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怒目明法王
第162章 怒目明法王
「朱古活佛?」
陳拙揚聲道:「行走在人間的活佛化身嗎?有意思,是哪位密修摩訶轉世?按照年紀來算的話,或許是我師當年在大黎山一戰時,誅殺之輩?」
陳拙名義上的師父鍾離晟,曾經在大黎山之戰中,以一敵三,斬兩摩訶,重創一人,力竭而亡。
這西山密教素來有邪法,可以引導已故摩訶轉世西山。
雖保留了神魂,但記憶盡失,也沒什麼特異之處,只是神魂異常強大而已。
因此,在西山之中,這類存在被稱之為朱古」,亦可稱之為活佛。
「過往種種,俱為雲煙。」
這覺姆雙手合十,淡然道:「朱古有言,道子與我教有緣,不若皈依我教,待朱古證得明王,可許道子羅漢果位,得號「持明子」。」
這覺姆的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見得眼前一花。
「鏘!」
一道細線驟然升起,一劍封喉!
這覺姆縱有佛機在身,但此時此刻,也難逃一死。
一劍之下,覺姆的整個身體,也如同皮球一般爆開,化為一道血霧!
砰!
鮮血紛飛!
「哪兒來的野犬,安敢狂吠?」
陳拙緩緩收劍,冷冷說道:「此等邪法,我絕不姑息!」
「還妄圖蠱惑於我?可笑!」
真是鬧麻了,什麼樣的野狗都敢來招攬自己了。
真以為自己是大街上的白菜,可以隨便挑?
殺的就是你!
「皈依,皈依,皈依!」
而在覺姆被斬殺的瞬間,周圍其他四人,臉色驟然變得扭曲猙獰了起來,口中冰冷無情地念誦著皈依二字,朝著陳拙撲殺而來。
這四道遁光從四面八方撲來,劍光、獸影、符籙、法術齊齊施展,一時之間殺機密
布,竟隱隱形成合擊之勢!
這四人雖已身死皈依,但生前畢竟也是各宗精英弟子,此刻被密教邪法驅使,也保留了生前實力,配合默契,宛如一體。
陳拙見此,雷火劍驟然出鞘。
劍光一閃,青赤二色光華閃耀,如蛟龍出海,劍氣沖霄!
一劍之下,當先撲來的清虛觀弟子、瓊華宗弟子與棲梧劍門弟子法袍瞬間破碎,眉心一點劍痕驟然炸開,鮮血腦漿進裂。
「轟。」
屍身墜落,屍骨無存。
而那靈獸齋弟子,只是低喝一聲,身旁一頭火紅豹影驟然咆哮而出,張開血盆大口,烈火噴涌。
陳拙劍勢不減,朝著那靈獸齋弟子斬去,同時左拳轟然砸出!
森羅鎮獄勁!
一拳之下,青木之氣翻湧如潮,化為一隻青色巨拳,硬生生將這火靈豹錘入地面,血肉橫飛!
而與此同時,劍光已至!
靈獸齋弟子脖頸一涼,頭顱沖天而起。
轉瞬之間,這五名被邪法掣肘的築基,盡數伏誅。
斬殺之後,陳拙收起劍來,望著這五具屍身,長嘆一聲,心中默念往生咒來:「塵歸塵,土歸土,願爾等來世,莫再為邪法所惑————」
咒語聲落,陳拙心中已經有些惱怒,雙眸猛然一凝!
金丹期的神識瞬間覆蓋周遭!
方圓數里之內,一草一木,一蟲一獸,盡在掌握!
神識掃過,一處山坳之中,有淡淡的佛光流轉,隱隱與那覺姆氣息相連!
「找到你了!」
陳拙一步踏出,朝著那山坳而去,同時彈指而出,青木之氣噴涌,甲木神雷瞬間激盪而出!
剎那間,一道青色雷霆從陳拙指間彈出,攜毀天滅地的恐怖之威,狠狠劈向這山坳。
「轟隆!」
雷霆炸裂,山石崩碎!
