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要我給你當妾？
「你要我給你做······妾？」
姜吟嗓音顫顫的，圓溜溜的眼睛掛著淚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曾許諾待他高中後，要許她鳳冠霞帔的男人。
他們青梅竹馬十年，十年束脩，十年供養。
最難的那年和李總管失散她靠街頭賣詩賣畫賺錢侍他衣食！
甚至那年小鎮突發疫病，是她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一個月，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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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最後，他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曾經的兩小無猜、兩心相許，到最後只能做他的妾？他身邊的丫鬟？
「我如今身份已經不同往日了，身邊總不可能只有你一個。」
男人看著她眸子這會兒還是溫煦的，仿佛仍舊在看以前那個只會圍著他轉、迷糊嬌氣還偶爾喜歡對他無理取鬧的小女孩。
姜吟嘴巴動了動，想問他為什麼，喉中卻像糊了一團苦精說不出話。
似是十分篤定姜吟離不開他，宋言卿繼續開口，一句一句句句往姜吟心窩上戳。
「如今郡主賞識我，這正是我平步青雲的好機會，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的，我得抓住它。」
「而且吟兒，我若得罪了她，我們在京城會更舉步維艱的。」宋言卿的聲音循循善誘，「但是我若娶了她，她爹日後就會成為我在官場上的助力，你跟在我身邊，地位不也跟著水漲船高嗎？」
姜吟吶吶的，強壓著聲音里的哭腔，泛紅的鼻頭和眼角卻出賣了她此時心緒並不平靜：
「阿卿就非要如此才能平步青雲嗎？」
「對！吟兒你是知道我不會甘願困在一方小小翰林院的，我自讀書起便決心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若沒有足夠高的權柄，該如何實現這些抱負？」
姜吟愣愣的看著他，以往他說這些只覺他志向高遠有宏圖大志，今日卻是不知為何聽著總有些變了味。
如今正值太平盛世，趕路途中可見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何須······？
「不娶她，便不成了嗎？」
「不成！」宋言卿的語氣有些生硬，說完他自己看著姜吟呆呆站在那裡的樣子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又軟了語氣：
「吟兒，你要懂事些，現在畢竟不是在我們鎮上了，京城朝堂局勢波詭雲譎，動盪不安，一朝不慎我們全都可能粉身碎骨。」
「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事的！」姜吟有些衝動的去抓他的手，差點滿盤托出。
只可惜她的話又被宋言卿嚴詞打斷，「夠了！別再說那些胡話了！」她懂什麼？她懂自己在朝堂官場上的為難嗎？
他有些煩躁的一揚手，姜吟重重摔在地上！
自打他們見第一面起，宋言卿就知道她生過大病體弱，身上再怎麼補再怎麼養也多長不出二兩肉。
就算身上還穿著厚衣裳，她摔到地上也好一會兒沒能爬起來，婢女小梨當即撲上去，「小姐！」
「我沒事······」
宋言卿本也驚了一下，聽她說沒事又冷下聲音道：「你的保證可以作幾分數？
京城中那麼多達官顯貴，如今還在身邊的有哪個還是原配糟糠妻？難道你一個小鎮上來的商戶女，還想當狀元夫人嗎！？」
他有些激動，一些話就快大腦一步全說了出來。
姜吟腦袋嗡嗡的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宋言卿自己反而有些惱了，「你初到京城不懂這些我不怪你，你只管聽我的便是！郡主進門後你乖覺點，好好侍候，我也不會虧待了你！」
說完他就拂袖摔門而去。
左右她一個從沒出過鎮子的小姑娘自己在京城也活不下去，鬧到最後還是得依附他！他就是對他態度差一點又如何？今時不同往日！
乾脆這幾日就找人好好教教她京中的規矩，也學學什麼是謹小慎微，該如何侍奉主母，免得日後衝撞了郡主！
姜吟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委屈的情緒才決堤。
婢女小梨扶著她遞上帕子，「公主，別為不值當的人難過。」
她在私下無人的時候一直都是稱公主真正的身份的。
姜吟聲音低低的，「我跟宋言卿一起長大，我以為我們情誼非凡的，沒想到——」
這京城當真是有什麼魔力嗎？能把一個年少時那樣風光霽月的人變成如今這樣？
她看著宋言卿安排自己住的這一方小院落也莫名感到窒息，剛進京時他們住在這，她覺得雖小卻也溫馨，現在卻覺得黑得嚇人。
他這也是怕郡主知道他身邊還有她的存在，才特意把她自己留在這兒的？
像一個外室一樣？
「公主，還有兩個月就到國師說的可以回宮的時間了，到時候我們求陛下狠狠罰他！」
「嗯······」春闈才過不久，天氣尚冷，姜吟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斗篷。
從上次父皇母后特意下江南看望自己已經又過去兩三年時間了，也不知道他們身體是否還安好，父皇母后那般小心教養她，她卻自己淪落到了要被人納為妾室的地步。
「小梨，我有點想出去走走，我們去轉轉吧。」
離京也有十年了，這裡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卻又處處都不一樣了。
之前她最愛吃的那家龍鬚酥沒有了，東街新多了兩排燈，夜裡街上看起來更亮了，街邊的花花草草也更多了，大家甚至都開始自覺不亂扔亂倒了。
七歲那年她救了一個落水瀕死的人，自己回宮後卻高燒一場險些喪命，國師說她把自己的命渡給了一個本該死的人，要她離宮找個氣候溫潤的地方隱姓埋名重新「養命」。
十年期滿方可回宮，如今只差兩月了。
且再忍忍吧。
姜吟刻意不再去想宋言卿，好奇的打量街上多起來的新奇物件，跟身旁的小梨說：「那邊賣糖人的出了好多新花樣，小梨我們去看看。」
「好，哎！小姐——」
小梨聽見姜吟的話下意識應好，沒成想一扭頭卻見一輛馬車向著公主在的位置直直撞過去，她下意識驚呼了一聲。
駕車的人也沒想到街道中間會突然出現一個姑娘，嚇得猛拽韁繩，馬兒吃痛嘶鳴一聲高高揚起蹄子。
姜吟看著近在臉前得馬蹄，驚恐地瞪大眼，身體僵直大腦也有一瞬間發懵不知作何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攬入懷裡！
姜吟驚愣抬頭，難得看到比宋言卿還好看的人，她眼神有一瞬發直。
男人下頜線緊繃著，唇抿得很緊，呼吸也有些微亂，見她沒事那雙銳利冷眸里驚慌才悄然褪下。
她就那麼乖乖呆呆的趴在他懷裡，眼睛瞪得圓圓的，粉嫩小嘴微微張著，臉上還有幾分被嚇出來的紅暈，一副受驚沒回過神的樣子。
傅遠川喉結不經意滾了滾，壓下心頭那絲不自然的悸動，鬆開她道：「京中鋪設了不同顏色的地磚原來區分馬車行道和行人道，你入京時沒聽官兵講話嗎？」
「聽了······」
聽了還往馬車底下闖？
傅遠川眉心幾不可查皺了一下，是因為旁的事，還是旁的人分了神？
想到這，他心底的火蹭一下冒出來，一把掐住她的後脖領對著她的唇就想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