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奇術新星(求追讀)
奇術新星(求追讀)
「毀滅者」激射的光柱擦去了沿途的一切。
那陣光柱減弱時,懸塔、聚合體和橋面上,出現了幾個多點一線的大洞。奇術能量束接觸到奔涌的河水就被迅速分散削弱,僅僅將水面削去一層,露出掩藏在水下的那些身影。
面龐融化的人們昂著頭,仰望著那輛在空中棧道上疾馳的裝甲車,以及車尾門處那位看不清全貌的射手。
對視間,聚合體體表那些手臂全都舉向天空,仿佛隔著數十米距離,試圖呼喚或拉住些什麼,又像是在伸向濃重雲層後那忽隱忽現的太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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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合體爆炸了。
它從被命中的軀體處開始爆裂,如同一串從懸塔一路掛到水裡的一千響般由上到下粉碎。
整座大橋都籠罩在了血霧中。
所有的聚合體都是這樣,不論體積大小,只要挨上「毀滅者」一槍,奇術能量就會直接打亂它們的異常構造,將它們如氣球般戳爆。
伊爾瑪掃了一眼漸漸變紅的河水,趕緊爬起身。
「目標消滅恰在此時,一道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掠過尾門,從那分為兩股的空中棧道中間墜落,砸向下方。
是武昭。
伊爾瑪奮力向前一撲,雙腳卻被交錯的固定帶纏住,砸在了車底。
她沒有預備術式應對這種突發事件,本能地往外伸出手,卻怎麼也趕不及了。
「隊長!」
伊爾瑪眼中的驚恐在下一刻凝固。
裝甲車那兩扇受損尾門突然分解,化作金屬細流射向下方,追擊向那道墜落的身影。
「隊長?」
僅僅一瞬間,又驚又喜的她就意識到,那不可能是武昭施術。
隊長沒有那麼多奇術粒子,在如此消耗後繼續發動嬗變,轉變物體。
漢森還在駕駛位,弗洛里安正處昏迷,施術的難道是
伊爾瑪抬起頭,看到陸叄在車尾,正將手伸向武昭墜落的方向。
他正在施展嬗變之術。
兩分鐘前。
武昭在車頂下令的時候,陸叄動了起來。
他在劇烈的顛簸中拉開第二條安全帶,伸手給尚處昏迷的弗洛里安做了個「X」型固定,以防後者腦袋甩得太厲害,傷到脖子。當他艱難完成這項操作,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出現在了車頂上。
那團奇術粒子緊貼裝甲車外殼,仿佛在雪地里踩出的腳印,深深將它的形態烙印在了車頂。
陸叄抬眼看著頭頂的金屬板,感受到那足跡一次次落下,朝車頭前進,武昭那身著裝甲的身影隨之從天窗處一晃而過。
奇術粒子在她身邊匯聚、爆發,接著將她推出,令她脫離了他的感知範圍。
這又是什麼術式?
陸叄對超自然力量的感應日漸清晰,卻還缺乏系統性的培訓。
他將這個問題壓在心裡,正想看看還有什麼是自己能做的,狐式的車頭突然向上翹起,爬上一處坡道,最終駛入了一條平穩的道路。
..可我們不是還在橋上嗎?!
伊爾瑪這時從她的座位上解開安全帶起身,前往她的射擊崗就位。
陸叄也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拉著車廂置物架爬起來。
沒有人問他去幹什麼,甚至可能都沒注意到他離座了。
其他人都有任務在身,無暇他顧。
陸叄理應待在座位上當他的「VIP」,但弗洛里安已經被擊倒,小隊減員,他不能再只做點輔助的活兒了。
沒錯,他弱不禁風,還有傷在身,扯條安全帶都得咬緊牙關,但光坐在那裡看別人拼命,他會良心不安。
狐式尚在疾馳,陸叄弓著身一步步走著,終於來到天窗處,當他踩上墊腳的鐵箱,登上爬梯,將腦袋探出天窗,赫然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菲林特解釋過奇術不是魔法,但眼前的這種景象,出現在陸叄腦海的第一個詞,不是魔法還能是什麼?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那無數溶解物質勾勒出的細流。
隨著他的感知張開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看到了這奇蹟的本質武昭的奇術粒子如同一張大網撒向前方的一切,將所觸及之物悉數浸染,化作她身體和感知的延伸。她將這一切如臂指使,令它們重構成自己所思想的形態。物質在這個過程中發生超越常理的改變,脫離了那些陸叄熟知的基本規則,被重鑄成完全嶄新,且堅不可摧的形態。
她就這麼用這種方式,製造出這條空中走廊,帶來逃出生天的奇蹟之路。
陸叄定睛看著這一幕,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用這種方式,確實可以避免被攔截在橋上,順利前往對岸。
但是..
逸散出去的能量正在以急速變薄,武昭的奇術粒子不夠了。
他們沒法靠這個抵達對岸。
聯想到之前武昭下達的命令,陸叄頓時明白了真正的戰術。
造橋不過是誘餌,一切都是在給伊爾瑪機會,打出那致命一擊!
