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卡bug

  刷卡進屋，何曉蒙隨手拿起柜子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後，喝了一口。

  他掀起褲腿，想了想，又拆了一條一次性毛巾，當做繃帶綁在傷口上，避免血液沾到床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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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傷口的血基本上是凝固的，不會灑開，但直接接觸還是會弄到床單與被子上的……如果退房的時候被收拾衛生的阿姨看到，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能免則免。

  綁好後，何曉蒙脫掉外套，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感受著背後柔軟、貼合的觸感，他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當精神鬆懈後，疲憊感立即涌了上來，他渾渾噩噩，很快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進入了一個黑暗的空間中，周圍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一點濛濛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何曉蒙覺得這個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他追尋著微光而去，恍惚之間，來到一個狹窄的房間……是他家中的書房。

  房間裡空蕩蕩的，書架、書本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套桌椅，以及桌子上的電腦。

  他是坐在椅子上的，抬頭便能看到電腦屏幕，那濛濛的微光，正是顯示屏發出的。

  背後一股陰冷感傳來，扭頭望去，只見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身邊，他全身漆黑一片，五官只有模糊的輪廓，雙眼是純白色的，白色的眼睛中間，還有兩個瞳孔般的小黑點。

  何曉蒙能感覺到，黑影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視線在鍵盤與顯示屏之間來回遊走。

  被它盯著，他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手腳僵硬，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對視了一會兒後，他發現黑影什麼動作都沒有，才稍微鎮定了一些。

  周圍的光線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他稍微偏過頭，用餘光掃向電腦屏幕。狹窄的空間中沒有其它光源，屏幕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他把腦袋多轉了兩度，才看清內容，滿屏都寫著兩個字：

  催更！

  何曉蒙猛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看手機，發現是凌晨四點多，天還沒亮，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候，窗外的天空黑黢黢一片。

  身體中隱隱有一股異動感，不是撕裂般的劇痛，更像是一種輕微的提醒。

  他嘴角抽了抽了，有些無奈地說：「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該更新了。」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身體中的催更鬼說的。

  剛過冬天，空氣中帶著些許涼意，他穿上外套，正想走出屋子，前往網吧，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何曉蒙停住了腳步。

  「在與蔣珩鬼指甲的靈異對抗中，已經證實了催更鬼的『劇本』對鬼也是能起到一定效果的，雖然未必能改變對方的底層規律，但能影響到其行動。

  「那麼『劇本』對催更鬼本身有沒有效果？我能不能以此來卡個bug，寫下『催更鬼今天不會厲鬼復甦』這樣的劇本？

  「催更鬼會去執行這個劇本嗎？」

  這麼想著，他眼睛一亮……這非常值得嘗試，如果這個bug卡成功，說不定能讓催更鬼自我衝突，自行死機！

  他興沖沖地拿起筆和隨身攜帶的小本本，在上面寫下：

  即便何曉蒙今天不進行更新，催更鬼也不會因此產生不滿，不會厲鬼復甦。

  筆尖剛離開紙面，他就感受到胸腔中傳來一股撕裂版的劇痛，似乎是催更鬼在進行復甦，要將他殺死一般。

  何曉蒙立刻妥協，直接將這張紙從小本本上撕了下來，撕成碎片。

  劇痛這才緩緩平息，只餘下仿佛有活物蠕動般的悸動。

  嘶……剛剛這是催更鬼在超大聲地向我表達不滿嗎？何曉蒙心中嘀咕。

  不過他並沒停止嘗試，一點反應都沒有才是糟糕的狀況，有反應就說明這個思路是有效果的，只是方式可能還不太對！

  他開始反思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催更鬼的本能是催人進行更新，而我卻寫了『即便我今天不更新，它也不會感到不滿』……催更鬼有一定的自我意識，能分辨是不是有效更新，因此我不更新這一點必然是會讓它『不滿』。

  「這違背了它的本能，相當於去讓『劇本』去修改一隻鬼的殺人規律！

  「之前在與蔣珩的戰鬥中，我寫下了自己不會觸發鬼指甲的殺人規律這條劇情，催更鬼試圖通過修正我的行為來實現這個未來，而不是去影響鬼指甲。這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視作催更鬼無法改變厲鬼的殺人規律……或者說它的恐怖程度還不夠。

  「這一點，在修改自身的本能上也是成立的……它無法修改自身的本能。這才是我卡bug失敗的原因。

  「所以我應該調整措辭，避免讓『劇情』與催更鬼的本能衝突。直接乾脆一點，去掉所有前置，簡單地寫下『催更鬼今天不會復甦』？」

  在準備動筆的時候，何曉蒙又停了下來。

  剛剛已經被催更鬼警告了，如果繼續試探，會不會進一步刺激到它，讓它直接復甦？

  不過就這樣停下，又讓他覺得有些不甘心，這是一個切實可行的路線，成功了，即便不能直接解決催更鬼復甦的問題，也能大幅緩解自身面臨的困境……哪怕只是將每日更新的字數降下去也好。

  探索靈異運用的道路怎麼可能沒有風險？

  今天一定要好好治治催更鬼這動不動就催更的毛病！

  他覺得直接寫下「催更鬼今天不會復甦」，失敗的可能性很大。

  繼續思考了一會兒，他心中逐漸有了思路。

  使用催更鬼的次數也不少了，何曉蒙隱隱察覺到，寫下的劇情能否實現，還與自己的劇情「質量」有關。

  劇情都是帶著一個「最終結果」的。導向這個「最終結果」的劇情越是詳細，可行性越高，越符合邏輯，那麼實現起來就越輕鬆。雖然「符合邏輯」並不是必要條件，有時用「莫名」、「奇怪」等含糊不清的理由推動事情的發生，也能夠成功，但實現的難度會大大提升，消耗大幅增加。

  「所以我需要一個足夠『符合邏輯』的理由，讓催更鬼今天不復甦這個『最終結果』，實現起來變得更加輕鬆……由於『最終結果』作用於催更鬼本身，理由越是充分，『劇情』對催更鬼的約束力就越強……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樣的理由，才是充分的、符合邏輯的、能讓催更鬼的本能接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