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怒目明法王:壞了,我們好像來晚了!


  結丹之路,非一日之功。

  自陳拙閉關結丹以來,足足過去了半年有餘,而天鼓峰上的異象,也已經從銀白色的星輝,經歷了烈火焚天、煌煌大日後,如今變為了浩瀚重水。

  這無疑是在證明一件事,陳拙的結丹之路還在繼續!

  一開始,外界或許還會感應遲鈍,不知道棲梧劍門發生了什麼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愈發明顯了。

  以至於西山方面,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怒目明法王一開始是不信的。

  

  「荒唐,簡直荒唐!」

  怒目明法王待在草廬之中,奪舍到了一個小沙彌身上的怒目明法王只感覺荒謬絕倫:「這些蠢貨,不要什麼流言蜚語都傳回法宮來!」

  怒目明法王只感覺有些無語了。

  上次見那個姓陳的小子,那小子才築基中期。

  這才過了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怒目明法王對時間都不太敏感了,反正怒目明法王知道,自己的傷還沒恢復,法身也才恢復了一小半呢。  怎麼可能就結丹了?

  荒謬!

  那小子就算是天縱奇才,化神轉世,我算他十年開始結丹,完成結丹也得十二三年吧?!

  幽默!

  以後這種假消息,不要隨便傳回來,顯得我們西山情報組一點都不專業!

  不過,伴隨著一個接著一個的情報傳來,甚至是南巫那邊的西巫一系都發來消息,詢問怒目明法王要不要約定一起動手。

  至此,怒目明法王也動搖了。

  這件事難道是真的?

  雖然讓人感覺有些荒唐和不真實,但現在怒目明法王得到了這麼多消息之後,心裡的天平自然也就開始慢慢朝著相信一方傾斜了。

  而且,怒目明法王越琢磨感覺越有道理。

  化神轉世誰也沒見過,誰也不確定轉世的化神神君修煉速度有多快,萬一他真是化神轉世呢?

  而且陳拙之前的種種表現,也讓怒目明法王愈發覺得合理了起來。  是了!

  如果是尋常天驕,怎麼可能在築基階段,便能夠指揮金丹修士作戰,並且預判自己的種種行動?

  一定是這樣!

  只有化神轉世,才能夠做到!怒目明法王心中篤定了陳拙就是化神轉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轉世化神竟然會來他們這小地方。

  但,現在已經不得不信了。

  這就是現實!

  「不行。」

  怒目明法王深吸一口氣來,從蒲團之上站起身來,在心中嘆道:「這些年來,我等密修與這南荒彼此之間,已有血海深仇,尤其是我還與此人當面斗過幾場,一旦此人得以凝聚金丹,怕是無我活命之機啊!」

  一念至此,怒目明法王也不準備繼續療傷了,而是停下療傷,當即一步踏出,步步生蓮。

  「要去尋那摩睺羅法王與羯磨荼法王商議,起大軍,伐南荒!」

  怒目明法王在心中想著:「大軍雲集大黎山,再與鞏巍大巫商議,偷偷潛入南荒,攻上棲梧山,壞了那陳拙的結丹,令其根基受損,又能多拖延十幾年了。」

  斬殺陳拙,是不太可能了。  現在怒目明法王想的就是壞了陳拙的道行,破壞其結丹過程,讓其結丹失敗,靈氣逆涌,從而損壞根基,需要十餘年調理,才能第二次結丹。

  如此,就能多苟延十餘年了。

  至於十餘年後這麼辦?

  十餘年後再說吧!

  況且那陳拙只是結丹,又不是結嬰。

  結丹只是讓他們的日子難過了,又不是能蕩平西山。

  況且摩睺羅法王馬上金丹巔峰,就要結嬰了。

  萬一結嬰成功了呢?

  到時候,那就是西山逆伐南荒了!

  想到這裡,怒目明法王呼出一口氣來,登時一步踏出,朝著其餘兩位法王的法官而去,準備商討此事!

