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同的使命
不同的使命
陸叄看看武昭,又看看那把槍。
他不覺得武昭會害自己,臉上更是毫無恐懼,只是一時間沒能理解情況。
「你這是「閉嘴。把你身上的裝備都脫了,放旁邊。」武昭輕晃著槍口比劃了一下,「反正你回去對面那個世界也用不著這些,不如留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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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叄聽出來這一整段話里最重要的就是開頭那個「閉嘴」,便很配合地把頭盔摘下來放到一旁。
「行,行,咱們有話好說,別動槍。」
把防護服的拉鏈拉開,將這套透氣很差的衣服往下脫的時候,陸叄的思緒活躍起來。
船上沒有外部威脅,武昭特意提到他返回平靜維度的事情......難道是為了防止他的奇術能力暴露?
他前面幾個鐘頭有大量使用奇術的片段被拍攝到,每個都是致命的暴露。
陸叄本來自己計劃著晚上手動破壞一下儲存部件的,但他對這些機械電子設備並不熟悉,小組裡也沒有專家,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防護服內兜里的儲存器和PDA都給砸了。
再不濟,陸叄把防護服一脫,留在這個位面,平靜維度就再無辦法。到時候憑藉陸叄的口供還原事情經過時,他編一套供詞就行了,不需要上演這齣「搶劫」的戲碼。
武昭這麼做,是為了演給誰看?
沒了防護服,陸叄還能帶回去什麼東西?
他將防護服大概疊了疊,放在旁邊的桌板上,用眼神詢問武昭「這樣可以了嗎」
但後者又晃八」宜;
晃槍口,「我說全部。」
「你這......好歹給我留件衣服?」
「全部。」
陸叄只得背過身去,抽過鋪位上的被子,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都脫了,像玩角色扮演的小孩似的圍著一條布站在那兒。
他無奈地向下撇撇嘴,武昭也沒保持住表情,嘴角抽了下,又迅速恢復綁匪的嚴肅—不愧是隊長。
這會兒,陸叄倒是想通了。
上次他返回平靜維度之後,學會的人轉告說儲存晶片在衝擊波和撞擊下嚴重受損,但事後的問話陳述卻相當簡明,學會那邊的研究進度也沒怎麼被拖慢—他們怕是有攝像之外的記錄手段,只是沒有跟其他幾方陣營交代。
由於不知道學會到底有什麼手段,烈日維度這邊就只能做兩手準備,一邊把所有平靜維度帶來的東西都扣下,一邊演一出劫掠的戲碼,以防萬一。
武昭將那團衣服攏起來,抱在手裡,仍然舉槍瞄著陸叄,「之後給我待在房間裡,直到回你那個世界去為止,一步都不准出來。」
「我沒打算浪費你們的補給。」
陸叄往裡挪了挪,縮到角落。
走廊上的舷窗都堵住了,但光這種東西說不準從哪漏進來,謹慎為好。
武昭這才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側身鑽過縫隙,迅速離開。
在她走後,陸叄看了看身上這條薄毯子,重新將它圍在腰上,一端繞過肩膀,塞到腰間,就當是復古裝束了。
結合他右臂上環繞的灰白紋路,其實還挺有異域風情的。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陸叄聽到弗洛里安和漢森的聲音,三人似乎在餐廳里詢問武昭發生了什麼,但距離太遠,他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知道他們很快都走遠了。
陸叄盯著壁燈看了一會兒,想按開PDA看看時間,才發現胳膊上空蕩蕩的。
露著上身令他頗不習慣,他關了燈躺下,讓黑暗蓋住自己全身,聽著外頭的浪濤聲,努力不去思考那些他無能為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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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陣接一陣的海浪涌動聲中,他睡了過去。
這一天的種種驚魂時刻,奇術粒子的巨大消耗和精神上的壓力都成了最好的安眠藥。陸叄中途偶爾醒來,又被黑暗推入沉眠,海浪一道接一道拍上船身,傳入他的夢中。
等睡到不想再睡,他打開壁燈,發現有人趁他睡覺的時候往床頭櫃放了一個小鬧鐘。
兩點了。
在這看不到天空的小房間裡,陸叄的時間感都有些錯亂,但從那長滿他手臂和胸膛的紋路看來,現在是第二天下午兩點。飢餓感壓著他的胃。沒人給他送飯,他也不打算再吃什麼東西,便坐著,繼續想些事情。
如果電話亭的幕後之人想要他做的事情和「查清末日」或「對付末日」有關,等他抵達了磐石站點,對方應該就會聯繫他?