陸叄的心放下些許。
可緊接著,他瞥見武昭整個人在車頭踉蹌了一下,站立不穩。
原本聚集在她腳下的奇術粒子散了,她全靠那層融化又包裹在腿部的金屬穩定身體。
車速很快,她整個人不時歪向後側,很可能失去平衡。
還說你的隊員們鬧個人英雄主義,你根本也沒考慮過回車裡啊!
陸叄雙腳踩上梯子,頂著撲來的氣流,努力爬向車頂,費了好大的勁,終於坐到天窗邊上。
風在狐式兩側呼嘯著,頭頂黑雲壓陣,聚合體已經攀上懸塔,其身上的無數面孔都緊盯著高處疾馳的車輛,好一派寫實的末日光景。
陸叄沒指望自己能替代武昭繼續搭建橋樑,只打算在她失衡的時候將她接住,拉回車內。
可他還沒完全爬出天窗,車前的那片奇術粒子便一鬨而散。
沒有了掌控者的指揮,棧道在前方十餘米處戛然而止,成了兩座斷崖。
而武昭,徹底失去平衡向後摔去。
腿部的固定結構最初拖住了她,令她整個人仰倒在車頂,可隨著砰砰的斷裂聲,結構斷裂,她被急速甩向車尾。陸叄的手短暫碰到了她的胳膊,卻沒能在護臂甲板上找到著力
點,僅僅一瞬間,她就從他身邊飛走了。
該死!
陸叄蹬著梯子躍出天窗,不要命的追著武昭,撲向車尾。
他的眼神聚焦在那墜落的身影上,短暫忘卻了自己的疼痛和疲憊。
壓根沒人教過他改變物質這招,他現在的做法不過是看見武昭施術,然後臨時起意。
但萬一呢,萬一他真像菲林特和敗絮說的那樣,是個奇術方面的天才呢?
防禦術式他看了一遍就會,這種術式又如何?!
「隊長!」
伊爾瑪的驚叫聲從車內傳出。
陸叄向前推出雙手。
冷流涌動,奇術粒子從他體內進出,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卷向車尾。
那兩扇變形受損的尾門頃刻間被能量浸染,溶解成兩股深色的金屬細流,化作陸叄新的手臂射向棧道下方,彼此交叉,在半空凝固,接住了武昭。
陸叄根本沒機會高興,整個人也因那魯莽的飛撲,跟著從車尾被甩了出去
車廂里射出一道奇術能量,在半空追上了他。
砰!
陸叄下方的空氣猛地向內壓縮,又爆裂,駭人的氣浪來到身前,卻又化作一隻無形巨掌,將他兜在掌心,用力送向大敞著的車尾。
砰!
又是更響的一聲,陸叄製造出的「金屬網兜」被炸碎,武昭被氣浪向上推起,飛到了裝甲車平齊的位置。
「你、們、兩、個!」伊爾瑪雙掌虛握,咬牙切齒地向後一撈,喝道:「給我回來!」
第三聲氣爆將兩道人影送向車廂,伊爾瑪一手一個抓住他們的胳膊,把兩人甩向旁邊的座位。
「我們要掉下去了!」漢森的喊聲從車頭響起,「迎接衝擊!」
陸叄和伊爾瑪隔著頭盔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將跌坐在地的武昭往座椅上綁。他倆沒啥默契,但四手比兩手效率高,一眨眼功夫就把武昭也固定在座椅上,和弗洛里安當了鄰座。
陸叄借著腎上腺素殘留的勁頭撲到自己的座椅上,還沒將自己的安全帶扣好,整輛狐
式「倏」便一下騰空了。
裝甲車的六個輪子在空中打著轉,一頭栽向橋面。
撞地的瞬間,整個車廂天旋地轉,饒是有防禦術傍身,陸叄依舊從座位上飛了出去。
裝甲車車頭在地上一撞,車身向後落回,輪胎一觸地,就因引擎的殘餘力道往前衝去,漢森解除自己的防禦術,把住方向盤,拼盡全力才讓車子沒有一頭衝破欄杆掉進河裡。
好不容易調轉回正確的方向,他趁著引擎還撐得住,一腳油門下去,繼續往前逃。
橋樑對岸的這段橋面沒有被破壞到崩毀的地步,裝甲車很快駛出大橋,遠離了這驚魂之地。
漢森抓著方向盤,剛想開口問一句其他人怎麼樣了,就瞄到一條腿掛在自己腦袋邊上,搭在座椅頭枕上。再低頭一看,是陸叄從後車廂飛過來了,頭下腳上,腦袋正待在換擋杆旁邊呢他估計就只會那半吊子防禦術了,沒辦法化解自身的位移。
漢森將陸叄整個人提溜到車長位上放好,還不忘叮囑:「別吐頭盔里,你知道不能摘還能動嗎?」
陸叄上下磕了磕腦袋。
要不是預先纏的那「盤絲洞」還在,他剛才肯定飛出車輛了。
他捂著受傷的那處肋骨,小心翼翼坐正,生怕扯到傷口,可坐直之後,他忽然發現自
己一點也不疼。他甚至感覺好極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從未如此輕鬆。
他小心翼翼輕觸自己肋側真的不疼。
「你別亂動,你剛才那下飛過來,骨頭可能徹底摔斷了。」醫療兵說。
「我沒事。」
陸叄有些困惑地劃開PDA,查看自己的生理數據。每一個值都在綠色範圍,只有心率還有些高。
如果是迴光返照,這些數據不該這麼漂亮。
是異常效應嗎?
