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安全區
安全區
平靜維度,隱士島展覽館內的「整備室」里,傳感器發出信號的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跳躍者—2」出現!」
「他回來了!」
菲林特最快來到觀察窗前,難掩喜悅之色,「我說過的,他只是遇到意外耽擱了!」
玻璃後方迅速擠滿了人影。
一牆之隔的收容間裡還有些例行在調整儀器的研究員,看到玻璃對面的這般景象,尚不知情況的他們都有些困惑,揮手詢問發生了什麼情況。
學會方面的負責人休博士立即作出指揮:「收容間內人員撤出,去準備防化服和檢測設備,把聯盟的人也喊來一他晚了27個小時返回,我們不確定項目的現在的狀況!」
整個收容單元迅速清空,隔離消毒室的塑料簾還在擺動,裡面便傳來噴灑消毒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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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影在觀察窗和進出通道里搖晃,但圍繞著電話亭的聚光燈太亮,陸叄都看不清裡面是否有自己的熟人。
他縮在離那一籠子小白鼠最遠的角落,低頭看看自己這身原始人裝扮,又最後在心裡和自己對了一遍「口供」。
「我被烈性炸藥小組拿走了所有物資,不歡而散。
「我能遠程確定他們的大概位置,並且在合適的時機主動選擇返回,我能更加自主地控制我的能力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奇術依然在入門階段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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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環中最輕鬆的反而是他的表現,他不需要表演就能端出一臉苦澀。
過去的48個小時,實在是太漫長了.
做好準備,陸叄推開電話亭的門,向著觀察窗方向揮起手來。
消毒通道的塑料簾後方色彩翻湧,一大堆防化員扛著設備湧進收容間。
陸叄舉起雙手走出電話亭,站到一旁。
人們如同扛著長槍短炮一般帶著各種裝備靠近他和電話亭,以及那一籠小白鼠。研究人員用帶鉤子的長杆勾走鼠籠推進一個更大的容器,更有人朝陸叄揮手,指給他一個原先不在這裡的帶輪子的隔離艙。
所有人都謹慎地同他保持著兩米間距,仿佛他是個滴滴響的炸彈一般。
每次回來,這裡的迎接陣仗就愈發複雜、專業且誇張,陸叄以前對此略感尷尬,現在竟覺得這樣挺好的。
至少平靜維度的太陽一切安好。
隔離艙里的通風機呼呼作響,關門後,外面的嘈雜聲全都被削去一層。在單調的噪聲中坐了一陣,陸叄突然意識到自己仍處於緊張狀態,渾身緊繃,仿佛還坐在裝甲車的乘員艙里。
他已經回到安全區了。
如此想著,他終於能讓肩膀塌下來些許。
咚咚。
有名防化員透過隔離艙入口門上的玻璃向他揮手,提起那個鼠籠晃了晃,像是在表達困惑。
「怎麼了?」
陸叄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到了他的聲音,但那人俯身到門下面打開一個小艙口,把鼠籠從外面推了進來。
自打撥號返回後,陸叄就沒去看過裡面的情況。
此刻,他小心湊過去。
透過籠子上的透明部分一看,他才發現鼠團已經消失不見,封閉式的籠子裡僅僅剩下一汪飄著毛皮的粘稠的「湯」,質地類似果凍,讓他想起染色的瓊脂培養基。
鼠團徹底溶解了,像是失去了維持形態的能力,淪為了死物。
小白鼠們順利跟到了烈日維度,但在化作日照者之後沒能順利返回..
是因為它們變成了異常嗎?