  ……

  西山,摩睺羅法王的法宮,曰『須彌台』。  須彌台建在一處高聳孤峰之上,四面皆是萬丈懸崖,唯有一道以整塊青石磨砌而成的天梯通往山頂,乃密修三大聖地之首。

  須彌台中,摩睺羅法王盤坐於九層蓮台之上,身披金線袈裟,面容肅穆,雙目微闔,正在默運功法,催化那即將圓滿的金丹。

  此刻的摩睺羅法王,氣息已然渾厚無匹,金丹之力綿延如海,只差臨門一步,便達金丹巔峰!

  就在此時,其忽然聽得須彌台外,一聲暴喝傳來。

  「摩睺羅!我有要事商議,速速出來!」

  須彌台中,那九層蓮台之上,摩睺羅法王的眉頭微微皺起,雙目緩緩睜開,一抹怒意一閃而過,但很快便平淡了下來,張口道:「進來。」

  聲音雖然浩蕩,但其中卻有一股浩蕩的魔音,令台下侍奉的大小沙彌盡皆低頭彎腰,不敢直視。

  怒目明法王大步踏入,身披一具新奪的皮囊,雖然看起來眉清目秀,不過是十餘歲的小沙彌,但面相卻天生凶煞,眉骨高聳,眼角下垂,一雙眸子怒意內斂,行走之間步步生威!

  「摩睺羅,棲梧劍門那邊有消息了。」

  怒目明法王走到蓮台下,仰頭看著摩睺羅法王,沉聲道:「那陳拙,已經開始結丹了!」

  「我們不能……」

  還不等怒目明法王說完,卻聽見摩睺羅法王緩緩開口道:「此事……本座已知曉。」  怒目明法王微微一怔:「你知道了?」

  「三月前便知曉了。」

  摩睺羅法王淡淡道:「棲梧山脈上那等異象,太陰月華、羲和曜芒,相繼激發,本座自是知曉。」

  身為三大法王之首,摩睺羅法王怎麼可能對南荒的舉措一無所知?

  怒目明法王道:「那你……」

  「所以本座在等你來。」

  摩睺羅法王這才看向怒目明法王,張口道:「因果循環,秩序有常。只有你動身,方能結大造化。」

  「發僧兵,聯合南巫,東進大黎山,鼓動聲勢!」

  「羯磨荼,出來吧。」

  一語言畢,羯磨荼法王也從一旁走出,張口笑道:「怒目明,好久不見。」

  怒目明法王看到羯磨荼法王之後,瞬間怒意上頭,差點想要上去和羯磨荼法王爆了。

  畢竟這傢伙在自己兩年前敗北之後,便是這羯磨茶法王搶了自己的法官!  兩人之間,仇怨不輕。

  但他忍住了。

  大事更重要。

  摩睺羅法王並沒有在意兩人之間的恩怨,而是張口道:「大軍東進,不過是聲東擊西,吸引棲梧劍門諸位真人注意力而已。我與你,再率大小摩訶十餘位,繞開大黎山,潛入南荒腹地,從小路奇襲棲梧劍門!」

  「羯磨荼,我知曉你不願意與南荒有太大仇怨,此番僧兵鼓動聲勢,便由你來負責吧。」摩睺羅法王張口道。

  「謹遵法旨!」

  羯磨荼毫不猶豫,當即領命。

  「此事便如此定下,大軍東進,由我坐鎮,僧兵不乏,大黎山那邊有我,兩位儘管放心去南荒便是。」

  三位法王相視一眼,當即擊掌為誓,微微商議了一番出兵的時日與路線,便就此定下了大局。

  怒目明法王與摩睺羅法王離去得很快,二人皆深知時不我待,當即召集麾下大小摩訶十餘位,輕裝簡從,悄無聲息地潛出西山,一路向東,繞開大黎山正面,直奔南荒腹地,目標正是那棲梧劍門!

