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嬗變之術(求追讀)


  嬗變之術(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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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式撞開最後一部攔路的車輛,通向大橋的直道上再無障礙。

  然而,橋底奔流的河面忽然被莫名的力量攪動起來。

  一團愈發濃郁的黑影貼近水面,很快,數根觸手狀的巨大偽足破水而出,如同幾根尖銳的剃刀,從橋面兩側剪向當中,如同撕紙一般切開了橋邊的欄杆,鑿進橋面。大橋上拋錨的車輛劇烈搖晃,紛紛落水,斷裂的懸索如鞭子抽飛向空中。

  那聚合體用偽足纏住懸塔,後續的身體沿著偽足攀向橋樑,開始以它那異常的巨力拉扯,掰動起整座大橋。

  狐式就這麼衝上了這座劇烈搖晃的橋。

  重達將近二十噸的車身一時間仿佛化作了一葉扁舟,仿佛隨時可能跟著周圍的車輛一起翻落橋面,墜入下方的河流。

  饒是駕駛座上的漢森都得一手緊抓車內握把來穩定自身,乘員艙的陸叄和伊爾瑪被甩得左右晃蕩,好幾次險些飛離座椅,被他們綁在椅子上的弗洛里安的雙臂更是甩來甩去,腦袋跟著無力地來迴轉動。

  「她打算怎麼做?」陸叄很相信這支小隊的素養,但眼前的情況,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麼活法,「橋快塌了!」

  也許他今天真要完蛋了。

  他連前往磐石站點的第一步都踏不出來,就要跟這群戰友們一起變成日照者或者死屍了!

  在那天崩地裂般摧毀大橋的噪聲下,天窗附近踩穩雙腳的聲音並不明顯,但伊爾瑪注意到了。她努力仰頭看向車頂,眼神飄忽片刻,意識到了什麼。

  「隊長,我來,我的奇術能量比你多!」

  「沒聽到命令嗎?在你的位置上待好!」

  車頂上的武昭乾脆暫時靜音了通訊。

  「都這種時候了,就讓我省點心吧...

  」

  大橋劇烈晃動,日照者正在逐步用自重拉垮橋樑,狐式在歪斜的橋面上左右搖擺,想在這種情況下站起身,按常理是不可能的。可隨著武昭調動奇術粒子匯聚向自己雙腳,她靴底所接觸的那塊金屬竟傳出「呲呲」的融化聲,粘住了她的鞋底。

  她直起身,接著向車頭邁步,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溶解的靴子印,越走越快,最後在車頭猛力起跳,奇術粒子涌動,將她的身體推向空中。

  在空中,她隔著頭盔在自己眉心一點,朝著正在粉碎斷裂的橋面伸出手臂。

  「奇術有兩個最基本的大類。」

  當初在奇術訓練的第一課上,教官如此向學員們講道:「憑空創造能量、物體,也包括使用術式,全都歸類在調律」下。調律指數也代表了你們的天賦上限,和奇術粒子的最大儲量。

  「另一大類,名為「嬗變」。

  「調律」是憑空創造,而「嬗變」,就是對現有物體的轉換。」

  無形的奇術粒子從武昭雙掌之間擴散,籠罩並抓住前方的一切物體。

  那些飛濺的碎塊、斷裂的橋面、抖動的車輛和吊索,一時間全都在空中發生了溶解。

  混凝土和柏油轉變成灰色的流體、各類金屬熔融為銀白色的河流,數十道、上百道細流飛射向臨近的兩座懸塔,牽拉出嶄新的吊索,懸起那條新鑄造的平坦的「道路」。它一端搭在高處橋面數米處,另一端斜向下刺去,落在裝甲車前方。

  疾馳的狐式駛上這條新道路的時候,車上的劇烈顛簸頓時止息。

  幾乎是下一刻,它原本要駛上的那處橋面崩塌,砸進了下方奔涌的河流中。

  武昭順勢落在裝甲車車頂,依舊平舉雙臂,繼續分解、重構並延伸這條橋上之橋,努力讓它通向河對岸。但新的橋面延伸不過二十多米,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有些模糊,抬起的