..放在這種情況下, 倒也不算壞事。
「趕緊看看你PDA上的資料有沒有說船庫在哪。」漢森盯著前方的道路,「我們大概爭取到了一兩分鐘,到時候得抓緊時間......」
「沒有一兩分鐘。」陸叄摸索著車長位的安全帶,用力一拽,發現斷了,便把它扔開,「你聽外頭。」
隔著引擎伴隨雜音的運作聲,幾條街外傳來那震天響的呼喚,隱隱夾雜著質問聲。
漢森:「......是之前河對岸那兩隻聚合體。」
他又把油門踩得更深,可剛才的那一下撞擊肯定傷到了引擎,車速始終提不上去,引擎的噪聲漸大,甚至開始冒煙,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啪。
一滴水在前擋風上撞得粉碎。
兩人皆是一愣,不約而同往天空看去。
頭頂那層黑雲自打早上起就開始積蓄力量,這會兒,終於是下雨了。
眨眼間,瓢潑大雨轟然落下,將車窗浸沒在水波中。
天地霎時陷入一片昏黑,仿佛夜幕已至。
漢森拉了一下旁邊的拉杆,兩柄雨刷從窗戶底下翻上來,清掃玻璃。
他又打開車頭燈補齊光線。
左邊那盞大燈閃了一下就滅了,右邊的倒是眨了兩下,順利亮起。不愧是裝甲車,車頭著地的情況下,前擋風沒有碎多少,雨刷和車燈甚至還能用。
許多雨水從武昭切除的機槍枝架旁鑽進來,灑在陸叄肩頭。
他抬起手去接,看著水漬在自己手套表面綻開。
隨著他調動奇術粒子,更多的雨水被牽引著飛過缺口,在他手套表面凝結成冰。
陸叄突然精神一振:「伊爾瑪,你還能開幾槍?」
「就剩兩發子彈,豁出命我也得把它打完。」乘員艙傳來換彈拉栓的清脆響聲,伊爾瑪沒有在聲音里表現出緊張,「三個敵人,兩槍,如果我打得准沒準能串兩個。」
「或許不用。」
「什麼意思?」
陸叄沒回答,低頭看了看,從座椅縫隙間找到地圖,在膝蓋上鋪開,以那崩毀的大橋為標誌物,迅速確定了他們當前的位置。
「漢森,三個路口後左拐。」
「那是往廣場的岔路,它們會更快追上我們。」
「我有個計劃,如果成功,我們就能徹底擺脫它們。」陸叄目光炯炯,將自己手掌上凝結出的那層冰展示給他看,「不只是爭取到那麼幾十秒,是徹底幹掉它們。」
「你想用嬗變甩掉它們?你有那麼多奇術能量嗎?」
「我有。」
陸叄不知道武昭和伊爾瑪的調律指數是多少,但他猜測,他體內的奇術能量根本不能用人類的方式來測度。
眼下,他還有超過六成的充能。
既然冷流能提升他的調律指數,還能給電話亭充能,或許它的本質就是奇術能量!
既然如此,充能沒理由不能被他全都「挪」去施展奇術!
這聽起來很離奇,但世界上可沒有第二個能召喚出電話亭的人!
「咱們沒得選,要麼試試把它們徹底幹掉,要麼就在抵達據點的時候被追上,人仰船翻,全軍覆沒。」陸叄勸道:「伊爾瑪剛才也看到了,我已經能運用那種奇術了。」
伊爾瑪沒接話。
對於這個極端瘋狂的計劃,還有行動能力的兩名士兵都沒有表態。
沒有武昭做決定,小組少了個主心骨,誰也沒有率先發言。
這時,乘員艙里,武昭伴著一陣咳嗽醒了。
她目鏡底下的雙眼撐開一條縫,朝車長位望去,「看來我們發現了一個奇術天才」
「隊長」伊爾瑪立刻湊上前。
「我沒事,能量枯竭,緩一陣就好......」武昭抬了抬手,又朝車頭方向比劃一下,「嬗變不能對活物施展,你最多只能阻攔它們一小會兒。」
「我們子彈不夠,但如果敵人只有一個呢?」
「你是說......」
陸叄講出自己的想法:「把它們全都帶到廣場上去,讓它們彼此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