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陶阿姨,你別不要囡囡行嗎
陶初凝本來以為,經歷了昨天那樣一場爭執,她應該會和章賀衍冷戰幾天。
又或者章賀衍乾脆就在外面陪著他那個可憐柔弱的堂姐不會回來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早醒來,推開臥室的門,就在客廳里看到了章賀衍。
男人抬頭,就像是沒有昨天發生的一切一搬,笑著打招呼:「凝凝,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先下來吃點東西吧。」
陶初凝推著輪椅進了電梯,等待轎廂下沉的空檔,心裡依舊亂糟糟的。
以前每一次和章賀衍見面,她心裡都有一股雀躍和激動,這次剩下的只有沉悶。
她甚至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
昨天章賀衍的猜忌就好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穿了她的心臟,她修補不了那樣巨大的缺口。
但章賀衍並沒有給陶初凝尷尬的餘地,在陶初凝落座之後,他自顧自的給陶初凝盛了湯,連語氣都帶了些許的小心翼翼:「凝凝,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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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初凝抬眼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挺莫名其妙的。
昨天他既然說了那樣的話,分明就是不在意自己的想法。
章賀衍輕嘆了口氣:「對不起凝凝,昨天是我看到媽太著急了,一時失態,沒控制住情緒,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可能不知道,媽一直對堂姐意見挺大的,她…」
「章賀衍,你說了那麼多,目的是什麼?告訴我章容櫻很可憐嗎?」陶初凝有點聽不下去章賀衍的鋪墊,她直白地打斷了他。
章賀衍所營造出來的那份憂愁都僵在了臉上,隨後他道:「凝凝,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本意是想與你道歉,昨天晚上我已經把西餐廳的事都查清楚了,也知道那段視頻和你無關。
我很抱歉,一時情緒上頭,說了不該說的話,對你造成了傷害。
凝凝,你能原諒我嗎?」
他坐在陶初凝的對面,一雙眼睛認真地看著陶初凝,眼底儘是溫柔與懇求。
如果放在以前,章賀衍用這種視線看著她,陶初凝一定會心軟。
但今天對上章賀衍的視線時,她先想到的是昨夜男人眼裡的失望。
陶初凝道:「章賀衍,昨天你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那種話來,就說明我在你心中一直是那樣的人,是嗎?
所以你才可以不經查證,就直接把黑鍋往我身上扣。」
「不是的,凝凝,我就是太著急了,我…
我知道有些話你不願意聽,但我和堂姐一起長大,小時候她挺照顧我的,媽又不喜歡他,之前堂姐嫁去京市就是媽一手操辦的。
這幾年,她在外面受盡了委屈,好不容易回來,我就是太擔心媽再把她送走了。」章賀衍有些著急,語調也很急促,可他在和陶初凝解釋的時候,依舊字句不離他對章容櫻的擔心。
陶初凝聽來聽去,就覺得和他爭辯這些挺沒意思的。
他維護章容櫻,就好像是刻在心裡的本能一樣,陶初凝也不覺得,她和章賀衍在一起的這兩年能抵得過他們的二十幾年。
明明昨天才答應過凌玉渺留下來,陶初凝此刻心裡又生了退意。
她道:「章賀衍,或許我們彼此都應該冷靜一下了,距離結婚還有幾個月,還是給彼此一些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吧。」
這幾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陶初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疼得一塌糊塗,喉嚨里更像是被刀子磨過一樣,讓她連再開口都有些困難。
她期待了那麼久的婚姻,不應該就這麼狼狽的收場,可是章賀衍的態度,又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堅持不下去。
「凝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你不想與我結婚了嗎?」章賀衍問。
他太熟悉陶初凝看他的眼神了,那雙眼睛裡永遠都只有仰慕和崇拜。
哪怕那夜他把陶初凝留在京市,陶初凝回來以後,也還一樣信任他。
他從來都不相信陶初凝會對他死心,會不愛他。
不管她鬧了什麼樣的脾氣,只要自己提一提婚禮,她總會乖乖地妥協的。
唯獨這次,是她自己開口,要放棄這段婚事。
章賀衍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慢了一下,他又說:「凝凝,如果是我昨天不經思考的話,給你帶來了太多的傷害,我再次向你道歉。
你要是不想見我的話,我可以暫時搬出去,但你別走行嗎?
