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底獨一份的光
章賀衍好像沒有想到,陶初凝會直接不留情面地拆台。
他一時愣住了,沒馬上接話。
倒是章容櫻道:「陶小姐,你也知道我和阿衍是姐弟,難道就因為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們以後就不接觸,不見面了嗎?那你未免太自私了。」
她那雙眼睛直視著陶初凝,眼裡的憤怒明顯,直白。
陶初凝還沒說話,章賀衍就提醒:「堂姐,是你自己說要來給凝凝道歉的。」
章容櫻聽了他的提醒,還是不服氣地狡辯:「我是來道歉,可也是她先咄咄逼人的。
阿衍,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嗎?她鬧什麼?
離家出走也就算了,一晚上了還沒消氣,等著人哄,我看就是你把她慣壞了。
我就沒見過哪家的姑娘太太像她這麼矯情的,這個圈子裡,誰在外面談生意,身邊不得沾點什麼?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我要是像她這樣鬧,當初該離了八百次婚了。」
沖章賀衍說完,章容櫻目光又一次落在陶初凝身上,她語重心長地,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又道:「陶小姐,你理智一點吧,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嗎?揪著一點事鬧個不停。
那天阿衍是喝多了酒,可他也按時回家了,我作為姐姐擔心去看他一下,被醉酒的他認錯人了,出了點小意外,就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搞不懂你有什麼不信的?」
她再次解釋了一遍,和上次幾乎一模一樣的說辭。
陶初凝想到的是把兩人遮擋著嚴實的被子,她放任著沒掙扎的動作。
正常姐弟根本不會這樣。
「夠了,堂姐,我並沒有讓你過來說教凝凝,你和明家那位怎麼樣,是你們的事,我與凝凝怎麼相處,是我們的事,這不能混為一談。
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的話,就請離開吧。」章賀衍道。
他臉色沉了下來,直接下了逐客令。
章容櫻本來還高高在上的表情,因為這兩句話開始龜裂,崩盤,她憤怒地看向章賀衍:「阿衍,我哪句話不是實話實說?
你偏袒她,總該有個限度吧?哪有女人像她這麼作的,一點兒也不體諒人。
你們現在還沒結婚呢,要真結了婚,她…」
「那是我的事,不用堂姐操心,小寶和囡囡還在家裡等你,你還是先回去吧。」章賀衍說。
他接連兩次趕人,章容櫻氣急了,冷哼了一聲,也沒有再強留。
等到她離開以後,章賀衍才對著陶初凝道:「凝凝,抱歉,她說她要道歉,我才帶她來的,我沒想到她會與你說這些。
她的那些話你就當沒聽到,沒必要放在心上。」
他拉了凳子,坐在了陶初凝的旁邊。
隨後又拿出了手機,調出了一小段監控視頻,是昨夜他談生意的會所走廊角落。
一個服務員在拿著酒進門之前,鬼鬼祟祟地往酒里加了點東西。
章賀衍說:「昨天回去以後,我就覺得有些不舒服,意識也不怎麼清醒,當時實在沒有精神,便也沒有多想,今天讓陳述查了才知道,昨天那酒里被人加了東西。
凝凝,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辯解什麼,是我不夠謹慎,著了別人的道,做了讓你誤會的事,錯了就是錯了,你生氣也是應該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和堂姐確實清清白白。」
監控視頻在循環播放著。
陶初凝盯著那段視頻良久,才問:「既然她要動手腳,為什麼非要在監控能拍到的地方?她這麼做的理由又是什麼?」
章賀衍道:「這就說不準了,可能第一次做這種事不熟悉吧?
會所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多的是存了心思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這種人又不少見。」
「你沒去查?」陶初凝又追問了一句。
章賀衍道:「凝凝,當時飯局上人挺多的,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萬一那麼多人里,就我一個中了招,我大張旗鼓地去查,傳出去了,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又或者還有別人也被算計了,旁人不查,就我查,那也是在落別人面子不是?
