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冥婚的準備工作
蘇九黎將院長的病曆本放到桌子邊上，在她面前又多出了一塊紅色的布料。
紅布並不是她買的。
從系統空間中掉落出來的布料已經很舊了，邊緣縫有一圈黑色的線。中間繡著兩隻並排的鴛鴦，針腳歪斜，好像是有人只會繡這個圖案，但是不會繡完。
紅布之下有一張紙。
【一、新娘要蓋上紅蓋頭，一直到拜堂的時候才去掉。】
【二、一聽到嗩吶聲就一定要笑。】
【三、喜宴上的菜都是給鬼吃的，人只能喝交杯酒。】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四、新郎掀開蓋頭的時候如果你睜著眼睛，那麼你就一輩子待在洞房裡。】
【五、子時拜堂，寅時入棺，在此之前你可以逃跑。】
蘇九黎用紅筆把五條規則抄在白紙上。
第一，四條為一組。
蓋頭不能揭開，在揭開蓋頭的時候眼睛不可以睜開。規則里並沒有規定新娘一定要一直坐著，也沒有規定蓋頭不可以更換。
第二條用圓圈來表示。
聽到嗩吶聲的時候一定要笑。
笑的人是誰，給誰笑，規則里並沒有說明。鬼可以笑，人也可以笑。一旦嗩吶響起，表情就必須符合婚禮的要求。
在第三條旁邊，她寫下了四個字。
【喜宴分人。】
菜給鬼吃，人只能喝酒。交杯酒不一定是酒，也有可能只是被稱作酒的東西。
第五條下面畫了一條長線。
子時舉行拜堂儀式，寅時將屍體放入棺材中。
在兩個時間段之間，規則里有「可以逃跑」的說法。這是給人們一個出路，並不是警告。
紅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
如果所有人都能逃走的話，副本就不會把這句話寫到最後了。
應該有人不能跑。
新娘。
新郎。
也可能是代替別人結婚的人。
蘇九黎將紙對摺之後，在背面畫了一幅簡單的圖案。
嗩吶——笑。
蓋頭——閉上眼睛。
喜宴——換菜。
拜堂——計時。
入棺——終點。
她在「替嫁」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很粗的線。
系統空間中，黑幕自己向兩邊分開。
【檢測到【導演】角色卡。】
【是否進行角色預演？】
蘇九黎看了一下黑色邊框的卡片。
她見過導演的記憶，也明白這張卡片會把她帶入另一個人的身份之中。但是冥婚副本的規則不是一張紙那麼簡單，背後還有布置規則的人。
她想看看設計者是如何把出口隱藏起來的。
這個價值值得一次冒險。
「預演。」
【警告：導演角色可能造成身份殘留。】
【預演期間不可以主動更改自己身份。】
【是否繼續？】
「繼續。」
角色卡被她按住了。
戲台已經不存在了。
一個村子從黑暗中出現。
青磚房，窄巷，祠堂，後山以及村口那座無名的橋。所有的建築都沒有圍牆，只有灰色和白色的線條，好像一張展開的建築圖紙。
蘇九黎站在村子上面。
可以看見每一扇門，也可以看到門後的每一個人。
紅轎停在村口。
嗩吶班的人站在橋上，一共有八個人，四個人是活人，另外四個就是紙人了。活人吹嗩吶的時候胸膛會一起一伏，但是紙人的腮幫子卻沒有變化。
喜宴在祠堂舉行。
三張桌子歸鬼，一張桌子歸人。第四張桌子少了一條腿，在桌面下面有一根紅色的繩子，這條紅色繩子一直通向後院的棺材鋪。
洞房在西廂房。
門上掛著兩個白燈籠，燈籠里沒有燈芯，在子時之後就會亮起來。
所有的線路都用紅線連接起來。
紅線最密集的地方並不是洞房，也不是祠堂。
是後山。
蘇九黎把目光轉了過去。
後山沒有房子，只有一口被石頭蓋住的井。在井邊站著一個穿嫁衣的人。
背對著她。
嫁衣已經很破舊了，紅色也變成了暗褐色。袖口磨損，衣擺沾滿泥土，仿佛有人穿了很長時間，洗了很多次，但是始終沒有脫下來。