而在這煙塵滾滾之中,一道金色佛光緩緩升起,將周圍的煙霧塵土盡數驅散。
而佛光之中,一個面色清秀,身著密教僧袍,頭戴五佛冠的少年緩緩走出。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皮膚略黑,乍一看,眉目間,竟有幾分悲天憫人的神色,但若是細細來看,卻又透露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感。
不似活人。
這密修法師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陳施主好大的火氣,一來便毀了我的藏身之所。」
陳拙眉頭一皺,冷聲道:「你就是那所謂的朱古活佛?」
「正是。」
密修法師神色淡然,張口說道:「前世大黎山中,被鍾離施主所斬,今生頓悟重來,名諱達拉瓦桑,奉法王之命,下山來接引陳施主,皈依我西山佛法,感大梵天之恩賞。」
好大的口氣。
陳拙聞言,不由嗤笑一聲,接著便揚聲道:「就憑你這築基後期的修為,也想度化我?」
說罷,陳拙神識猛然暴增,如泰山壓頂一般,朝著達拉瓦桑轟然壓下!
金丹期的神識對於築基修士而言,幾乎可以稱之為無解的存在!
這段時間,陳拙能一擊斬殺築基,也是多虧了這神識壓制,使得對方進退不能,才會被陳拙一劍斬殺。
然而,達拉瓦桑神色不變,雙眸之中佛光一閃!
另一股同樣強大的神識驟然爆發,與陳拙的神識狠狠撞在一起!
一瞬間,兩人竟平分秋色。
「嗯?」
陳拙有些驚訝。
這達拉瓦桑的神識竟也不弱於自己。
「我前世乃是摩訶,神魂本就遠超同階,轉世之後雖失了記憶,但神魂仍在,佛法溫養之下,神識自然強大。」
達拉瓦桑揚聲道:「陳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皈依我佛,可證得永生!」
「來我座下,受我度化,為我明子,來日我登臨明王法位,可許汝羅漢果位。」
」
陣陣梵音自達拉瓦桑口中誦起。
若陳拙的神識只是正常築基中期的神識,那麼一個不慎,恐怕很會被這梵音蠱惑。
但可惜,陳拙的神識,乃是金丹初期神識!
這等梵音對陳拙而言,只覺有些吵鬧。
看來先前的幾位被蠱惑的同道,多半都是中了這梵音。
當真是令人作嘔!
陳拙眸光一凝,神識瞬間壓去!
神識碰撞之下,周天震顫!
而達拉瓦桑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詫。
他本以為自己的神識足以壓制陳拙,卻沒想到陳拙的神識竟如此驚人,甚至隱隱有反壓自己之勢!
「不愧為南荒第一天驕,棲梧劍門扛鼎之人。」
達拉瓦桑讚嘆一聲,旋即手中忽出一物。
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用不知名皮革製成的小鼓。
鼓面呈暗紅色,隱隱有血腥之氣散出。
「卓瑪,助我。」
達拉瓦桑低聲念道,同時拍響鼓面。
「咚。」
鼓聲響起,一瞬間,血氣升騰。
達拉瓦桑身後,半邊天都被這血色籠罩,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將周圍徹底席捲而這達拉瓦桑處於血色中央,身具佛光,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雙手合十,輕聲道:「陳施主,我可許諾,再允你一次機會,若皈依我西山佛法之下,可許你上師之位,待我證得明王,可許汝「虎衣明王」之位。」
「否則今日這血海之中,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話音落下,那無邊血氣之中,瞬間伸展出無數張骷髏面孔。
這些骷髏面孔猙獰可怖,發出悽厲的哀嚎,似是在臨死之前被人抽筋剝皮,引發無窮怨氣。
「這西山新密教,當真是令人可憎!」
陳拙見此,不由感到一陣噁心。
作為修行者,陳拙自然能夠看出,方才這達拉瓦桑祭出之鼓,與其血脈相連,應是其某位至親拆解血肉皮膚,製成的鼓,在血脈的加持之下,可達偽法寶之能。
故此引起的滔天血浪。
不過————
陳拙冷哼一聲,血劍出鞘!