  而隨著怒目明法王與摩睺羅法王的身影消失,羯磨荼法王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傳令下去,僧兵集結……」  侍從精神一振,當即道:「是!法王,大軍何時出發?」

  「出發?」

  羯磨荼法王瞥了侍從一眼,搖了搖頭道:「急什麼?先集結,集結好了,原地待命,等候本王的號令。」侍從愣了一下:「那……何時出發?」

  「本王自有計較,你去傳令便是,無需多問。」

  羯磨荼法王冷笑一聲,心情大好,旋即朝著這須彌宮上,一步步登去。

  怒目明法王行事張揚,摩睺羅法王深沉內斂,唯有羯磨荼法王,八面玲瓏,誰都能周全,誰都能應付,與南荒、南巫、乃至更遠處的勢力,皆有往來。

  這些年來,羯磨荼法王與南荒清虛觀的孫老道、御獸齋的曹居士聊得火熱,明面上與西山同進共退,暗地裡卻早就盤算著另起爐灶的心思。

  至於密修滅頂之災,不過是一道催命符而已。

  羯磨荼法王向來心寬,不過掛了個名頭,意思意思,真到了需要脫身的時候,搖身一變,改換門庭,有什麼大不了的?

  羯磨荼法王已經做好投道的準備了。

  待那怒目明法王和摩睺羅法王趕赴南荒之後,西山無主,自己可盡掠西山之財,聚於自己的法官之中,然後改旗易幟,到時搖身一變,成為南荒道家宗門,須彌宗宗主,道號『渡厄真人』,豈不美哉?

  羯磨茶法王……  哦不,渡厄真人已經給自己起好新的名字了。

  自己新名諱,將稱之為 『丁圖』!

  就這般,渡厄真人一步踏出,當即發出傳音符來,將怒目明法王和摩睺羅法王的目的廣而告之,通知清虛觀、御獸齋、瑤華宗等宗門,讓他們提前作好準備。

  之所以不通知棲梧劍門是因為……

  渡厄真人沒有棲梧劍門的聯繫方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至於僧兵?

  「盡發僧兵,洗劫須彌台!」

  渡厄真人哈哈大笑,接著便暢快至極:「這『須彌台』靈氣充沛,予那西山密修,實在是太過於浪費了!合該歸我這道門中人,方為世間真諦!」

  渡厄真人接下來有的忙了。

  因為他要開啟一項新項目。

  化胡為道!

  ……  又一月後。

  棲梧山,棲梧劍門。

  怒目明法王、摩睺羅法王一路疾馳,尚且還沒抵達棲梧劍門。

  然而這棲梧劍門之中,卻已經布滿了風霜。

  卻說那許潺、衛敬二人,得了王涉川的傳音符後,得知陳道子即將結丹,便立馬明悟。

  不過,擔心其餘人起疑,不讓自己離去,兩人便在大黎山、鎮南關兩處,各自尋了一些理由,沒有第一時間啟程,因此耽擱了些時日,這才在這半年多後,趕回了棲梧山脈。

  今日剛回棲梧劍門,見周圍天邊已是浩瀚如海,宛如一片海洋倒扣在了天空穹頂之上,甚是絢麗多彩。

  見此情況,許潺不由一怔,當即張口問道:「王師兄,這是何景?陳師侄要凝聚何等金丹?為何有這等水行異象?」

  許潺百思不得其解。

  陳拙是木屬性天靈根,修的是雷法。

  為什麼現在有水行天象?

  這不對吧?  王涉川聞言,當即道:「陳道子跟我提過一句,他要凝聚日月金丹,至於此番水行天象,我也實屬不知。」是的。

  王涉川也不知道。

  日月金丹為什麼有水屬性的天地異象?

  不過無所謂,相信。

  而且看這狀態,陳道子要成功了。

  對此,王涉川也不由得感慨萬千。

  其他修士結丹,怎麼可能引發一連串的天地異象?