當蘇九黎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預演中的村莊就停了下來。
紙人已經不動了。
嗩吶聲已經停止了。
後山的井中傳來流水聲。
「我等了你好久，009。」
005號沒有回頭。
蘇九黎站在空中紅線之間，問道：「你是誰？」
嫁衣人舉起了手來，手腕上纏著一條黑線。
「你應該記得的。」
「不記得。」
「那麼就進行拜堂了。」
紅線一下子繃緊了。
整個村莊好像被一隻手抓在手裡一樣，房屋的輪廓向中間擠壓。蘇九黎看見一條規則從祠堂門檻下面冒了出來。
【替嫁者不得拒絕新娘的請求。】
這條規則不在紅蓋頭裡。
還沒有等她看清楚後面的內容，預演的場景就開始剝落了。005號的嫁衣變成一片片紅紙，在紅紙之後露出一張與她相似的臉頰。
系統提示。
【檢測到未授權記憶。】
【預演馬上就要結束了。】
蘇九黎伸手去抓那張臉。
手指穿過紅色的紙張。
005號最後轉過頭。
她沒有五官，只有一條縫在臉上的黑色線條。
「不要讓他替你拜堂。」
畫面中斷了。
蘇九黎扶著桌子回到出租屋。
紅布還放在桌子上，紅筆也滾到了院長病曆本旁邊。她呼吸急促了一下子，等胸口平復下來之後才把剛才所見的事情記錄下來。
005號在後山。
規則不止五條。
導演可能會是新郎。
還有一個「他」會替她行拜堂禮。
門鈴響了。
一次。
陳默在門外拿著兩瓶水，一個紙袋。她進屋後將紙袋放在桌邊，裡面是兩個已經冷卻的燒餅。
「我也會去。」
蘇九黎抬起頭來望著她。
「冥婚副本？」
「嗯。」
「這次的風險比較大。」
「我知道的。」
陳默望著桌上那塊紅色的布料。
「這是蓋頭嗎？」
「規則的載體。」
「你會成為新娘？」
「不知道。」
蘇九黎將規則紙給了她。
陳默一條一條的看下去，拿起紅筆在第五條旁邊寫上了一行字。
【允許逃跑，並不意味著有人能夠逃到可以逃跑的時間。】
蘇九黎看了她一眼。
「你進步了。」
「我只負責說明規則。」
「以前你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陳默拿筆停頓了一會兒。
「現在會了。」
她抬起來自己的臉，嘴唇向上動了一下。
這並不是出於禮貌或者模仿。
笑的時候不太熟練，左右兩邊的弧度不一樣，並且沒有立刻收起來。
蘇九黎看著她。
「學會啦？」
「還在練。」
「不可以對著鬼練習。」
「我知道了。」
兩個人將紅蓋頭，病曆本以及金屬片分別放好。陳默又拿了一張紙，上面寫的是副本入口附近村莊的信息。
「研究會查到的人名只有一個。」
「啥？」
「白事村。」
「活人多不多？」
「不確定。」
「那就算不多。」
陳默點了一下頭。
她看著紅布，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邊角，並沒有碰到繡線。
「005號認識你。」
「嗯。」
「她在等你。」
「嗯。」
「你會救她嗎？」
蘇九黎將紅蓋頭疊好。
「先見到她。」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預演之後的後山，被石板蓋住的井口，005號後面那條紅線，都需要她親自去確認。
系統面板在兩人中間。
【距離副本強制開啟還有68個小時。】
【檢測到005號實驗體的執念。】
【角色卡預生成：替嫁丫鬟。】
【隱藏能力：偷梁換柱。】
蘇九黎看完最後一行。
她拿了一塊紅布蓋在自己的膝蓋上。
屋外樓道里傳來一陣嗩吶聲。
只有一聲。
紅痕不發熱。
反而是桌上紅蓋頭動了一下，仿佛有人在裡面輕輕呼吸。
「我等了你好久，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