「鏘!」
劍鳴聲響徹雲霄。
而在血劍之中,二十餘位築基厲鬼齊齊現身。
青石坊市執事程揚、蒲家家主蒲承岳、阮家家主、明家家主————
一個個被陳拙斬殺的神魂驟然浮現,雖然眼神呆滯,但身上散發出的築基氣息卻做不
得假!
「去!」
陳拙血劍一揮,指向達拉瓦桑。
「吼!」
霎時之間,二十餘位築基厲鬼齊齊咆哮,朝著達拉瓦桑方向撲去!
你有骷髏,我有厲鬼!
看看誰更勝一籌吧。
而達拉瓦桑見此,眉頭一皺,剎那間骷髏與厲鬼在空中廝殺起來。
血海翻滾,鬼哭狼嚎。
不知情的修士見了此景,或許還以為是兩位魔道巨擘在此交手。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交戰的雙方,竟是西山佛子和劍門道子!
「這陳拙,當真是難對付。」
達拉瓦桑見情況膠著,瞬間臉色一沉,感覺到有幾分棘手,接著便毫不猶豫,驟然扔出幾顆白骨舍利,舍利在空中炸開,朝著陳拙襲去!
這白骨舍利一瞬間化為一頭猙獰的白骨佛魔,森然白骨上,滿是各種密藏符咒,朝著陳拙張開猙獰大嘴,猛然一咬!
陳拙見此,身影疾射,旋即彎弓搭箭,將在青石坊市繳獲的那件偽法寶弓箭拉滿,一箭射出!
「鏘!」
一聲巨響,音波炸裂!
一道裹挾著紅色離火光芒的箭矢猶如流星般破空而去,朝著這白骨佛魔射來,速度快到極致。
一箭射來,箭矢發出長長的氣鳴之聲,在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達百尺的痕跡,硬生生將這片血霧撕成兩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白骨佛魔應聲炸裂。
卻只見得,達拉瓦桑欺身上步,寬大衣袖之下,忽然生出一條一條修長如橡皮泥一般的嬰兒手臂,朝著陳拙抓去!
「這手段,確實符合我對魔道功法的刻板印象啊!」
見這些嬰兒手臂朝自己抓來,陳拙倒是不慌不忙,甲木神雷瞬間激發,將邪氣一一斬斷!
這才是魔道功法啊!
桑落洲施展的那都是什麼玩意?
純噁心人!
這次見到了正統的魔道功法,確實是讓陳拙感到舒服至極,心情大好之下,決定這次斬殺達拉瓦桑,會給他留個全屍。
「老實講,你確實是讓我興奮了一會。」
陳拙看向達拉瓦桑,身後大日逐漸浮現,淡藍法衣在這血煞之中滾滾浮動:「但只可惜,僅有神識能夠和我對抗一番,其他方面依舊遠不如我!」
話音落下,大日轟去!
達拉瓦桑見此,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妙。
被陳拙完克了!
陳拙驅使著的甲木神雷,克制世間一切陰邪之氣。
而新密教的手段,妥妥的陰邪之法。
如今被陳拙完全克制,以至於數種神通都施展不出來,只能有一種被限制的感覺。
而臨行之前,法王交給自己的阿姐鼓,雖說是起了一定作用,但卻又被這血劍抵消,達拉瓦他萬萬沒想到,陳拙竟然能收斂二十餘位築基修士的神魂!
要知道,這極其考驗能力!
交手之時,稍有不慎便會灰飛煙滅,完全無法提取神魂。
就算神魂保存完整,被斬之人的神魂也會立刻遁逃,哪怕消散於天地之間,也要搏那一線生機,很少有人會原地等死。
而且就算被人捕獲,想要將神魂完整地移到血劍中,也是一個十分艱難的過程。
但陳拙竟然能夠將每一個殺死的築基敵人,全都收斂神魂,入這血劍,足以證明他對神識的操控程度,是何等可怕!
這樣的對手,當真是讓達拉瓦桑感到十分為難,覺得自己今日或許很難將其擊敗了。
達拉瓦桑並不清楚陳拙是如何擁有如此強大的神識操控能力,而陳拙只是微微一笑。
這只是玉清大學未來大一新生的基本功罷了。
這點操作精度都不夠,以後怎麼操作機器,自己一個人頂一整條流水線?
