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就是我的好兒媳吧


  第二日,常鯉睜開眼時已經是上午巳時。

  常鯉暗自懊惱,日上三竿了,自己才起當真是放鬆下來了,半分沒有來幹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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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趕緊起床收拾,春杏聽到動靜,立刻過來遞上一杯水,「常姑娘你醒了,先喝杯水潤潤吧。」

  杯子遞到嘴邊,常鯉也不好推辭,只好就著春杏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

  放下杯子,她臉上帶了幾分窘迫,「多謝春杏,不必這般伺候我,去忙你的事便好。」

  春杏溫柔道:「姑娘忘了,我的差事便是專門服侍您呀。」

  常鯉越發不自在,誠懇道:「我本也是來王府做事的,和府里其他人一樣,哪裡需要人照顧。這般受待,我心中不安。」

  春杏搖搖頭,「姑娘不必和我見外,這都是上面的安排。」

  算了,總不能白白占著小院什麼活都不干,她打定主意,去找府里管事的尋一份差事做。

  王府院落多,她不識得路徑,便讓春杏引路,去尋管事。

  轉過一道門,不遠處兩個灑掃的丫鬟正湊在一處低聲閒談,聲音不大,但院落安靜,常鯉聽得一清二楚。

  「你瞧見昨日那位入府的姑娘了嗎?」

  「不曾呢,她昨日深夜才回來,我如何見得到。」

  「也不知道是何種模樣的姑娘竟讓世子爺硬生生地把人從宮裡接出來。」

  「誒,可是從前不都說,咱們世子很屬意溫學士的女兒嗎?溫家那位小姐也是十分出眾啊,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誰知道呢,咱們世子何等人物,心裡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我倒真想瞧瞧到底是誰能讓咱們世子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

  旁的話常鯉聽得倒是不算真切,但那句「世子很屬意溫學士的女兒」卻讓常鯉牢牢地記在心裡。

  蕭銜竟是有心上人的……

  那他昨夜不顧一切地救她是為了什麼。

  先前心底的好感瞬間被蒙上一層陰翳,她不由揣測,她只是世子的一時興起。

  春杏見常鯉臉色不太好,連忙上前半步,「姑娘,她們胡言亂語嚼舌根呢,瞎猜瞎聊呢……」

  常鯉壓下心裡的紛亂,輕輕頷首,沒再多言,只跟著春杏繼續走。

  管事見到常鯉來討活計時也是一愣。

  世子特意交代要好生照顧姑娘,半分沒有提過要分派活計。

  老管事在王府多年,立刻轉過彎來。

  這世子對姑娘另有心意,可在姑娘那邊並未表明,姑娘卻只當自己是來做工的。

  他不敢擅自做主,面色恭敬道:「此事小人還得請示過世子才行,姑娘稍等。」

  常鯉正猶豫了片刻,開口道:「秦管事,我同你一起吧。」免得蕭銜再吩咐他們不准給她派活計。

  秦管事點點頭,便引著常鯉一同去了世子的院子。

  一進到屋裡,常鯉便看見伏案的世子,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丫鬟們的話。

  既然有了心上人,為什麼又來招惹她呢,把她心弄得一團亂再告訴她早已心有所屬,姑娘不必自作多情嗎?

  蕭國人果然都是虎狼……

  蕭銜抬頭便看見常鯉,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海棠花紋長裙,面色紅潤,襯得她亭亭玉立,到底是剛及笄的女子,穿得鮮亮些才好。

  常鯉瞧著身上總是散去了前幾日的陰鬱,只是怎麼看著還是有些不開心。

  「怎麼了?」蕭銜抬頭問道。

  「常姑娘說,想找些活干。」

  蕭銜一頓,沒想到他昨日隨口說的一句緩和的話,她竟如此放在心上。

  但話已然說出口,只能接著圓了:「你會些什麼?」

  常鯉會的東西倒也真不多,但凡自己會的那幾樣本事,她都能做得比旁人更細緻妥帖,半分糊弄都不會有。

  她定了定神道:「我會刺繡。繡出來的花樣村裡的嬸子姑娘們都喜歡,逢年過節都愛找我繡個帕子、鞋面。」

  蕭銜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邊,垂眸思索了片刻,視線落在她海棠花紋的裙子上。

  「那你便暫任府中繡娘一職,如果有繡工任務,自會安排你。」

  這樣既能讓她有活干不至於無事胡思亂想,也可以讓她幹些輕鬆地賺些銀子。

  常鯉聞言,欣喜道:「多謝世子。」

  正欲離開,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

  原來是靖王回來了,蕭銜頓時起身朝著院門口迎去。

  常鯉知曉自己身份低微不宜久留,便趁著紛亂之際,默默俯身告退。

  蕭銜已然迎至院中,關切地問道:「父王昨夜傳消息晚上便回,怎的整整一夜才歸?他為難你了?」

  靖王神色鬆弛,並無半分凝重,搖了搖頭道:「許久未曾與我這個好弟弟對弈閒談了,敘敘舊,不知不覺便耽擱了時辰,故而歸來遲了。」

  「方才聽聞院中有人說話,那個姑娘呢,你如何處置了?」

  蕭銜應聲回道:「她昨夜勞頓,便讓她先回院落歇息了。」

  靖王點點頭,「若是想娶她,要早作打算……」靖王目光穿過庭院花木,正好瞥見兩道纖細的身影,正是常鯉與春杏。

  「誒,那就是我的好兒媳吧。」靖王語出驚人,還沒等蕭銜反應,「常姑娘。」靖王當即開口,叫住了正欲離開的常鯉。

  前方的常鯉聞聲腳步一頓,回頭一看,正是靖王。

  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回身上前行禮,禮數周全:「見過王爺。」

  靖王垂眸打量著身前的少女,垂首俯首間安靜溫順,不見半分張揚輕浮,看著便格外妥帖安分。

  不錯,兒子眼光甚好。

  他素來知曉自家兒子性子清冷孤峭,素來不近人情、疏離寡淡。

  當下便笑著開口,「銜兒這孩子,性子太過冷硬,平日裡不苟言笑,但這都是表象,他內里也是個熱心腸,他小時候在邊關養過一隻小鹿,小鹿後來死了,他哭得……」

  蕭銜見靖王揭他老底,當即咳嗽兩聲打斷了靖王

  靖王大笑了幾聲:「你性子沉穩老實,安分守己,不驕不躁,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日後便安心在府中住著,不必拘謹,若是銜兒待你有半分不周,盡可來告知本王。」

  常鯉垂著眉眼,聽著靖王的話,怎麼聽都感覺是公公囑咐兒媳的話,常鯉不知怎麼回答,只覺得渾身都浸在難言的窘迫之中。

  一旁的蕭銜瞧出了她的侷促,便適時上前一步,從容開口解圍:「父王,兒子還有要事和你商討。」

  說罷,他側目看向常鯉,語氣溫和:「你先回院歇息吧。」

  常鯉如蒙大赦,連忙輕聲應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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