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來章賀衍的好,全是她一廂情願的美化
陶初凝在臥室里,還能聽到外面客廳傳來的叮叮咚咚的聲響。
章容櫻在收拾東西,她怨氣很大,很不情願,一直在摔摔打打。
但卻好像不敢反抗凌玉渺。
嘈雜的聲音一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地小了下去,外面也傳來了敲門聲。
陶初凝以為是章賀衍,打開門才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李嬸。
李嬸手裡,還端著一盞雪梨湯,她道:「陶小姐,夫人說您這兩天動怒,特地讓我給您熬了梨湯去火。」
「凌阿姨呢?」陶初凝問。
「夫人處理完堂小姐的事就離開了。」李嬸說。
雪梨湯被擺放在床頭柜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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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能甜到人的心裡。
李嬸想了想,又補充:「陶小姐,夫人挺在意您的,為了您把堂小姐一頓罵,我看著堂小姐都在夫人跟前跪下了,夫人也沒心軟,還是把人弄走了。」
儘管陶初凝知道,凌玉渺本來就對章容櫻有看法,她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了幾分暖意。
這麼多年來,楊媽媽只是教她安分守己,教她順從忍讓,她習慣了,有委屈自己咽,有事自己扛,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撐腰。
章家帶給她溫暖的不只是章賀衍。
這裡的種種都讓陶初凝不捨得放手。
「對了,陶小姐,夫人走的時候還說,讓你以後受了委屈就給她打電話,不要再像這次一樣悶在心裡。
她說,她一直很看好您和少爺的事,不想看你們兩個發生齟齬。」李嬸又說。
陶初凝本來因為章賀衍的行為心裡有些疙瘩。
這會兒聽到李嬸轉述凌玉渺的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找章賀衍把話說開,解除誤會,她問:「章賀衍呢?」
聽到這個問題時,李嬸忽然就沉默了,連眼神都有些躲閃。
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道:「少爺去送堂小姐,還沒回來。」
其實答案差不多已經猜到了,但真等李嬸說出來的時候,陶初凝還是覺得,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開始隱隱動搖。
或許章賀衍對章容櫻的關心和偏袒,真的是出於一個弟弟對姐姐的照顧。
可這份照顧太細緻了,陶初凝想到還是覺得不舒服。
或許是她越來越貪心了,竟然試圖想要獨占章賀衍的好。
也或許是章家這種溫暖的環境,催生了她心裡的占有欲。
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章賀衍總這麼不分場合,不分時機,不分理由的去照顧章容櫻,她容忍不了。
就算這次她忍住了,還會有下次,下下次,這份情緒藏在心裡,總會有爆發的時候。
只要章容櫻留在海城,就是在她和章賀衍之間,埋了一顆隨時可以爆炸的地雷,讓這段本來穩固的關係變得岌岌可危。
她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
她捨不得章家的溫暖,捨不得章賀衍的好,可她也確實沒法和章容櫻長久共存。
「堂小姐東西多,又帶著兩個孩子,少爺或許也只是不忍心。
陶小姐您別放在心上,他能同意讓堂小姐走,就說明您在他心裡還是最重要的。」
兩個收拾好的行李箱就擺在臥室里,現在還沒拆開,裡邊的衣服也沒重新擺回衣櫃。
臥室很乾淨,乾淨到就好像這裡的女主人隨時都能離開。
李嬸擔憂陶初凝一氣之下一走了之,又多嘴勸了兩句。
陶初凝道:「我知道了,這裡沒什麼事,你先下去吧。」
等到章賀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十點了。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敲開了陶初凝的房門。
陶初凝還沒有睡。
她本也想和章賀衍重新聊聊他們之間的事,是章賀衍先開了口,話里還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意味:「網上那些視頻,是你讓許小姐放出去的吧?我已經查過了,那家西餐廳就是許家的產業。
陶初凝,我已經跟你解釋過許多遍了,堂姐只是過來暫住,這些天我也一直幫她找房子,你為什麼就不能忍耐一下,非要鬧得不可開交,讓人下不來台呢?」
他再一次對陶初凝發了火,這一次火氣來得比上次直白。
在他那雙眼睛裡,陶初凝看不到半分溫柔了,有的只有怨懟。
他憐惜章容櫻被趕走,便把一切禍事都扣在了她頭上。
見陶初凝不說話,章賀衍又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最善良大度,可凝凝,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如果實在容忍不了堂姐,大可以直接與我說,而不是用這種手段來斷人後路。」
他搖了搖頭,一雙眼睛裡寫滿了對陶初凝的不認同。
陶初凝本意不想激化矛盾,她有心想和章賀衍解釋,網上那些視頻並不是她放的,在觸及到章賀衍失望的眼神時,她又覺得沒必要了,她道:「我是沒有與你說過嗎?是你總告訴我忍忍,再忍忍,可章賀衍,你沒告訴我要忍到什麼時候。
自從章容櫻來了,你眼裡永遠都只有她。
只要她一句話,你就可以放下公司的事務,陪她逛街。
甚至為了彌補你姐夫對他造成的所謂冷落,公然在西餐廳給她送愛情曲。
這很不正常。」
陶初凝拿最後一點理智來表達自己的訴求,可這些話落在章賀衍耳中,卻只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她沒否認。
章賀衍道:「陶初凝,你現在簡直冷漠自私的令人髮指。
你今天能和許小姐坐在一起吃飯,就說明你早就攀上她這層關係了,對不對?