既然選了自動化專業,這方面的操作能力一定要跟上啊!
陳拙可不想被玉清大學開除,成為肄業生!
眼見陳拙身後大日逐漸升騰,那甲木神雷和離火劍丸也爆發出一陣令達拉瓦桑心悸的恐怖氣息,達拉瓦桑瞬間覺察到有些不對,當即準備抽身離去,暫避陳拙鋒芒。
於是,達拉瓦桑手中法訣一引,那血色小鼓驟然震動,血霧之中瞬間湧出無數骷髏,層層疊疊擋在其身前。
「施主竟然不願皈依,那今日便算了,我等來日再見。」
達拉瓦桑揚聲張口,同時準備退走。
「活佛現在說這句話,怕不是已經晚了。
陳拙冷笑一聲,手中雷火劍猛然一震,頭頂那輪大日驟然發出金光,而雷火交接的劍罡凝聚成一道赤青神光來!
「達拉瓦桑,百餘年前,我師鍾離晟在大黎山將你斬殺,讓你僥倖遁逃,得了輪迴之機!」
陳拙聲音鏗鏘,在這血海滔天之中迴蕩:「但這一次,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
說罷,陳拙一步踏出,周圍靈氣瘋狂涌動!
「今日我便讓你神魂俱滅,永無輪迴!」
那赤青二色神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數丈的巨大劍罡,雷龍火鳳在劍罡上盤旋咆哮,威勢驚天動地!
「不好!」
達拉瓦桑臉色大變,那血色小鼓瘋狂震動,血海翻湧,無數骷髏血手從血海中探出,化作一道厚達數十丈的血色屏障,層層疊疊擋在自己身前。
只不過,陳拙這一劍,乃是凝聚甲木神雷與離火劍丸的一劍,專克陰邪!
「斬!」
陳拙一聲暴喝,那巨大的雷火劍罡轟然斬落!
這血色屏障,直接被陳拙一劍劈開,毫無任何阻攔的可能!
「怎麼會?!」
達拉瓦桑驚恐地看到這一幕,完全想不到,這一擊竟是築基中期修士能斬出的!
這一擊已經不亞於金丹期的弱等神通了。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達拉瓦桑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結印,打算遁
逃。
但就在此時,忽然之間,達拉瓦桑身體中湧現出一股陌生的力量,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
「這是————」
達拉瓦桑不由感到一陣驚恐,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股力量的熟悉氣息,這是來自於————
法王的氣息!
「怒目明法王,你這是————」
達拉瓦桑當即驚嘯一聲,連忙張口怪叫。
「達拉瓦桑,你失敗了,便不要浪費這大好皮囊,交給我吧。」
法王的聲音在達拉瓦桑周邊迴蕩,緊接著,達拉瓦桑原本還想掙扎的表情,忽然變得寧靜了下來,平靜默念:「法王是我,我是法王!此等道理,我竟今日今時方才感悟,罪孽,罪孽!」
而見達拉瓦桑忽然平靜,不再掙扎,陳拙不由一怔。
下一秒,卻見得漂浮在達拉瓦桑身前的血色小鼓,驟然炸裂!
「轟!」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達拉瓦桑瞬間變化,化為一尊三頭六臂的血色佛像,而這佛像面容猙獰,六隻手臂各持不同法器,散發濃郁的邪佛氣息!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金丹氣息也傳到陳拙面前。
陳拙臉色一變,瞬間意識到對方這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金丹修士的完整版附身之術?!」
陳拙心中暗道,但很快便覺得這附身之術完全不同。
不算是附身,這應該算是————
某種另類的奪舍!
這尊金丹法王,竟直接捨去了自己一兩成的神魂,奪舍了達拉瓦桑!
這尊三頭六臂的佛身法相望向陳拙,當即舉起巨掌朝著陳拙拍來,同時揚聲道:「小輩,你實乃我西山大敵,今日迫不得已,施展這等手段,以大欺小來滅殺你,九泉之下,莫要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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