異常無法隨著電話亭跨越維度。
陸叄覺得自己那「把人帶回平靜維度避難」的設想變得更渺茫了。
外面的檢測很快結束,兩名戴著防毒面具的研究人員湊近隔離艙,按動了牆上的對講器。
「跳躍者—1」,你的裝備去哪了?」
「被搶了。」
這個回答明顯不在他們的預料中。「被搶?」
「說來話長——我能先去換套衣服嗎?就算是要體檢,病號服也比披著塊布強啊。」
陸叄相當無奈地示意自己這身原始裝束。
研究員們對視一眼,為他打開了隔離艙,「到隔壁去,我們新搭了一個醫療區。」
旁邊還有人順手遞給他一件白大褂,大概是剛洗過曬過的,上面還有一股好聞的洗衣液的味道。陸叄披上衣服,正要順著那消毒通道出去,裡頭突然有人往外走。
他和同行的研究員止步讓道。
那人一掀塑料簾,竟是菲林特。
特工笑得可歡,看見陸叄,這才頓時收斂了笑容。菲林特上下打量陸叄一番,見後者手腳俱全,臉色也還好,又咧開嘴。
「回來就好,晚點我到病房找你去—一對了,之前打的欠條不用還了—一站著別走,願賭服輸啊,給錢!」
說著,這位UU的特工忙不迭往收容間裡沖,仔細一看,他指間還攥著一摞鈔票。
陸叄一愣,不由得笑了。
晚了一天回來,賭局都開起來了。
毫無疑問,菲林特這回賺大了。
陸叄難以抑制地盯著菲林特歡脫的背影看,直到研究員出聲提醒,才走進消毒區。
記錄儀里的那個聲音和不遠處要帳的聲音一模一樣,但後者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菲林特,才是他的朋友。
哪怕再相似,也不一樣。
收完所有的帳之後,菲林特的心情別提有多好了。
在醫療區那診室門口等陸叄的體檢結果時,他將那疊錢數了又數,最後用手壓平了每一處褶皺,將它莊重地送進錢包。
這筆錢實在是意外之財。
昨日午後,本應該返回的陸叄沒有按時出現時,專家團隊們最初還保持著專業素養和絕對的鎮靜,諸如「只是又延長了返回時間而已」,「誤差是可以接受的,大概是有小問題耽擱了」,「應急裝備在手,沒問題的」等言論層出不窮。
等到昨天夜晚,陸叄失聯長達8個小時後,再鎮定的人也開始慌了。
菲林特甚至找上敗絮商量該如何是好,最後得出結論—沒辦法。
他們就算再有想法,也沒法將手伸到烈日維度,只能祝願陸叄平安歸來。
那位聯盟代表武昭甚至去找了休博士,質問是不是學會在任務推定上做了手腳導致發生致命誤差之類的,據說還差點吵起來。
令人意外的是,和陸叄一直不對付的克萊夫博士竟然沒有落井下石。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觀察室窗前盯著檢測讀數的人除了菲林特,就屬克萊夫了。
賭局就是那會兒攢起來的。
菲林特最開始又煩又焦慮,哪有心思拿本就不多的存款去參與這什麼賭局,但後面看賠率越來越離譜,眾人也愈發傾向於「陸叄回不來」了,他急得直接掏出一百刀巨款投了進去,就當是給陸叄隔空加油。
到了失聯18小時的時候,學會的人雖然沒說放棄,但已經開始寫「無效化報告」和「項目總結」,聯盟的人也去收拾裝備了。
在這一片頹喪中,菲林特靠著免費咖繼續硬頂,終於是等到了曙光降臨!
四百、六百、八百...
在醫療區外頭的長椅上,菲林特又一次掏出錢包開始點鈔票一這種事情他永遠干不膩,每張紙鈔上的總統頭像看上去都是如此英俊美麗。
數過兩遍,確保沉甸甸的喜悅落到心頭,他餘光瞄到自己右側憑空多了道人影。
「嘿,正想著叫你呢。」
「用不著官方施捨,我的消息永遠是最靈通的。」敗絮講話還是那種叛逆的調子,它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紅色棒球服,抬手便架著菲林特走到一旁,「他的處境不妙。」
菲林特甚至都不覺得意外,陸叄的處境什麼時候好過了?
他轉頭看了看,確保附近走廊上沒有聯盟的人,才繼續竊竊私語:
...他出問題了,不是剛進去做檢查?」
「他的CT成像不對勁,血液成分也出問題。學會的人正在討論要不要把他騙上手術台取個樣我知道他早晚會有明顯症狀,沒想到這麼快。」
菲林特大賺一筆的喜悅頓時煙消雲散。
一時間,他腦子裡甚至閃過「把人偷運出去」的念頭,可聯盟和學會的大手早已伸進隱士島,這不過是個妄想,除非..
「隱士島還沒動靜嗎?早說了要把他視作公民,城裡都抗議多久了,到現在還沒給個正式公告?」
敗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菲林特這才放心了,「市長終於在行動上硬氣一回了?」
敗絮搖搖頭,「再猜。」
「不是市長?也是,那傢伙就是嗓門大,真讓他幹這種沒好處的事就跟個青蛙似的不戳不跳。
可除了市長,還有誰敢同時和學會還有聯盟叫板......」菲林特分析到此,微微瞪大眼睛,「三友公司來人了?來了個代理人—搖頭什麼意思—經理人?他們派了地區經理人來找陸叄?」
眼看敗絮鄭重地點頭,菲林特抽了口冷氣,眉頭竟壓了下去,「這下可複雜了,他們來摻和什麼.
敗絮推了他一把,朝著病房門示意:「現在輪到我當中間人了,在你搞你的政治分析之前,不管用什麼理由,先讓陸叄和他們的經理人見個面。
「如果三友公司的人願意當說客,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上吧,王牌特工,接下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