明知道章家需要許家的項目,你一直瞞著不告訴我,現在卻用這層關係來做這種算計人的陰暗小事,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陶初凝,我真覺得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陶初凝同樣覺得她有些不認識章賀衍了。
原來那張輕而易舉就帶給她力量的嘴,在說這些刻薄的話時,同樣足夠傷人。
他在心裡認定了陶初凝自私刻薄,有意算計章容櫻,於是所有的壞事就能不經查證,全扣在陶初凝身上,
明明今天自己能和許小姐同桌吃飯,都在陶初凝的意料之外,可到了章賀衍嘴裡,卻成了她的故意安排,有心算計。
「說話,陶初凝。」章賀衍不耐煩陶初凝的沉默,他催促了一句。
「你還要我說什麼?」陶初凝問,「今天的事到底怎麼發生的?你心裡已經有了定論,我的說法重要嗎?」
「你現在真是有點不可理喻。」章賀衍道,「我看你…」
他正想讓陶初凝自己好好反思,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在劍拔弩張的臥室里,輕快的鈴聲顯得有點突兀。
章賀衍直接接通了電話。
陶初凝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的是小女孩稚嫩的聲音:「舅舅,你在哪裡呀?
我媽媽她一直在喝酒,我勸不住,還有弟弟,弟弟一直在哭。
嗚嗚嗚,舅舅,怎麼辦?囡囡好怕?」
小女孩說著說著就開始哭。
她不是那種委屈的慌亂的哭,而是故意扯著嗓子歇斯底里的,像是帶著恐懼。
陶初凝不由地就想到了商場裡。囡囡和她說的那兩句話。
她說章容櫻在家裡,就常逼她和爸爸打電話。
原來這樣的招式不只是用在老公身上的,在弟弟身上也適用。
「囡囡別怕,你先看著弟弟,舅舅馬上到。」
章賀衍的臉上已經流露出了明顯的緊張,他一邊安撫,一邊急匆匆地要走。
完全忽略了陶初凝。
陶初凝冷聲嘲諷:「真有意思呀,你不是在她那裡回來不到半小時嗎?這就鬧起來了,章賀衍,你堂姐是離了你活不了嗎?
她是三歲小孩嗎?那麼柔弱不能自理?」
陶初凝其實並不會用這種尖銳的話去戳別人的痛處。
這幾句話脫口而出時,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也不敢相信,原來自己能說出那麼直白刻薄的話來。
章賀衍腳步頓了一下,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陶初凝身上,他道:「你現在真的越來越過分了。」
臥室的門被推開,伴隨著他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陶初凝還聽到他輕飄飄留下的一句話。
他說:「我認識的凝凝不該是這樣的。」
那她該是什麼樣呢?陶初凝想,賢惠溫柔,善解人意,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做賢內助嗎?
她可以做到呀,前提是他也沒有變過,他心裡也沒有別人。
四下寂靜,安靜的就只有陶初凝自己的呼吸聲,就好像章賀衍從來沒有回來過。
可偏偏空氣里飄了一股甜膩的櫻花香,是章賀衍帶回來的。
哪怕他走了,味道也久久不散,就像是一層籠在陶初凝心上的陰霾。
陶初凝很煩,又或者是委屈,她分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就像章賀衍所說的那樣,她覺得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就連對於自己期待了那麼久的婚姻,她好像也沒那麼感興趣了。
手機在床上亮起幽光,伴隨著幾道消息提示音,陶初凝打開手機,就收到了許清媛的好友申請。
她點了驗證通過,許清媛的消息就接連不斷的涌了進來。
【陶小姐,這麼晚了,沒有打擾你吧?】
【我也是才知道,今天吃飯的畫面被人拍下來放網上了。】
【那家餐廳是許家名下的,也怪我培訓不嚴,出了紕漏,是不是給你造成麻煩了?】
當時西餐廳里吃飯的顧客也有很多,人多眼雜,視頻就不一定是店裡的服務員拍的,也實在怪不到許小姐頭上。
許小姐來道歉,更是沒必要。
至於麻煩…
陶初凝回復【許小姐不用道歉,這件事和你沒關係,相反我還要感謝拍視頻的人,讓我認清了許多。】
比如,章賀衍沒她心裡想的那麼好,他也會憤怒,誣陷冤枉別人。
是這十多年的記憶,讓她自己把章賀衍的種種行為美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