不管你信不信,在我這裡,關於結婚的事從來都不用考慮,我始終沒動搖過和你結婚的想法。」
章賀衍說,要給陶初凝空間,他就真的搬了出去。
他名下的房產挺多。
陶初凝沒有過問他搬去了哪裡。
她只是覺得自己確實需要好好考量一下。
但意外的是,章賀衍搬走以後,陶初凝和他的關係卻漸漸的有了緩和。
兩個人每天都會在公司里見面,章賀衍會常常一大早給陶初凝發消息,給她帶早餐。
偶爾還會帶花過來,在陶初凝還沒到公司之前,就順手擺在她的辦公桌上。
褪去激烈爭吵之後的平淡,反倒是更能撫平人心。
就連公司里的同事都發覺,章賀衍最近對陶初凝越來越上心。
時間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個星期,陶初凝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到了該拆護具的時候,也是章賀衍親自帶陶初凝去的醫院。
回來以後,他還特地讓陳述給公司所有人訂了下午茶,說慶祝陶初凝傷口恢復。
之前章賀衍和陶初凝在公司里從來都保持著最正常的上下級關係,哪怕員工都知道,他們私底下是一對,外人面前,他們也少有越界的時候。
最近這段時間,章賀衍大概是想向陶初凝證明誠心,直接把對陶初凝明目張胆的偏愛都擺在了明面上。
陶初凝時不時的還能在公司里聽到年輕小姑娘們的艷羨聲。
更有人私底下找她打聽,她和章賀衍最近的感情狀況,以及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陶初凝並不習慣應付這樣的八卦,她打算下班以後找章賀衍好好談談,至少在公司里希望他別把私事擺到所有人的面前。
但臨近下班點,陶初凝還沒來得及找章賀衍,公司里就來了個挺例外的人。
前台打電話上來的時候,陶初凝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乘坐電梯下去接人,就看到小姑娘坐在會客區,眼巴巴地四下張望著。
她面前擺著果盤,還有一些小零食。
她一樣沒有動,目光在看到陶初凝的時候,稍微亮了一下,她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陶初凝,腳步想挪動,又好像有些不敢。
陶初凝的視線和她撞上,也覺得有些無奈。
眼前這個是章容櫻的女兒。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離她遠一點兒。
但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模樣,她也做不到視而不見。
推動輪椅到了囡囡面前,陶初凝道:「你怎麼自己在這裡?是你媽媽讓你來找你舅舅的嗎?沒聯繫上他?」
前台電話撥到陶初凝那裡的時候,一口咬定說樓下有個孩子找她。
看到囡囡時,她本能地覺得對方是來找章賀衍的,說不定又是章容櫻在使什麼把戲。
囡囡抬眼,她對著陶初凝,嘴唇抿了幾次才問:「陶阿姨,是不是囡囡做錯了什麼,你才讓舅舅把我們趕出來?」
這個問題,陶初凝回答不了。
她和章容櫻的那點矛盾,算來算去,也不會牽扯到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
囡囡手指勾了勾,她試探地揪住了陶初凝的衣角:「陶阿姨,如果囡囡乖乖聽話的話,你能讓囡囡回去嗎?」
她這話實在有點奇怪。
陶初凝又問:「這些是你媽媽教你說的?」
囡囡搖頭:「不是,媽媽不知道,是我自己跑出來的,我…」
她睫毛下垂了幾分,看起來更委屈了。
陶初凝聽到她的解釋時,詫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見她手腕上,脖子上都有各種各樣的青紫。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囡囡身上看到這種痕跡了。
只是以前這種痕跡也只是零星有那麼一兩個,而現在幾乎遍布了女孩纖細的手腕。
裸露出來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
被衣服遮蓋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
「你這些傷都是怎麼弄的?為什麼偷跑出來?」陶初凝問。
囡囡吸了吸鼻子,她說:「媽媽打的,弟弟總是哭,她一哭媽媽就生氣。
然後媽媽就打我,她好兇,拿東西砸我,她要我找舅舅。
當著舅舅的面,媽媽就不打我了。
可這一個星期舅舅都沒來,就像爸爸一樣,爸爸也是好久好久不回來。
嗚嗚嗚,陶阿姨,囡囡會乖的,囡囡聽話,你讓囡囡回來好不好?」
小姑娘很是無助,眼淚大滴大滴地砸下來。
她低頭時,陶初凝注意到她頸側也有嚴重的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