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債主
目光落在弓箭和兵器上時，心頭猛地一緊，聲音微微發顫的問道：
「大郎，你今日進山究竟遇到什麼事？怎會獵得這麼多獵物？還有這些刀箭兵器，又從哪裡來的？」
收穫實在太過反常，一股不安縈繞在她心頭，生怕丈夫在外與人結下仇怨，或者殺人奪獵，惹下大禍。
看到胡蝶眼底露出慌亂擔憂，李凡露出溫和的笑，柔聲安撫：「運氣不錯，進山遇上狼群。再進山幾趟，欠下的債銀和人頭稅就能還清。」
「可這些兵器……」胡蝶秀眉微蹙，心頭懸著一塊大石。
「哦，你說這個。山里凍死了一個狩獵隊，也不知是哪村的。我瞧著他們留下來的兵器丟了實在可惜，順手撿回來。家裡沒有弓箭，有了這些兵器，往後進山狩獵方便不少，餘下的能變換些銀錢補貼家用。
李凡不想讓胡蝶擔心，至於真相，以後就算她知道也會想明白。
「當真？」
胡蝶將信將疑，目光落在李凡臉上，想找出破綻。
李凡神色從容，語氣沉穩：「我有分寸既能顧好自己，也能護得住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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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相公不疾不徐，沒有心虛遮掩。
胡蝶心頭不安雖然沒消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上前伸手扶住木架，上前給他搭手。
不多時，二人便將今日獵到的獵物搬進屋內，撿回來的兵器也被妥善安放。
李凡動作嫻熟利落剝皮剔骨，將肉塊碼放整齊，又將鹿茸割下收好。
胡蝶在旁邊生火做飯。
就在這時，一道蠻橫霸道的喝聲從院外傳來：「李凡！給我滾出來還債！」
來人是當初借錢給他娶妻的債主，趙奎。
此人早年曾在邊軍效力，做到過小旗官的位置。
後來因剋扣麾下賞銀被檢舉揭發，革去軍職遣返村里。
回鄉之後，拿積攢下來的銀錢放債吸血，靠著高利盤剝賺得盆滿缽滿，先後納了兩房小妾。就是遇上災荒戰亂，他家也沒有斷過吃食。
趙奎一身功夫不俗，又心狠手辣，村里人都很忌憚，不敢招惹。
「大郎，聽這聲音是趙奎來上門討債。」胡蝶看著屋內堆放的獸肉、毛皮鹿茸，心頭一緊，低聲提醒道。
「無妨，我來應付。」
李凡放下尖刀，將獵刀插在腰間。
大步走出屋子，打開院門。不是債主還能是誰。
趙奎生得五短身材，一身肥肉臃腫如球。
「趙旗官，寬限兩日，到時我定將銀子送到府上。」李凡開口說道。
趙奎素來喜歡旁人喚他在軍中的官職，以此彰顯自己往日的風光。
「呵！」
趙奎背著雙手，打量李凡一眼，譏諷道：「話說得倒是好聽。你家都要揭不開鍋，再過兩日，你又拿什麼還債？若是拿不出銀錢，別怪我做事不留情面！」
話音落下，他鼻翼一動，嗅到灶房傳出炸肉的香氣，就要往裡闖。
李凡上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道：「你要幹什麼？」
趙奎只覺肩頭一股巨力傳來，居然動彈不了，暗暗心驚，沒想到李凡這小子力氣這樣大。
可他面上神色分毫未變，冷聲道：
「李凡，你可別忘了，當初借錢時，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現在已經逾期一天了，說句不好聽的，這宅院按理都該改姓趙。」
「當然，我是瞧不上你這破房子。可你口口聲聲說能還債，總得讓我知道，是不是在哄騙。再者，我聽說你進山獵到了獵物，若是成色不錯，倒也可以拿來抵債。」
李凡心念一轉。要是能抵債，省下的時間去野外吸納氣血，苦修刀法，豈不是更好。
現在氣血轉換為內力，就算趙奎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也絲毫不懼，不怕對方耍什麼花招。
李凡側身，讓趙奎走進灶房。
見到桌上擺放的鹿肉鹿茸，趙奎眼底閃過一絲的貪婪。
這雄鹿鹿茸是上等滋補品，吃上幾日，夜夜與兩房小妾溫存不在話下。
至於獵物作價多少，自然全憑他說了算。
在他看來，李凡一個少年，肯定不敢和自己作對。
當即開口，語氣蠻橫地道：「李凡，你獵到的這頭雄鹿還有幾匹狼，品相不好，值不了幾個銅錢。這些獵物我帶走，先抵扣你欠下的利息。至於本金，再寬限你三日湊齊還了！」
聽到這話，李凡冷笑一聲。
不說幾張狼皮，單單這頭雄鹿，市價就遠超五兩白銀。
哪怕對方按著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算法，當初自己借的三兩銀子，眼前這些獵物也足夠還清本息。
高利貸是吃人血饅頭，而趙奎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
「不行。單這頭雄鹿，就能還上借你的三兩銀子。趙奎你當我不懂得價錢，欺我？」
趙奎在鄉里橫行霸道多年，沒有人借了他的銀子還敢出言頂撞。
更何況往日的李凡，一向唯唯諾諾，膽小怯懦。
「小子，你還沒有資格同我討價還價！」趙奎氣勢陡然一變，雙目凶光畢露，「我在邊關沙場廝殺多年，手上早就有了上百人命，收拾你不過反手！好心給你台階，讓你用獵物抵扣利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要不識抬舉，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自持一身軍中練就的武藝，氣力過人，壓根沒將眼前少年放在心上。
在印象里，李凡不過是個瘦弱普通的鄉野後生，就算進山狩獵幾日，頂多力氣稍長，根本不堪一擊。
話音一落，趙奎不再多言，伸手便要去打包地上的獵物，擺明了要強取豪奪。
「住手！」
李凡呵斥，擋在了趙奎面前。
這一阻攔，徹底點燃了趙扒皮的怒火。
「反了你了！」趙奎眼中凶光大盛，「一個欠債不還的窮鬼，也敢攔我？這批獵物，我拿定了！你若再敢阻攔，別怪我心狠！」
李凡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說道：「東西，你拿不走。」
趙奎怒極反笑：「好，爺爺我不要這些東西也成。不過你拿不出銀子還債，就讓胡蝶跟我，以此抵債！」
「狗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