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也喚我傅兄吧？
「二位在說我嗎？」兩人還在嘀嘀咕咕，傅遠川笑眯眯的一手抓住一個，「錢的事不用擔心，管夠。」
徐道子的話硬生生咽回嗓子裡。
勘測的事只有一張京城的平面地圖還不夠，要想讓整個京城都鋪滿排水管道，他們必須一寸一寸的去踩地勢。
「首先我們要把京城所有的河流湖泊溪流全都走一遍，摸清水勢，就從天橋下這條河開始吧！」
現有的京城地形圖只堪堪畫了幾個主要城區的主幹路，其他的一應全無，他們這是真的要從零開始。
「好。」
「出發之前，我們先去買點東西。」
繩子、長棍、炭筆、紙張······
「讓我看看，沿著河道往前走，這個方向是北······」
傅遠川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眼裡流露出兩分好笑，還是個較真的小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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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上次他這樣跟人在京中徒步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好像很久了，都想不起來了。
河面有清風徐徐吹來，帶著絲絲涼意沁人心脾，連傅遠川多日來尋不到人積壓在心頭的燥意都拂去了兩分。
他默默幫「阿今」拎著那些工具，跟在他身後。
「傅大人，別往前走啦，把繩子遞給我！」
傅遠川看著阿今拎著繩子的另一頭跑到了河對岸，看她跑到「點位」沖他揚手打招呼的樣子，心跳不知為何忽然漏了一拍。
他立即移開眼，見阿今又跑回來才開口：「出門在外你不用叫我傅大人，跟喚徐兄一樣，喚我傅兄即可。」
「好啊，傅兄。」姜吟忙著丈量剛剛比出的河道寬度，隨口敷衍的喊了一聲，而後立即就道：「傅兄你記一下，泗水道前十丈處，河道寬二十丈。」
姜吟說完好一會兒都不見身旁人吭聲，直到她抬頭，才聽見低低一聲：「已經記下了。」
「那好，收拾東西，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一整天，傅遠川都跟在姜吟身後看她測測量量寫寫畫畫，雖然他們目前走過的範圍有限，但已經可以從草圖上看出這張圖如果畫完會是多厲害的一項工程了。
幾乎每當阿今多說一句，他在傅遠川心裡的籌碼就會多上一份重量。
世間竟真有如此大才之人，不僅書法畫技世所罕有，還懂水利地形，甚至對基建構造設計都有涉獵！
就算他不願入朝為官，能收入麾下也是好的，如若不然，斷不可留。
他眼底的暗光一閃而過，再抬眼又是那個溫和的傅兄。
「好了，阿今，今天就到這兒吧。」
姜吟跑了一天，唇色愈發白了，本來還能一瘸一拐的走，現在走一步都得喘三喘了，「好，那明天還是一樣的時間嗎？」
「嗯。」要不乾脆多告幾天假？
姜吟艱難的直起身子，揉了揉蹲下、站起一天酸麻的幾乎失去知覺的腰，「我們去找徐兄匯合吧。」
徐道子此時正站在天橋邊上到處瞅他們的身影，一看到姜吟就高興的恨不得要蹦起來了，「阿今！阿今！畫都賣出去了！你猜我們今天掙了多少！？」
「多少？」
「三十兩！還有個小姐看中了你的字，願意出價五十兩讓你專門給她題副字！十兩定金都給好了！」
「好！那她有沒有說哪首詩？或者詞、序？」
「有。」徐道子找出那個小姐點名要的序，「約莫五百字，今晚能完成嗎？」
「可以！」
楊七跟在他們屁股後一天，正在姜吟要走他也跟著轉身的時候，只聽已經獨自一人走到偏僻角落的首輔大人冷沉一呵：「出來。」
楊七後背一凜，全身汗毛都倏然倒豎起來！
完了！大人發現了？！
他不敢耽誤，忙翻身跪到傅遠川跟前，「屬下見過大人。」
「今天跟了我一天，有事？」
剛打算認罪的楊七整個人一頓，大腦飛速運轉，最後還是選擇硬著頭皮道：「確有一事。」
「講。」
「屬下看到宋言卿又和禮部侍郎一同出入酒樓了。」
就因為這事？跟了他一天？傅遠川簡直恨不得當場弄死這個廢物下屬！
「讓你們找的人呢？」
「公主殿下······暫時還沒有消息。」
「廢物！」傅遠川的臉色猝然陰沉下來，「楊七，看來最近你們是懈怠了啊？」
楊七一驚，立即戰戰兢兢保證：「屬下不敢！」
「滾。」
楊七想講又不敢講，其實公主殿下就在您眼前，您自己不也不敢認嗎？不也是怕認錯了失望嗎？
只剩楊七自己的時候，楊一才姍姍出來，「看來你也不敢讓大人知道真相嘛。」
「我是不敢！還不是因為你！」楊七咬牙，他現在完全是騎虎難下了。
不先瞞著，難道直接告訴大人那個阿今就是殿下，讓大人追上去，發現他一直命人污衊陷害、差點被他親手害死的所謂狀元郎小妾，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嗎？！
「是因為我，所以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楊七神色警惕，「你又想幹嘛？我先說好，我頂多是瞞著，出手是絕對不可能的。」
若是瞞著，還可以算怠職，若真是對公主出手了，那就是對大人實打實的背叛了。
「不用你出手，別管閒事就行。」
楊一說完就又閃身消失了。
姜吟這次學聰明了，只拿了一部分急用的錢回來，剩下的錢都暫時寄存在了徐道子那兒。
相比起那個傅兄，這個徐兄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讓姜吟放心一點的，如果他真的貪圖那筆銀子她下午回去的時候直接跟她說沒賣出多少就好了，犯不著再清點結算。
而且就算他真貪了也無所謂，畢竟當時找了滿大街只有他願意給她個機會。
倒是那個傅兄，相處了一天她只感覺他就是表面溫和，實際上給人的感覺總是讓人有點怕怕的。
她嘆了口氣，不敢繼續跟他幹了，但是他給的工錢好高啊，不繼續干又捨不得。
忍忍吧，只要她幫他勘測完，完成堪輿圖就好了。
月上柳梢頭，姜吟點燃煤油燈，認真寫明天白天要交稿的字帖，頭昏昏沉沉的，直到最後一直落墨才敢放心闔眼。
只是下一刻院門又被人哐哐拍響。
「誰啊？」小梨喊了一聲。
「是我，吟兒、小梨，開門！」
姜吟一聽就知道是誰的聲音了，宋言卿！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她和小梨對視了一眼，兩人立即把字帖卷好藏起來才松下口氣。
「小梨，你先回房間。」
姜吟還是不太願意給宋言卿開門的，眼不見心不煩，看不到的時候她還能不去想，可看到他，她心裡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石頭就會又出來作祟了。
她原以為晾他一會兒，他就會回自己府里去，卻沒想到今晚宋言卿像是打定主意一定要進來一樣。
哐哐拍門還不夠，沒過一會兒就又踹門又砸門的，嘴裡還大聲嚷嚷著，擾得隔壁聽見動靜的都開始跟著罵了。
姜吟深吸一口氣過去開門，站在那兒的是醉醺醺的宋言卿，一看到姜吟就哭著往她身上撲！
「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