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入王府
蕭銜抱著常鯉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深夜寒風。
常鯉一進到車內，便立刻脫離了蕭銜的懷抱，屈膝俯身，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
「多謝世子相救，」
她抬眼時眼尾還泛著紅，跪在蕭銜面前認真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今後願聽世子差遣，任憑世子吩咐。」
說罷，她便叩首跪拜，沒有起身。
方才一路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從帝王寢殿裡逃出來。
蕭銜擅闖皇宮，逆反聖顏，這般驚世駭俗的舉動，絕非一時的善心。
她饒是再愚笨也能察覺，蕭銜對她動了心思。
常鯉心中不是沒有感動，其實她也對他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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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照顧她四日時，她就對他十分有好感，如今又救她於危難之中。可這份雙向的情誼不是你情我願就能有好結果的。
他家世顯赫，身份尊貴，還不是尋常權貴家的無能子弟。
而她不過是敵國的孤女，無親無故，無根無憑。
兩人之間天壤之別。
現下她正值青春年華，容貌姣好，他一時興起，一時偏愛。
可若多年之後呢，自己的身份不能給他提供任何的幫助，相反自己要一直依仗他。
常鯉不敢賭這份偏愛能不能抵過世俗規矩，在多年之後他依舊能待自己一心一意。
她一無所有，輸不起半分。若是貪心僭越，最後受傷的又只有她。
常鯉在等蕭銜的回應。
蕭銜聽完她的一番話後眼裡的暖意逐漸褪去，眼底覆上一層失望。
方才上車時，常鯉就立刻脫離他，表現得十分疏離。現在又說這樣的話，這個女人難道不知道他今夜做了什麼嗎。
他不顧一切闖宮救人，惹怒皇帝，隱隱期盼她能夠懂自己的心意，盼一句真心的回應。
可眼下她這意思，分明是絲毫不領情。
蕭銜喉間微澀，斂去眼底所有複雜情緒。
他沒接她的話，靜默了片刻，伸手扶她起身。
搭起她的手腕的時候，常鯉腕骨的觸感讓他一頓。
方才一路走來，他便感受到了常鯉的身量極輕，雖然有披風護著，觸感依舊清晰得過分。
她個子不算矮，抱在懷裡卻輕得離譜。
心裡的失望消散了不少，轉而成了擔憂之情。
總歸是別苛待她，她一路奔波，未曾停下真正休息幾天，一直處於驚慌之中，先給她養好身子，往後是去是留，再做決斷。
「既然你想報答我，那就先在王府里找個活計干，幹得好你便留下來吧。」
他一個弱女子在這世道本就不容易，常鯉不願意，那便再等等她，來日方長。
常鯉本以為他會大怒，沒想到他竟如此通情達理。
這下真如她所願了，一如她當時想的那樣，在靖王府幹個活計，攢些銀子，等時候差不多了，自己也有些銀子傍身，便能去尋姨母了。
常鯉當即再叩首：「多謝世子！」
-
馬車在一處府門停下。
借著門前懸掛的燈籠，能清晰地看見門上赫然掛著「靖王府」三個字。
蕭銜先下了馬車，轉身朝她伸出手。
常鯉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被他扶著下了車。
管事帶著一眾下人齊齊行禮，「恭迎世子爺。」
蕭銜擺了擺手，吩咐道：「帶她去清秋院，好生安置。」
「是。」
蕭銜看了常鯉一眼，淡淡道：「你隨他去，有事讓人來尋我。」
常鯉點點頭，蕭銜便轉身離開了。
「姑娘，請隨老奴來。」管事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常鯉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靖王府很大，但大歸大，陳設卻極簡，沒有半點花哨。
比起她在宮中見到的那些金碧輝煌、繁複華麗的宮殿，靖王府反倒多了幾分質樸。
雖然肯定比尋常百姓家好得多，但也遠不是她想像中的模樣。
可見靖王父子，當真不是貪圖享樂之人。
管事帶她在一處小院前停下：「姑娘，就是這裡了。」
常鯉抬眼看去，只見院門上掛著「清秋院」的匾額，院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清幽，遠超她此生住過的地方。
果真是王府，連下人住的地方都如此之好。
一位小丫頭迎了上來，笑盈盈地行了一禮：「奴婢春杏，見過姑娘。」
「你……你好，我叫常鯉。」常鯉有些侷促的回禮。
春杏領著她進了正房，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姑娘這就是您的房間了，熱水已經備好，您若是累了可以先梳洗，奴婢已經備下了乾淨衣裳。」春杏麻利地說著，一邊幫常鯉取下那件厚重的披風。
常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穿著宮裡那件單薄的寢衣，外頭披的是蕭銜的披風。
「姑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春杏笑著說。
常鯉擺了擺手：「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她從小到大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哪裡用過人伺候，一時間渾身不自在。
春杏也不勉強，只是笑著退到一邊，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常鯉看著春杏，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個……春杏姑娘……」
「姑娘叫我春杏就好，哪裡擔得起姑娘二字。」春杏連忙擺手。
常鯉抿了抿唇：「春杏，你……你是留在這裡伺候我的嗎？」
「是呀。」春杏笑著點頭，「世子爺吩咐的，讓奴婢好生伺候姑娘。」
常鯉愣了愣，有些不解：「可是……可是我也只是個下人啊，怎麼還要人伺候？」
春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姑娘說笑了，您可不是下人。」
「那我是……」常鯉更加困惑了。
春杏眨了眨眼，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呀，不過世子爺親自吩咐，讓咱們好生伺候您，還把清秋院這麼好的院子給您住。姑娘啊，您就別多想了，安心住著就是。」
世子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找個活計幹嗎，怎麼如今是主子的待遇。
蕭銜對她這般，叫她如何能還得了他的人情呢……
見春杏不多說，常鯉也只能尷尬地笑笑：「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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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常姑娘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蕭銜點點頭，「她缺什麼，只管讓她提。」
「是。」
侍衛等著世子的話，發現他對常姑娘的安排就到此為止了。
世子擅闖皇宮將這位姑娘帶出來，給她清秋院，還配了丫鬟伺候。
竟然也不給個侍妾或通房，就這樣把那個姑娘放在那養著嗎。
那到底是看不看重這姑娘啊……
「對了，父王還沒回來嗎？」
侍衛趕忙回神，「已經往回趕了，師父傳信說一切安好」
蕭銜垂眸不語，父王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是十足的把握，他定然不會那麼說。
不知父王到底是送了什麼禮物，讓永熙帝能直接放任他闖殿救人。
但願不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