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傅某，還請阿今公子賜教
「咳、咳咳？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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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遠川眼裡調侃的笑意更明顯了，不枉他把今日早朝曠了來天橋蹲守，沒想到是這麼有趣的一個小傢伙。
姜吟歪了歪頭，他幹嘛突然問這個？是覺得她不像個男子？不應該啊，她都戴面具了，除了個子，沒有哪裡有破綻······
等等，他這是在說她矮？！
慢了一息反應過來的姜吟當即咬牙，「我當然是！」
「你是嗎？不太像啊。」
傅遠川保證自己剛才是真的仔細打量過眼前的人才問的這話，沒想到反倒把小兔子惹毛了。
「就你像男子行了吧？整個世間就你一個男子！」
姜吟真的有點生氣了，伴隨而來的就是恐懼和害怕，這人真的是，非要讓她暴露才肯罷休嗎？
又不買畫，一直在這問什麼？
之前還以為他是好人來著！
看著他和那人生氣委屈時如出一轍的泛紅瞳眸，傅遠川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眼。
他也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略顯輕浮的舉動，不該因為他和她有點像就這樣肆無忌憚試探的，皇帝皇后應該也不會讓公主隨意出宮和別的外男有牽連才對。
「咳、抱歉，是我僭越了，無禮之言還望公子海涵。」
姜吟瞪了他一眼就垂下頭，將自己帶來的畫一副一副展開，「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
聽她這麼說，傅遠川險些又沒忍住笑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這小子待在一起心情就莫名愉悅。
姜吟見他還想笑，癟了癟嘴，這傢伙真是！這麼閒，怪不得升官升不上去！這個時辰別人都還在上朝，就他，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一大早跑過來笑話她矮！
之前還以為他敢跟郡主對峙，還被叫「大人」，應該是個不小的官，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個小吏！
徐道子在一旁看姜吟和當朝首輔掰扯了那麼久嚇得腿都軟了，這混小子怎麼敢責怪當朝首輔？！
真不要命啦？！
他瘋狂朝姜吟使眼色，奈何全都被姜吟故意裝看不見了。
「好了，不說笑了，我今日來其實是想找你辦件事。」傅遠川拿出吏部左侍郎呈給他的那副畫，「這畫是你畫的吧？」
「是我，」姜吟遲疑，「畫怎麼在你這？」
「偶然間得到的，我看這幅畫作中你把遠近層次還有地勢高低處理的很好，想問你，是有什麼獨特的勘測方法嗎？」
姜吟聞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和徐道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里看到了「不解」。
不過，這下總算輪到姜吟笑他了，只見她又神秘兮兮的湊近他，在他臉上看來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狡黠笑意，「你想知道？」
傅遠川一下就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外行了，不過他還是順著眼前人的話說了下去：「想。」
姜吟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又故意圍著他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徐徐吐出兩個字：
「觀、察。」
徐道子一下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個阿今知道他是「傅大人」，這就表明他確實是認識當朝首輔的吧？
那他他他還敢故意戲弄他？！
傅遠川起初確實是不悅了一瞬，但看到她盈滿笑意的眼睛，不知為何那股氣又自己消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吧，是我想多了。」
見他有點失望的樣子，姜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是要測什麼嗎？」
「嗯，京城的排水排污問題很嚴重，一下大雨有些地方就會囤水，污物被水泡著流到街上，整條街都是氣味，我想重新鋪排水渠。」
結果在第一步就卡死了。
工部那群人交上來的方案是不少，但深究起來能用的卻不多，單是誤差巨大就是個令人頭疼的難題。
前朝昏聵，暴君不仁，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暴君欲管束百姓的思想，全境範圍內搜尋記載著所謂「奇技淫巧」的書，一經發現立即焚燒，致使很多真正便民利民的技藝也失傳了。
據說當年的白鷺書院院長拼了一條命也保護下不少，只可惜那書院老頭不肯讓他進他那勞什子書院。
去信讓他親自來一趟也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架子端得比皇帝都高。
傅遠川自然不想被他拿捏，和工部的人忙了好久，結果開拓新方法費時又費力，還效果甚微。
如此倒也無事，左右不過多試幾次，結果不久前傅遠川才了解到，那宋言卿不知何時和禮部的人勾搭上了！頻頻拿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完成，他們就是單純費人費錢為由給皇帝上奏！
想到這他胸口就一陣惱火！
傅遠川面上也不由帶了幾分陰沉，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偏偏是那個該死的傢伙！
姜吟被他忽然冷下來的臉色嚇得一抖，不過又想到這小吏辦的也是為民的好事，看著也不像壞人，說不準也是被他上司逼急了才這樣，她道：「其實我也知道一些勘測技巧，要不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好。」傅遠川神色一下子又變回溫和的樣子。
「你先跟我講一下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沒有進展。」
「咳——」姜吟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那就從頭開始，先定大勢。」
她曾經在書院的書庫里無聊時看過不少有關這方面的書，這還是第一次實踐出來，姜吟自己也是邊講邊學，「其實測繪排水結構圖和繪畫技巧關係不大的，主要是測量和運算要精確，繪畫更多的是表現美感和意境。」
她聲音娓娓道來：「我們要先觀察測量京城的整體地勢······」
徐道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傅遠川也是眼睛越聽越亮，真沒想到這人看著小小的，體內竟然蘊藏著這樣多的學識！
理論很快就說完了，街上人也慢慢多了起來，姜吟長舒一口氣。
徐道子已經滿眼佩服了，「阿今，沒想到你小子厲害啊！不僅書畫功夫一流，連這都懂？！」
「唔，這只是紙上功夫，真難的還是實地測量。」
傅遠川沉吟幾許，站起來對她躬身一禮，「傅某，還請阿今公子賜教。」
徐道子直接倒吸一口涼氣，衝著姜吟眼皮狂眨，「快快快，答應他！」
「傅大人不用客氣，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定不會推辭！」
姜吟看著向自己躬身行禮的人，心頭也跟浸了溫水般熨帖，頭一次如此清晰感到自己讀的書原來那麼有用！
只是她剛說完，眼前忽然就一黑，整個人搖搖晃晃差點摔到天橋底下去。
姜吟意識還在，身體不受控制往橋邊栽的時候，她心底就已經開始哀嚎了，卻出乎意料的跌入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溫熱的呼吸打在額頂，傅遠川的氣息也驟然失序，姜吟抬頭額角沒有被面具罩住的地方巧然輕輕擦過傅遠川的唇！
她呼吸一窒，心臟猛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