亦或者,他會接到一通電話?
想著想著,那陰暗的疑問依然從思維角落鑽了出來。
..就像幕後之人把我當做工具一般,我也把烈性炸藥小組當做了推動我探索進度的工具嗎?
如果我沒有來找他們,他們是不是還守在隱士島,或者感覺到島嶼不安全,尋找地方撤離,繼續堅守?
陸叄給不出答案,哪怕進行再好的預想也沒法讓他感覺高興,他是小組會踏上旅途的主要推力,以至於他無論如何都沒法為自己開脫。
.如果我沒有出現,是不是伊爾瑪還活著?
如果磐石站點只是另一個已經淪陷的設施,怎麼辦?
幸運......每個人都說他很幸運,可這個詞在他聽來越發刺耳,仿佛成了一種會污染他身邊人的詛咒。
父母,李軍,伊爾瑪,之後還會是誰?還有誰會在靠近他之後消失?
「陸叄。」
敲門聲打斷了陸叄的思緒,是武昭。
「我右手剛才癢得厲害,你那電話亭是不是好了?」
陸叄略微感應,才發現確實如此,趕緊去到門邊,「我可以回去了。」
武昭讓他往角落靠了靠,才推門進來,掃了眼陸叄這苦中作樂的打扮,肩膀輕輕一抖,似乎在頭盔底下笑了。
「你這屋裡夠大嗎,電話亭不會把船撞壞吧?」
「應該不會。」
武昭應了一聲,朝著艙室中間伸出手,像施展嬗變之術似的一甩手,電話亭頓時出現,隔在她和陸叄中間。
它不偏不倚正好占滿了最寬敞的那部分空間,入口門正對著陸叄。
「看來可以。」
陸叄試著拉開門,發現那個裝小白鼠的籠子還在地上,這才想起自己的這項額外任務。
跟武昭說明後,她將籠子帶出去,很快如捧著一個引線已經點燃的炸彈似的,把那全封閉籠子塞給他,後者立刻將其扔進電話亭里。透過上面那薄薄的一層小觀察窗,可以看到小白鼠們已經變成了一個白花花的糰子,一大堆湊在一起的鼠頭和紅色的眼睛看得陸叄頭皮發麻。
由於電話亭擋在房間中央,武昭得歪著身子才能看清陸叄。
「出發吧。」
說完這句話,她似乎才想起要演戲,口吻立刻冷了下來:「我們開到那兒少說要五天,時間夠了再回來,少來添亂—不用你給我們送補給,我們東西夠。」
陸叄將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點點頭,一隻腳邁進電話亭,又停了下來。
「保重,隊長。」他悄聲道。
..你很幸運,陸叄,好好珍惜這份幸運。」
說完,她往後退了一步,消失在了電話亭的牆板背後。
陸叄走進亭子,躲在電話亭里遠離鼠籠的那一側,拿起聽筒。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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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昭沒有眨眼,但電話亭就那麼在她面前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環繞右手的麻癢感也徹底褪去,灰白紋路縮為一點,停留在手背上。
她朝前探手,什麼都沒摸到。
陸叄離開了。
她回到位干走廊盡頭的餐廳里,漢森和弗洛里安都已經等在了這裡。船在自動導航狀態可以暫時沒有人看管,她便沒有強求隊員們在這種時候也要值崗。
「他走了?」弗洛里安問。
「走了。」
關門後,武昭摘下頭盔,露出寫滿疲憊的臉。
「那我們接下來只要「別烏鴉嘴。」漢森剛張開嘴,她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它們到不了海上。」
她說著,卻不自覺往餐桌旁邊看了一眼。
伊爾瑪不在這兒了,但漢森依然會習慣性搬來四張椅子,留一張在自己右邊。
談話期間,幾乎每個人都會往那個位置看一眼,仿佛那空位上有什麼東西似的。片刻,目光才會緩緩移開。
他們沒法習慣這件事。
「凡事總有意外,我們得保持警惕。」弗洛里安自從腦震盪中恢復過來之後就沒笑過,話也少了。
武昭開口道:「這些話就不必說了,我們就是為任務而生的。」
她將頭盔如加冕一般舉過頭頂,向下佩戴。固定結構在閉鎖時發出悅耳的機械咬合聲,頭盔和頸部結構的接縫處閃過一道代表聯盟的藍光。
「下一班我去值,都好好休息,保證狀態。
「我們必須把這個坐標帶到那站點去,我們也一定會完成任務,抵達磐石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