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今,你真是個男子嗎?


  當年那張圖的出現可謂滿朝皆驚!

  整個朝堂上下無一人不驚嘆!

  大晟苦治水久矣,歷任皇帝、朝中大臣無一不受其累,屢治屢敗、屢敗屢治,直到幾年前太子殿下親自南下治水,竟想出了治理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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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改道引水入海,後於中游修建梯田和淤地壩攔截泥沙,下游加固堤壩疏浚河道,用多個小水庫群調水調沙,近些年管控下災情已經減少近七成!

  舉國皆贊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而太子卻當場掏出一張水利堪輿圖,說治水之策雛形都是出自此圖。

  製圖之人才是真正的功臣!是他白鷺書院的同門!

  眾人譁然!

  既驚嘆白鷺書院不愧是天下第一書院,竟有如此舉世驚才之人,又佩服太子殿下不領功,謙遜薦才的品行和魄力。

  只可惜那人最後也沒出現。

  當時傅遠川還可惜了好久,此人不能為朝廷所用,沒想到如今他竟然自己出現在了京中。

  瞧這畫上的墨跡,一看就是新畫!甚至才畫好不久就被拿來了!要是及時,說不準還能找到那人!

  他當時看到那畫也驚嘆良久,傅遠川不知這人是通過實地考察、查閱典籍還是推測出的,但他那畫上有精確到幾乎和實地等比的地勢高低格局,或許他還有更先進的勘測工具,若是找出他,京城地勢勘測的難點或有解法。

  徐道子被找上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罵人被聽見了,專程來拿人的。

  他幾乎扔下攤子就想跑,奈何傅遠川手下的人速度比他快得多。

  「問個人而已,先生不必急。」

  「誰?畫這幅畫的原作?他啊,我不熟來著······」

  「那小兄弟的去向先生不知道?那就——」

  刀光一閃,徐道子一下嚇跪了,「明天,明天他還來,你們早來會兒等著就行了!」

  傅遠川勾唇一笑,「很好。」

  姜吟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兩手空空的,回來的時候帶了好幾袋東西,直把小梨看得瞠目結舌,「公主!我們這是發了呀!你是怎麼做到的?」

  米、面、油、鹽······居然還有筆墨紙硯!

  公主出去一趟回來怎麼帶了那麼多東西!?

  姜吟費勁兒的從狗洞裡爬出來,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汗水,咧嘴笑了笑,「找了個作畫的活計,那攤主答應給我賒帳了,今晚要熬夜把畫趕出來。」

  「那我給您研墨掌燈!」

  「好~」

  若說什麼畫最好賣,還是花鳥蟲魚圖,寓意好,畫起來也比山水圖要輕鬆得多,她還有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的時間,多畫幾幅就能多賣幾幅!

  楊七就坐在她們頭頂上,月色逐漸西移,他透著房屋瓦片看了屋內昏暗燭光下的主僕二人一晚。

  前幾天還生病快要死掉的人,這幾天竟然又支棱了起來。

  這生命力頑強的楊七都不得不佩服,讓他想起他幼時撿到的一隻瀕死的小燕。

  初時撿到它時,它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只能喝一點水連米粒都吃不進去,楊七撿到它後除了照常餵點水米,也沒怎麼費心照顧,卻沒想到,幾日後它又自己緩過氣來了,後面還能翱翔天際。

  一幅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花鳥蟲魚圖從她手下誕生,沒有繁複的色彩修飾,單是純粹的黑白水墨畫就足以讓人嘆服。

  就算是楊七這個完全不懂畫的外行人,也能看得出這作畫之人技藝的精湛。

  果然不愧是大晟最尊貴的公主,就算一直被寄養在宮外,才學也一直都沒落下,也難怪大人一直那麼死心塌地的喜歡。

  只是想到大人暗地裡派人做得那些事,楊七就替他捏了把汗。

  只求公主永遠不會知道那些事吧。

  直到天擦亮姜吟才停下,熬了一晚眼睛都紅了,「小梨,今日那什麼教習姑姑要是再來,你就直接跑出去,躲一躲,等我們賺到銀子就換個住處!」

  姜吟看著小梨絲毫沒有血色的臉手指蜷縮了一下,大夫說了小梨不宜奔波勞動,最好臥床休息直到康復。

  上次華佩帶人來,小梨又被拉扯了一番,傷情又反覆了。

  若非迫不得已,姜吟絕不想讓她這個時候出去亂跑,但······暫時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好!」

  姜吟還是昨天的打扮,抱著畫去天橋,老遠就看到徐道子的攤子,她立即一揚手,「徐兄,我來了!」

  沒有意料中她信守承諾來這的慶幸和欣喜,也沒有突然跳起來嘴臉特別市儈的說要跟她怎麼怎麼分錢,反而一臉嚴肅的在原地正襟危坐。

  「徐兄?你怎麼了?」

  「阿、阿今,咱們惹上事了。」徐道子低聲道。

  昨天借完錢他們就互換了名諱,姜吟就隨便取了個名字,叫阿今。

  她順著徐道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高大筆直卻莫名讓她覺得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她一愣,眼睛都睜大了些許,試探道:「傅大人?」

  傅遠川正對著天橋下的水影發呆,天河的水這幾年管控得當,已經變得清澈了不少,但是京城排污問題仍舊棘手。

  朝中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跳樑小丑倒是好解決,難的是初時設計管道路線。

  工部那群酒囊飯桶,朝廷每年撥那麼多錢給他們,結果最後一個能幹的人都沒有,他都把工部尚書吊起來打了他們也沒能交出一個他滿意的方案!

  也不曉得他們是不是在一個位置上待久了人就倦怠了,得有多久沒摸過木尺和炭筆才會交出那等劣質圖稿!

  乍一被人打斷他還有些不悅,轉過身看到那團小小的身影才一愣。

  「你就是徐先生所言的,阿今?」他皺了皺眉,「你知道我?」

  傅遠川瞥了一眼徐道子,手指在天橋的扶手上反覆敲,看來是他昨夜去通風報信了?

  徐道子當即感覺後腦勺跟被針扎了一樣一個激靈!

  「阿今,你知道他?」

  姜吟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道:「偶、偶然見過!」

  她抱著畫的胳膊都緊了緊,根本不敢去看男人的臉,她本人的名聲並不好聽,或許這位傅大人也聽說過,可能有時還會後悔之前救下的人是她,和她沾過關係讓他名聲也受牽連。

  只有躲在面具和這件寬袍下她才能跟人正常平和地交流。

  姜吟根本不敢跟他相認,生怕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自己,從他臉上看到那種或是厭惡或是嫌棄的神色。

  「傅大人要買畫嗎?」

  「不買。」

  姜吟以為他來都來了,再怎麼也要看看再說,聽到他這麼幹脆的「不買」兩個字當即懵了一下,「啊、啊?」

  傅遠川看著她這反應倒是覺得有趣極了,微微躬身跟她面對面,眼睛緊緊盯著她亂瞟的眼珠,眼裡難得多了兩分笑意。

  「沒帶錢。」

  他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能畫出那等曠世奇作的會是這麼嬌小的一個人,一個男人長成這樣確實太過瘦小了,想來他當初羞於入朝也是正常的。

  「你真是個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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