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聯盟的信號(求追讀)
「前面有敵人,零散個體。」
前出偵查的金髮青年傳來信息。
小隊裡的其他成員全都停下腳步,漢森帶著陸叄向旁邊撤開幾步,找到最近的掩體蹲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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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肉眼,陸叄根本沒法在視野盡頭的那層薄薄灰白中找到日照者的身影。他微微從掩體背後探頭,看到金髮青年將槍架在了一處院牆上,瞄了片刻,忽然又將腦袋和瞄準鏡上移開。
「弗洛里安,什麼情況?」武昭手裡的長槍也架好了,隨時準備蓄力開火。
「......它走了。」弗洛里安把眼睛湊上瞄具又確認片刻,「朝我們反方向走的,離開射界了。」
「我們要換路線嗎,隊長?」漢森問。
武昭一時間給不出回答。
此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半,天氣依然陰沉,仿佛一場暴雨正在蓄勢。
脫離伏擊之後,眾人一路疾行,絲毫不敢停留,如今他們已經沿著洲際公路靠近城市,按照預定路線進入住宅區。
他們正在穿過的這片社區是典型的中產階級社區,一間間獨棟房屋有序坐落在道路兩旁,花園的籬笆和草地雖多日未經打理依然規整。整個社區看上去色彩整齊,悅人眼目,顯露出此地居民曾過著怎樣按部就班的優渥生活。
如果不是大部分房屋門戶洞開,門廊和屋前小路上殘留著被曬乾的粘液點,簡直是一座理想家園。
在擊退伏擊後,一路上暫且平安無事。
日照者們沒有追來,也沒有更多的聚合體出現,進了這片社區,周遭依舊死寂。
這不符合日照者最初採用的「發現再圍獵」的行為模式,陸叄懷疑它們已經聰明到了徹底脫離模式,或者集體學會了蟄伏。
但這沒法解釋為什麼剛才那個日照者躲開了小組。
它一定是發現了隊伍的動向,可為什麼要走?
弗洛里安:「我猜它們確實是在躲我們——你們看左前方第三戶的信箱,漆成粉色的那個。」
那個與此地有些格格不入的信箱豎在人行道旁的草地上,卻向車道方向歪了幾個度。仔細一看,信箱後側有片濕潤的物質——
日照者的粘液。
缺了陽光照耀,幾乎難以注意到這些液滴。
濕漉漉的痕跡從信箱旁邊延伸,淌過人行道,最後鑽進了路旁的下水口。
位於隊尾的伊爾瑪方才一直趴在地上探聽,這時才站起身,「地下沒有震動。」
陸叄跟身邊的漢森比劃了一下,在後者保護下主動靠近那個信箱,出腳踩住粘液,往旁邊拖出一道濕潤的水跡,「還沒走多久。」
他試著再次喚起那種對冷流的感應,但這裡離隱士島出入口太遠,沒有逸散的能量,陸叄的感知什麼都沒捕捉到。附近的住宅窗後黑洞洞的,沒有趴在玻璃上的人臉,可屋裡究竟是否有聚合體埋伏,誰也說不準。
日照者的動向變得撲朔迷離,沒人搞得懂它們想做什麼。
比起不太像是日照者會擁有的恐懼,那個主動避開隊伍的日照者更像是一個哨兵。
「我們還要繼續往前嗎?」作為隊伍里的外人,陸叄對眼下的沉默感到惶恐,「這裡的跡象很反常。」
這句話對現狀沒什麼幫助,但他沒法把聲音憋在心裡不講。
現實穩定錨已經用掉了,除了那半吊子防禦術,陸叄現在只能當他的傷員了。
「還有什麼發現嗎,任何跡象都行?」
武昭一面對所有人問著,一面卻朝陸叄的方向看來,還對他微微歪了下腦袋。
「沒有。」陸叄的聲音和其他人的回應混在一起。
這是又在給我打暗示啊......
果然,武昭還是很在意他之前發現伏擊的原因,但她沒問——和沒跟他攤牌之前,他替他在通訊對接上打掩護一樣,她都在當隊伍里負責緩衝粘合的那個角色。
沒從陸叄這裡得到好消息,武昭便給出了那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它們在躲奇術武器。」
這片規範化社區道路平直,屋舍低矮,視野良好,和之前小組狩獵的那些地點一樣,都很適合奇術武器發揮。
不久前遭遇的伏擊說明,日照者已經開始針對小組,伏擊迎來失敗後,它們多半轉換策略了。
「敵人進步的速度很快,既然它們怕,我們就更要把握好優勢。」武昭朝前揮了揮手,「分散隊形,我和弗洛里安前出偵查,萬一交戰,給伊爾瑪爭取時間使用『毀滅者』。」
在令人不安的死寂中,小隊踩過人行道上的粘液,繼續前進。
隊伍最前的弗洛里安和武昭不時回報稱看到敵人,但那些偵察兵根本不給他們開槍的機會,往往一現身就迅速消失在射界裡。
零散的個體出現得愈發頻繁,然而進攻始終沒有到來。
隊伍通訊里愈發沉默,陸叄的精神都有些疲乏了。
他不是士兵,難以保持長時間的警惕。
他構思著發生戰鬥時可能的場景,嘗試在腦中預演,以防發生戰鬥後自己陷入慌亂。
經歷過「不打不相識」式的相處,陸叄對小組的認識脫離了單純的檔案記錄。
評估小組是聯盟內部負責實地調查和低烈度交火的作戰單位。
烈性炸藥小組的配置據說相當標準,人員質量頗高。
小組裡的每個人都是奇術師,而且分工明確——
金髮青年弗洛里安是狙擊手,漢森是醫療兵,伊爾瑪是步槍手兼奇術武器操作員。