  雙臂也難以保持筆直。

  她的奇術粒子不夠。

  嬗變可以做出奇妙的元素轉換,甚至製造小規模的工程奇蹟,上手門檻也極低,但對奇術粒子的消耗相當恐怖。再加上無法對異常直接使用,用到作戰中往往吃力不討好。

  就算是十個她加上十個伊爾瑪,也不見得能重現原本的跨河大橋。

  但只有這種奇術,能承載整輛裝甲車渡河。

  鼻子裡淌下一股熱流,武昭沒白費工夫去擦。

  她調整了嬗變目標的形態,在腦海中將完整的窄橋拆成兩根細細的橋板,每一根都僅僅和狐式的輪胎齊寬。橋板偶爾因她漸漸力竭變得狹窄,但漢森的車技足以應對。她以對自己造物的感應察覺到,壓過橋面的輪胎從未歪斜。

  狐式順著這條新橋,越過了第二座懸塔。

  還差一半......

  突如其來的力竭感令武昭向前一晃,她與新橋的感應啪一下崩斷了。她努力仰起上身,推出體內最後的力量,繼續將裝甲車往前送。

  到了這個階段,她已經無法靠思想感應並調整造物,只能憑眼前那模糊不清的景象和本能繼續施術。

  奇術粒子即將告罄,但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自己能用嬗變把狐式送到對岸。

  一場戰鬥必須要規劃己方的行動,而揣摩敵人的想法也同樣重要。

  你們,也該耐不住性子了吧?

  日照者沒有「恐懼」這種概念。

  規避奇術武器帶來的死亡不是它們的根本目的,如何將聚合體最大效率利用,如何最快地把倖存者同化才是第一要務。

  站在日照者的角度考慮,它們已經不惜採用彈弓戰術都要克制小組的行動,更證明了它們的急迫。

  它們或許能靠同化的那些人的記憶知道武昭是做不到把車送到對岸的,但眼看到嘴的獵物脫離了原本的陷阱,它們就有可能犯錯比如,試圖離開水面的掩護,來拆毀這座新的橋。

  乘員艙里,伊爾瑪調整了耳機對外界聲音的拾音規則,將那些原本會被過濾的噪聲保留了下來。

  當車身顛簸頓止,裝甲車斜向上駛上了平坦大道時,外頭的噪聲突然變得單調許多,那些崩塌的動靜遠去了,唯有風的咆哮聲環繞著裝甲車。

  陸叄尚在觀望天窗外投下的武昭的背影,伊爾瑪則解開胡亂塞在座椅之間的安全帶,整個人彈起來,將雙腿跨進預留出用來固定雙腿的安全帶交叉處,腳踝在裡面繞了一圈,面朝車尾趴了下來。

  車尾門在疾馳過程中始終半敞著,將外面的光線不時送入乘員艙。她匍匐在車底,將槍口瞄向門縫間,靜候著時機到來。

  透過車身裝甲,她依然能聽到鋼索懸掛的橋面依著慣性搖晃,以及其上車輛撲通落水的聲音..

  從某個時刻起,拆毀橋樑的聲音突然停了。

  當尾門再次隨著行駛大幅敞開,她看見幾根紅色的偽足繞上了懸塔。

  河裡那個聚合體的體積遠超想像,僅僅將部分身體伸出水面,順杆往上爬,它露出來的那部分身體就如同一張厚重的血肉菌毯,蓋住了懸塔本身,連塔身的輪廓都被層層包裹。

  無疑,它很焦急,焦急到不願意等待,就迫不及待爬出水面,朝那懸在高處的新橋樑伸出偽足,試圖扯斷牽繫它的那些鋼索。

  哪怕有成百上千上萬顆頭顱,也沒有給它帶來多好的視力。

  掐斷第一根灰色鋼索,聚合體的其中幾顆腦袋終於察覺到裝甲車尾部浮現一抹亮光,頓時鬆開了所有的偽足。

  「想跑?」

  伊爾瑪在頭盔底下給了它一個狠厲的笑作為贈品,「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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