有了輪廓。
蘇九黎站在崩塌的地方。
她沒有被送走。
地面不斷地上升又下降，校服袖口被風吹得發出啪啪的聲音。林婉消失的地方還有點紅色的光亮，紅光貼在她的手上很久都沒有散去。
【副本核心已解除。】
【執念已完成。】
【倖存玩家清退結束。】
【結算。】
她沒有立刻去看提示。
遠方的孤兒院正在坍塌。牆面上出現了裂縫，窗戶的框架也掉進了灰塵中，門口那塊歪斜的牌子也被中間截斷了。
蘇九黎一直看著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她想到了床下放著的搪瓷杯，林婉被拖過門檻時垂下的手，還有手裡最後一點紅光。
「姐姐再見。」
她說得很輕柔。
紅光碰了碰她的手指。
副本已經全部變黑了。
緊接著，蘇九黎就來到了一片無垠的白色空間中。
腳下的地方還是那個戲台。
舞台上掛著很多面具，灰色的，破損的，在黑色的繩子下面靜靜的掛著。中間的【轉學生】面具已經沒有光澤了，額頭上的紙條也從中裂開了。
她伸手碰了下那張面具。
面具變成幾片薄紙落在台上。
【當前任務：無。】
【當前扮演度：0%。】
【副本結算完畢。】
【功德點+100。】
【首次通關獎勵翻倍。】
看完之後蘇九黎就問道：「商店的情況怎麼樣？」
台下出現一排白字。
【系統商店已解鎖。】
【安全時間：七天，消耗功德點50。】
【角色卡升級：隨機提升一項角色權限，消耗功德點80。】
【現實道具：隨機獲得一件低級規則物品，消耗功德點100。】
【記憶修復：修復一段宿主個人記憶，消耗功德點300。】
選項很少。
價格不便宜。
蘇九黎看到一串數字之後，首先排除了角色卡升級的情況。目前她只有一張完整的角色卡，增加一個權限未必比多活七天更划算。
現實中的道具也不選。
隨機的東西最不好計算了。
她在孤兒院吃的是隨機分配的食物，穿的是別人挑選剩下的衣服。能不能用全憑運氣。
「兌換安全時間七天。」
【確認消耗50功德點？】
「確定。」
【兌換成功。】
【下次副本開啟時間延後七日。】
剩餘的功德點數為50。
蘇九黎看了一下餘額。
五十點保留。
下個副本是什麼樣的她還不清楚。導演也有可能在場，陳默說過醫院副本會在72小時後開啟。多出的七天裡，並不能保證她能安穩休息，但是可以先查資料，準備藥品和衣服。
能夠準備的東西越多，存活下來的機率也就越大。
她並沒有馬上離開。
突然間，戲台上空飄下了一件東西。
一張紅色的半張臉的面具。
面具很小，只遮住人的左邊的臉部。邊緣縫有細細的黑線，在裡面還有一塊洗不掉的暗色污漬。
【首次超度特殊獎勵。】
【獲得：林婉的面具。】
【道具類型：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效果：佩戴後，可短暫獲得林婉的執念護持，免疫一次規則懲罰。】
【使用後道具破損。】
規則懲罰。
蘇九黎伸手去接面具。
面具是冰涼的，有陳舊衣櫃，消毒水的味道。把面具反過來之後，在裡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婉」字。
並不是由系統所寫出來的。
是林婉留下的。
她把面具放到系統空間裡，並沒有立刻戴上。
一次機會，在最需要的時候才叫做機會。
【結算完畢。】
【是否返回現實世界？】
「是。」
白色的天地在腳下就斷開了。
蘇九黎又站到了鄭州街頭。
紅燈變為綠燈之後，公交車從她的身邊經過，車身上GG被陽光照射得非常刺眼。路邊的小店還在營業當中，老闆把一鍋茶葉蛋端到了門口，塑膠袋掛在鐵鉤上，風一吹就輕輕搖晃。
現實中的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她在人行道上走著，手中沒有東西，原來的兩個茶葉蛋當然也沒有了。但是口袋裡卻多了一樣東西。
蘇九黎把手伸進去，觸到了林婉的面具。
面具還在。
系統面板顯示在視線左邊。
【安全時間：七日。】
【功德點：50。】
【道具：林婉的面具。】
她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剛才副本中的灰塵，黑線，紅裙等東西好像都被留在了空白處。街上的人從她身邊走過，但是沒有人知道她剛從一所正在崩壞的學校里出來。
一個小孩子拿著一個氣球跑了過來。
氣球繩子纏繞在欄杆上，孩子拉了幾次也沒有把繩子拉開。旁邊的婦女蹲下身來幫他把繩子解開了，並且拍打了一下他的衣服。
蘇九黎看了一會兒。
她的右手抬起，袖子也往上提了一些。
手腕上多了條紅色的痕跡。
紅痕很細，在腕骨旁邊繞過的地方，像是燙傷留下的舊疤。表面沒有凸起，摸起來也沒有破損，只有微微的溫度。
她用大拇指壓了一下。
不疼。
並沒有不見。
溫度停留在皮膚之下，仿佛有人將一根紅色的絲線縫入了血肉之中。
系統的提示出現的時間比預期的要晚一些。
【檢測到「執念殘留」。】
【殘留來源：林婉。】
【當前狀態：低活性。】
【可能與後續副本產生聯動。】
蘇九黎看著那道紅痕，並沒有將袖子往下拉。
姐姐走了。
但是她留了一些東西在這裡。
並不是面具。
面具在系統空間中。
紅痕就貼在她的手腕上，跟著她一起回到了現實當中。
過了三秒鐘之後，紅痕的末端微微顫動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皮膚裡面敲了一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