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放任一次也無妨
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
可他偏偏這樣做了,甚至還默許了封以舟頻繁往隔壁跑的行為。
這段時間,連他都覺得自己陌生。
那個女人身上像是有股無形的牽引力,誘哄他失控地向她靠近。
那張唇,離他僅剩十厘米。
他只需稍稍低頭,便能完成這個吻。
再放任一次也無妨。
封晏京閉上眼,緩緩俯身。
相宜脖子都仰酸了,久久沒有等到想像中的劇情,她偷偷睜開了一條小縫。
男人纖長的睫毛近在眼前。
他熾熱紊亂的呼吸已經噴灑在她的臉部皮膚上。
相宜慌了神,慌忙再次將眼閉上。
她攥著手,正猶豫著要不要順勢勾住對方脖子,遠處忽然傳來一句童聲。
「媽媽!」
近在咫尺的兩人幾乎是瞬間彈射開來,各退一步拉大距離。
孟聽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樓梯口。
相宜忙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清了清嗓子才應聲,快步朝樓梯口而去。
她沒敢去看晏律師此刻的表情,也沒臉去看。
好端端的怎麼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一回身,她看見孟聽音身後的男孩時,表情更尷尬了。
孟聽音還不到四歲,尚且還能糊弄過去,可小舟都快七歲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懂一些事了。
尤其她剛才和晏律師的舉止實在談不上清白。
「音音,小舟。」
相宜硬著頭皮走到兩個孩子面前,沒敢提昂剛才的事,只摸了摸女兒的頭。
「音音困了想睡覺了嗎?」
孟聽音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困了。」
相宜蹲身將她抱起,低頭正想說什麼,封以舟先開口了。
「阿姨去哄妹妹睡覺吧,我先下樓了。」
他說完,又看向孟聽音,語氣明顯柔了些:「妹妹早點休息,明天我再過來陪你玩。」
也不知兩個孩子約定了什麼,孟聽音沖他揮了揮手,竟有些不舍。
「一定要早點來哦,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呀!」
「哥哥再見~」
封以舟唇角似乎揚了揚,沖相宜禮貌點頭後才轉身朝樓下走。
孟聽音實在困了,摟著她的脖子趴在肩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相宜抱著女兒往房間走,與走廊上的男人擦肩而過。
她感覺自己被看了一眼,又不太確定。
晏律師背對著,像在欣賞走廊上的畫,相宜沒看見他的正臉,耳根子卻紅了。
最尷尬的不是曖昧被打斷,而是被打斷後還要裝作無事發生的繼續相處。
相宜此刻只剩後悔。
「媽媽。」
剛將孟聽音安置在床上,女兒便伸手攥住她的衣擺。
孩童迷糊帶著睏倦的聲音在相宜耳邊響起:「媽媽跟叔叔剛才是在玩親親嗎?」
相宜渾身一僵。
樓梯口離她跟晏律師待的位置有點距離,且那時他們是背對狀態。
那個姿勢,從兩個孩子的角度來看,的確是親親。
果然還是被看見了。
「沒有。」相宜淡定地替女兒掖掖被角。
「媽媽剛才眼睛裡進沙子了,叔叔在幫我吹呢。」
「哦……」
孟聽音翻了個身,抱著她的手用臉蹭了蹭。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媽媽下次記得叫我,我也幫媽媽吹……」
孟聽音睡著了。
相宜長舒一口氣,慶幸這會早已過了孟聽音睡覺的時間。
孩子忘性大,睡一覺起來就忘了。
否則她還很不知道該怎麼糊弄過去。
坐在床邊看了女兒一會,確定她是真的睡熟後,相宜這才輕手輕腳出了門。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
走廊空蕩蕩的,這麼晚,他或許帶小舟回去了。
相宜往樓下走,想著簡單收拾一下大廳地攤上的玩具,孟聽音每天玩的玩具,她都會清洗一番再消個毒。
看著大廳一大一小的身影,她有些意外,在原地站了幾秒才繼續往前。
「還以為你們回去了。」
封晏京正拿消毒濕巾擦拭著魔方,一旁的小舟則在給娃娃整理毛髮。
「是準備回去的,但小舟說要等你下來打個招呼再走。」
見相宜盯著他的動作,他輕咳一聲解釋著:「小舟說你每晚都會這樣給玩具消毒。」
「剛好這會沒事,閒著也是閒著。」
還挺熱心。
相宜眉眼彎彎,看向男孩的眼神滿是溫柔:「謝謝小舟幫妹妹收拾玩具。」
「但今天太晚啦,小舟跟爸爸回去休息吧。」
封以舟看了她一眼,沒動。
他固執地想要將玩具收拾完。
相宜沒阻攔,選擇加入其中。
收拾玩具是件瑣碎而無趣的事,封晏京有些心不在焉:「家裡為什麼不多請幾個人?」
這樣的小事,根本輪不到主人家來親自動手。
相宜看起來也不是缺錢的樣子。
「為什麼要多請人?」她抬眸反問他:「晏律師很喜歡家裡的私密空間被人入侵?」
「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帶孩子有些累。」
相宜輕笑:「白天有陳姐呢,哪裡累了。」
「之前在孟家時,大大小小的事都有傭人做,但其實我並不喜歡那樣的氛圍。」
家裡傭人多,總給她一種萬事都被盯著的不適感。
在孟家,一旦出了房間,她就必須端著,一舉一動都要格外留心。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她認真道:「我不喜歡家裡人太多,更不喜歡別人來窺探我的私生活。」
人太多,沒有家的感覺。
她細細擦拭著玩具上的污漬:「孟鈺澤說我是只會待在家裡混吃等死的蛀蟲,的確,這些年我給所有人的印象確實是這樣的。」
「剛畢業就結婚生子,孩子快四歲了也沒找過一份正經的工作,哪怕我其實並不靠任何人養活。」
「可我不後悔。」
「就算被所有人誤解,唾罵,我都接受。」
「每個人有不同的志向與選擇,我不過是選擇把最寶貴的那幾年留給了音音。」
「看著自己的孩子從襁褓嬰兒一點點成長到現在,那種充實與幸福感是所有東西都無法代替的。」
「晏律師。」相宜抬眸,沖他輕笑:「我不後悔。」
「所以離婚後,音音的撫養權我必須拿到手。」
封晏京無法理解她所謂的偉大母愛。
但他看得出來,相宜徹底放下了那段折磨她整整五年的婚姻。
放棄一個東西,有時比拿起某個東西更需要勇氣。
暖黃的光灑在她身上,她的臉籠罩其中,溫柔而堅定。
莫名的,他想到剛才在走廊未完成的那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