這裡邊門道多著呢,把視頻交給他們領班,讓他們內部解決就夠了,就她那下藥的蠢笨手法,也肯定不是受人指使,頂多就自己起了走捷徑的心思。
再說了,就一個小姑娘,我也沒損失什麼,沒必要刨根問底地跟人計較。」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善良寬容。
否則也不會常年做慈善,資助了那麼多福利院,更不會在陶初凝所在的那家福利院倒閉之後,還資助陶初凝生活上學。
更是擔心陶初凝年幼,說服當時孤兒院的楊媽媽,領養了陶初凝。
陶初凝還記得,那一年她十三歲,在去辦領養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章賀衍。
十八歲的少年彎腰,遞給了她一顆糖,他說:「別害怕,好好學習,章家會養你到大學結束,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
那一年,葉景剛被親生父母接走不久,陶初凝剛失去了熟悉的玩伴,又失去了生存了十多年的孤兒院。
正是迷茫的時候。
溫柔矜貴的少年,就好像一束光一樣照進了她心裡。
陶初凝就再也忘不了那個午後。
後來她努力學習,考上名牌大學,就是為了進章氏,為了見他。
明面上她和章賀衍在一起只有兩年多,但事實上,章賀衍已經在她心裡住了十二年。
溫柔的他,始終是她年少時夢裡觸之不及的影子。
沒有誰比接受過他的資助的陶初凝更了解他的善良。
可儘管如此,在這件事上,對於章賀衍的寬和,陶初凝心裡並不贊同。
但章賀衍那邊,已經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他又道:「凝凝,你如果還是不高興,就打我罵我吧,千萬不要自己憋在心裡,也別不理我。
今天你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嚇死我了。」
他抓住了陶初凝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急於向她證明他的擔心:「你摸摸,我現在心跳還很快呢。」
他一雙眼睛溫柔的看著陶初寧,眼底像藏了一汪醉人的春湖,很輕易的就能將人拉入其中,沉溺不醒。
陶初凝不知道章賀衍心裡的想法,但她清楚,她現在心跳很亂。
章容櫻和章賀衍的話,在她耳邊不停地交織。
昨天一直糾結的問題,章賀衍也給了她解釋。
面前章賀衍溫柔又帶著愧疚的眼睛,更是拉扯著她的情緒。
仔細想來,這似乎真的不是一件大事。
或許章容櫻說得沒錯,是她太衝動,太較真了。
她應該相信章賀衍的人品的。
那麼光風霽月的人,怎麼可能和堂姐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陶初凝眼底流露出了些許擔憂,她問:「那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她指的是那杯加了料的酒。
章賀衍感覺到了她態度軟化,他道:「凝凝是原諒我了嗎?」
他又湊近了幾分,眼裡還帶著期待。
那張俊朗的臉,在陶初凝面前無限放大,陶初凝心臟又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都是他拼命追逐的光,十多年來都是。
陶初凝怎麼會不原諒他?
她只是擔憂:「阿衍,你會不會也像堂姐那樣,覺得我無理取鬧?我…」
「不用解釋,凝凝,我從來都沒有那樣想過,我很清楚,你鬧只是因為你在意我,是我自己做得不好,讓你誤會了。
凝凝,你記住,我是真心想和你結婚的,我們的感情不應該因為誤會產生裂隙,以後如果我再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你直接告訴我,我們都一起解決,好不好?」章賀衍說。
他輕輕摸著陶初凝的髮絲。
每一句話都好像帶著一股力量,讓陶初凝那顆仿若被冷風吹透了的心,漸漸回暖。
陶初凝稍微低下了頭,她忽然就有點後悔。
她明明知道阿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的好她都記了十多年了,她怎麼還因為這點小事和他鬧?
或許章容櫻說的也沒錯,他確實太任性了,是章賀衍把她慣壞了。
嘴唇抿了幾次。
陶初凝悶聲道:「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章賀衍道:「沒有,凝凝,鬧脾氣是你作為我女朋友該有的權利,而且我年長你幾歲,本來就該包容你。
別內疚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吃火鍋嗎?前兩天沒空,今天正好有時間,我帶你去。」
他又一次揉亂了陶初凝的頭髮,起身給她推輪椅。
陶初凝沉浸在他的溫柔里。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誰都沒有注意到咖啡店對面,停著一輛漆黑的賓利。
男人坐在后座,正透過車窗隔著馬路看過來。
他的手邊放著一個保溫盒,有桂花糕的甜香從裡邊傳來。
駕駛座上,打扮時髦的女人輕輕回頭:「不去攔?」
「隨她去吧。」葉景道。
在他缺席的那十幾年裡,有別人代替他的位置,占據了她的心,他回來的突兀,沒資格直接對著她的私事指手畫腳。
哪怕那個男人…
女人探身湊了過來:「吆,想不到呀,咱們在商場上寸土必爭的景爺,還有這麼迂迴退讓的時候。
那要不剛才談的生意,景爺也退一退,看在我這兩天那麼辛苦給你當司機的份上,讓一個點?」
「許清媛,你是不是忘了,合同還沒簽。」
他沒什麼起伏的一句話,讓許清媛一下子就退了回去:「你瞧你,又急,認識這麼多年了,玩笑也開不得,總冷著一張臉,嚇死人了,要我也選章家那個。」
眼見男人臉色越來越沉,許清媛的聲音也漸漸的小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又弱弱地伸出手來:「生意不讓,桂花糕給我總行吧。
反正你也送不出去了。」
回應她的又是葉景一個冷眼。
許清媛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嘖,又冷又硬還小氣,活該你追不到人。」
葉景沒搭話的意思,視線目送著那輛停在咖啡廳門口的車離開。
他拉開車門下車,將那一盒已經涼了的桂花糕丟進了垃圾桶。
拿給她的東西,就算丟了,也沒轉贈旁人的道理。
她在他這裡始終是獨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