武昭作為隊伍的指揮,則可以在必要時頂上任何一個缺失成員的崗位。
「除了伊爾瑪,其他人能用『毀滅者』嗎?」陸叄打破了通訊里的沉默。
「我們都可以,隊長也有操作資格,但這東西的能耗很恐怖。伊爾瑪極限情況能連開三槍,隊長是兩槍,她倆打完還能作戰,我和漢森開一槍就癱地上了,所以非必要情況下我們兩個不會碰它。」弗洛里安在最前頭,端了端手裡的「高能粒子」步槍,「那是大殺器,尋常情況我用這個就能處理。」
「我們彈藥不足,但它們幾乎不怕普通子彈。」漢森說。
聞言,陸叄冒出了一個有些天真的疑問,「奇術武器需要彈藥?」
通訊里安靜下去,片刻,弗洛里安和伊爾瑪的笑聲打破了緊張到幾乎凝滯的氛圍。
他們笑個不停,一個人好不容易快停了,聽到另一人的笑聲又忍不住了。
直到武昭出聲提醒,這分列隊伍頭尾的兩人才消停。
武昭:「他沒接受過正規的奇術培訓。」
「我的老師沒有足夠的授課時間......」陸叄臉頰有些發燙,但在這樣壓抑的情境下,這不失為一種調節氛圍的辦法。
「我猜猜,你覺得它是念咒然後射出魔法子彈的槍?沒那麼神秘,只是子彈和槍身部件銘刻了術式紋路,啟動的時候需要注入奇術粒子激活罷了。」伊爾瑪為他解釋道:「我們來參會的時候帶的備彈不多,『毀滅者』只能再開五槍——算上載彈,加起來五槍——哦,現在是四槍。」
「原來如此。」
陸叄將這些有關奇術的概念記下,越發覺得這種「科學的魔法」是如此的奇妙。
如果能在和平歲月接觸到它就好了。
此時,弗洛里安又發出戒備的信號:
「敵人......又走了——我受夠這些偵察兵了。建築密集起來了,我需要登高偵查。」
武昭:「去前面那座教堂。」
幾分鐘後,漢森和伊爾瑪各自找到射擊位守住教堂的大門,陸叄則踩過日照者們遺棄的衣物,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這座古教教堂內飾樸素,只在正對大門的講台後面有面高聳彩窗。有些陰沉的天光穿透窗格,微微點亮了那層玻璃彩繪。當陸叄仰望那熠熠發光的窗格,感到此地有了幾分神聖的意味。
只可惜這陣光芒也攜帶著異常效應,這裡也並無信徒存留。
如果這世界上有異常,也會有神明嗎?
陸叄能確定的是,古教七神沒有庇護這裡。
趁著弗洛里安爬上鐘樓遠眺,陸叄抓緊時間從吸管里喝水,趁機操作起PDA,回看它是否有拍到現實穩定錨爆炸時的畫面。他沒指望自己能搞清楚那個金屬罐子裡塞了什麼,但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細節。
既然罐子本身完好無損,那陣紅光究竟從而何來?
然而錄像回放的內容都充滿噪點,難以辨識——在臉接穩定錨時受傷的不只有他,還有儲存設備。
往好處想,倒是省了他清理錄像的功夫。
要是學會多給我塞幾個穩定錨就好了,也不知道這東西有多貴......
PDA邊角顯示著幾個可能有希望的信號頻段,是自動掃描發現的。
隨著靠近城市,確實有更大概率找到學會站點或者其他可用設施。
陸叄開始挨個檢查這些信號,還沒看多久,弗洛里安的聲音就從通訊里響了起來:
「兩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一個?」
漢森:「別鬧了,趕緊的。」
「第一個壞消息,我們的路線暴露了。河堤那邊至少有兩個聚合體,大概是順著下水道爬到那裡的。第二個壞消息,我們被跟蹤了,之前躲進下水道的那些東西堵在我們的後路上,隔了大概一兩公里。」
伊爾瑪哀嘆一聲,用力摟了下懷裡那把長槍:「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
「至少它們沒有猜到我們彈藥不足。」
「這不妨礙它們耗死我們。」武昭就近找了一張長凳,鋪開路線圖,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陣,「......只能往城裡去了。」
通訊里短暫陷入沉默。
陸叄垂著頭繼續檢索那些信號頻段,排除了兩個明顯已經淪陷的站點,尋找剩下的是否還有希望——安全的站點、設施、避難指示,什麼都行。
所有人都明白剛才那兩條壞消息意味著什麼。
武昭原本選定目的地的都遠離城市,沿途地勢開闊,目的地本身更是等待陸叄歸來的良好駐守點。如今必經之路和退路都被日照者堵了,強闖過去就意味著扎進埋伏圈。
這附近不是隱士島那種易守難攻的地方,以他們的彈藥數量保命都難,更別說守到陸叄返回。
至於讓陸叄獨自離開,小組徑直往城市另一頭的天文台據點闖,同樣無異於自殺。
日照者已經熟悉「毀滅者」的使用環境了,進入城市這種地形複雜的地帶正合它們的意,那是它們的地盤。光靠手頭這些有限的彈藥,這是自尋死路。
在小組所無法觸及的幾公里外,包圍圈已經成型。
武昭將凝重的目光投向前排,看向陸叄,後者依舊埋著身子戳他的PDA。
「我們得改計劃,你的電話亭——」
此時,陸叄突然站了起來。
他忘了自己是個傷員,這麼一站起來,當即用力過猛扯到肋骨,腿還沒繃直就差點摔下去。他伸手撐著前排的椅背,在頭盔底下齜牙咧嘴,卻把左臂高高舉起。
在他的PDA上,顯示著一行字:
【檢測到匹配信號:「全球超自然聯盟EL-3運輸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