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守門人選擇

  林婉留下的溫度完全消退之後，出租屋裡就只剩下冰箱發出的嗡嗡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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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九黎坐在桌子旁邊，手腕上淡淡的粉色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過了一陣子之後，她伸手摸了摸那塊地方。

  沒有回應。

  系統面板在桌面之上展開。

  【檢測到前任守門人權限消散。】

  【傳承程序開始。】

  眼前的房間被黑幕布遮住了。

  緊接著她就站在了意識海的舞台上。

  木架上所有的角色卡都向下垂著，只有一張中間的空白卡片是亮的。卡片上並沒有寫名字，在卡片的四周纏繞著一條紅線，這條紅線的一端連接到了台下那扇半開的門上。

  門後非常黑暗。

  黑暗中有很多聲音。

  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敲門，還有的人不斷地報自己的編號。聲音很遠，仿佛來自不同的房間，又好像隱藏在一面牆之後。

  系統沒有出現停頓的情況。

  【守門人：副本核心守護者。】

  【職責：保護「鑰匙」不被回收。】

  【前任守門人：林婉（已消散）。】

  【唯一合格候選人：蘇九黎。】

  台下出現了一張白紙。

  紙上分成了兩欄。

  【接受守門人身份：】

  【獲得副本核心控制權。】

  【免疫大部分規則懲罰。】

  【可干預副本內的身份分配與出口生成。】

  【接受核心持續供能。】

  【拒絕守門人身份：】

  【失去核心保護。】

  【無法調用守門人權限。】

  【被001號鏡像與導演回收的風險增加。】

  【隱藏路徑將被強制開啟。】

  蘇九黎看完最後一行。

  「拒絕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呢？」

  系統並沒有馬上給出答案。

  【拒絕後果：未知。】

  「接受後呢？」

  【守門人不得離開所屬核心。】

  【守門人不得拒絕鑰匙請求。】

  【守門人不得主動破壞副本結構。】

  【守門人不得選擇其他道路。】

  台下那扇門又打開了些。

  在黑暗中有很多的手伸出來，手腕上都綁著紅線。它們沒有衝出去，只停在了門檻後方，等別人過去。

  蘇九黎看著那張白紙。

  副本核心的控制權，免疫規則懲罰，安全，穩定。

  這些內容足以讓大多數人點頭。

  只要成為守門人，她就不用擔心突然被拉到副本，不用擔心導演在某個時間推開門，也不用擔心001號鏡像順著規則找到她。

  她也可以等所有的答案都送到自己面前。

  代價也是很明確的。

  不可以離開核心。

  不可以拒絕鑰匙。

  不可以破壞副本。

  不可以選擇其他道路。

  林婉就這樣被留在了門內。

  她把九黎給保護起來了，但是沒有機會出去。

  蘇九黎仰頭望著那扇門。

  她曾等在門外，等林婉回來。

  等了多年。

  後來才知道，林婉並不是不想回來，而是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

  如果她接受了傳承的話，林婉留下的保護就會變成她的枷鎖。她會有力量，但是只能守著別人給定的東西。

  守住副本。

  把鑰匙保管好。

  守住門。

  唯獨不可以打破它們。

  系統再次給出提示。

  【是否接受守門人身份？】

  蘇九黎沒有開口。

  戲台上一盞接一盞的燈都亮了，照亮了木板上的灰塵。灰塵中有一串腳印，從門口一直走到她的面前，又回到門內。

  共有九個方向。

  九個實驗體。

  九條路。

  其中一條已經通往導演。

  另外一條通往001號的順從。

  林婉走過的路，最後停在門裡。

  蘇九黎看著這張白紙沉默了三秒。

  她算過接受之後的安全，也計算過拒絕之後的風險。

  接受可以活更久一些，但是失去了離開的權利。

  拒絕之後就有可能成為回收目標，但是仍然可以決定下一步的方向。

  她不希望自己的自由被別人預先設定好的責任所束縛。

  更不希望用林婉留下的名字，給自己換上新的面具。

  蘇九黎抬手把這張白紙從中撕開。

  紙張撕裂成兩半。

  【請確認。】

  她看著門後的黑暗。

  「我拒絕。」

  戲台上沒有聲音。

  過了幾秒之後，黑色幕布從上面垂下來，把所有的面具都遮住了。那扇門開始向內收縮，門框上的紅線一根接一根地斷開。

  【守門人傳承失敗。】

  【候選人拒絕歸位。】

  【副本核心保護解除。】

  【隱藏路徑觸發。】

  蘇九黎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下一個副本：冥婚新娘。】

  【強制開啟時間：72小時後。】

  【檢測到005號實驗體執念。】

  【檢測到替嫁身份需求。】

  【角色卡正在生成中。】

  戲台的另一邊也出現了一片暗紅色。

  一頂破舊的花轎從幕布後面被推出來，轎簾下垂，四角掛著白燈籠。燈籠中沒有火焰，但是裡面卻出現了四張模糊的人臉。

  嗩吶的聲音是從轎子裡傳出來的。

  第一聲很遠。

  第二聲貼在了耳邊。

  第三聲之後，台下就鋪滿了紅紙。

  紅紙上面有五條規則。

  【一、新娘必須蓋上紅蓋頭，直到拜堂。】

  【二、聽到嗩吶聲，必須笑。】

  【三、喜宴上的菜都是給鬼吃的，人只能喝交杯酒。】

  【四、如果新郎掀蓋頭時你睜著眼，你就永遠留在洞房。】

  【五、子時拜堂，寅時入棺——在此之前，你可以逃。】

  蘇九黎從第一條看到第五條。

  新娘。

  新郎。

  喜宴。

  入棺。

  這些詞語好比一張已經鋪好的網，等待著有人把自己放進去。

  花轎里的人突然笑了一下。

  「009。」

  聲音很輕，裡面透著長久的等待之後的疲倦。

  蘇九黎抬起頭來。

  轎簾並沒有動。

  裡面的人又說：

  「我等了你好久。」

  系統提示停在了她的面前。

  【檢測到005號實驗體執念。】

  【目標已確認宿主身份。】

  【替嫁角色生成中。】

  蘇九黎看著那頂花轎，手指在身側慢慢握緊。

  林婉已經離開了。

  005號還在門後等她。

  這次沒有人為她選擇要守哪扇門。

  她自己走。

  「005號……」

  蘇九黎說話聲音很平。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