  大多都是在丹成的那一刻,引發不得了的天地異象。

  而陳拙結丹,竟是從閉關的那一刻開始持續至今,一直都是天地異象,這對嗎?

  聽聞此言,一旁的衛敬打算說些什麼,而就在此時,一道霹靂傳來!

  「轟隆——!」

  許潺猛然抬頭,卻見頭頂蒼穹已然變了顏色。  日光如金、火芒似霞,從東方滾滾而來。

  而在西方的天際之上,又升起一輪明月,清冷月華鋪天蓋地,將半邊天染作銀白之色!

  而在天地正中,一縷湛藍水汽直衝雲霄,繼而化作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又有熾熱烈焰自天鼓峰頂騰起,火光沖天,與那大雨在半空中相交,竟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日!月!水!火!

  四種異象同時顯現,將整個棲梧劍門籠罩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天地之中!

  「這是? 」

  衛敬瞠目結舌,有些驚愕萬分。

  而許潺強自鎮定,沉聲道:「陳道子結丹……到了最後一步了!」

  話音未落,卻見那天鼓峰頂,一縷若有若無的金光自洞天之中透出,繼而化作一道沖霄光柱,直入九霄雲外!

  那道光柱之中,隱隱可見四道靈光在急速旋轉,一會兒火日水月,一會兒又水日火月。

  當真是陰陽逆轉,乾坤倒懸!  這正是『坎日離月金丹』結丹時的異象!

  「要成丹了!」

  王涉川激動萬分,當即哈哈大笑一聲,對左右道:「閉關不過半年有餘,便能凝聚日月金丹,陳道子當真是天縱奇才啊!」

  沒錯!

  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說明一點!

  陳道子,已經凝成了金丹,如今正在鞏固境界!

  可以說,陳道子如今,已經成了正兒八經的金丹修士!

  閉關半年時間,再加上之前的時間……

  陳道子修煉,實打實的四年時間,便抵達金丹期!

  這等天賦,足以令人咋舌了!

  而就在此時,棲梧山脈外,一夥急匆匆飛馳趕來的西山密修,望向這天地異象,不由驚愕萬分。

  怒目明法王驚愕萬分,下意識脫口而出:「此人凝聚金丹,怎會如此之快?」  「難不成,凝聚的只是尋常金丹?!」

  他們已經來的很快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只耽誤了一個月的時間!

  結果最殘忍的事情來了。

  他們剛好抵達這異象籠罩範圍,親眼見到陳拙凝聚金丹!

  無需多言,他們有些來晚了。

  「摩睺羅,怎麼辦?」

  怒目明法王看向摩睺羅法王,低聲問道:「要……」

  「衝殺過去,攜當年梵天秘寶破陣!此子剛剛凝聚金丹,並不穩固,此番我等衝殺,有概率令其碎丹重修! 」

  說罷,摩睺羅法王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雙眸一凝,一具巨大法身,便登時浮現在摩睺羅法王的身後。

  下一瞬,便化為數十丈的巨人!

  而這法身甫一現身,便瞬間發來一陣悲天憫人的梵音,在周遭盤旋!

  而棲梧劍門大陣之內,王涉川、許潺兩位金丹後期真人,瞬間察覺到外界的聲響,不由一怔,接著便道:「不曾想,這些西山密修,竟敢深入我南荒腹地?!」  雖說當初開啟大陣之時,就是為了防止那西山密修狗急跳牆,前來襲擊。

  但親眼所見,也不由感到有些驚訝。

  來此襲擊的西山密修,足足有兩位法王,十餘位摩訶。

  此番就算是襲擊成功,也要至少折損一半的人手!

  看來西山密修真是對道子,恨之入骨,視為眼中釘啊!

  一念至此,王涉川當即長笑一聲,操縱法陣,與這摩睺羅法王對陣!

  雖然對方的金丹數量明顯更勝一籌,足足有十餘位,但此時此刻,主場作戰,王涉川絲毫不懼!

  「全宗弟子,護佑法陣,護道子穩固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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