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避世之海」


  「避世之海」

  在烈日維度因死亡和日光已經荒廢的集市,在平靜維度熱鬧非凡。

  集市廣場上的攤位連成一片,彩旗飄揚,吆喝聲不絕於耳,隱士島的居民和來自帷幕背後的生意人們來往其間。陸叄跟著菲林特路過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貨籃里的奇特蔬果,還為一個標靶攤停步一十發全中的獎品是一把步槍,槍身黑亮,型號陸叄從未見過。

  「流水線淘汰下來的劣質品,連膛線都沒有。」菲林特湊到耳邊告訴他,「我被坑過一回,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錢要回來。」

  原來所有地方的黑心攤販都一樣啊..

  如果刨除部分隱十島居民那奇特的長相,以及占比極高的十兵顧客,這裡完全就是一處繁忙的鄉間集市。

  穿過廣場,靠近那些建築令陸叄有些緊張,總覺得某間房屋會突然拔地而起砸過來,但喧嚷的人流又沖淡了這種惶恐。

  至少,兩個維度在氣質上差異極大,不至於讓他犯PTSD。

  「如果隱十島的居民不能外出,島嶼里也不能耕種,他們靠什麼取得外匯?」陸叄問。

  「還得多虧了網際網路產業一你要是早來十幾年,隱士島其實很荒涼。現在島上有非常多的網際網路企業,很多市民也經營著自己的個人業務網站,把工藝品通過前台的代理人販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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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島上有那麼多藝術家..

  陸叄:「那也是網際網路產業的一部分嗎?」

  菲林特停下腳步,注意到陸叄正看著一棟木屋。一條長長的人龍從屋裡延伸出來,繞了幾圈,積在集市一角。

  屋子的入日門上掛著【用工引薦】:「隱士島的很多永久居民本身就帶點異常特性,總有人希望借他們之手辦點事——這邊走。」

  陸叄跟上菲林特,卻注意到那間木屋背後也有個小停車場。

  顯然,這些工作的地點不是在隱士島周邊。

  「學會和聯盟沒意見嗎?」

  「做這行的人必須掌握好分寸,被逮到的也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

  陸叄想起歷史上有些小國靠著僱傭兵產業賺取外匯,不禁感嘆歷史的重複性。

  不過有兩大組織的監視,這些工作大概不會是什麼黑產,某種意義上倒也是起了監管作用。

  也不知道隱十島市政會從這「僱工產業」里抽成多少。

  菲林特的目的地是集市一角較為偏僻的一棟紅磚房屋,門口站著個保安打扮的傢伙。見兩人靠近,對方主動為他們開門,露出一間裝潢復古的大廳。大廳中間有道通向地下的寬敞階梯,節奏激昂的搖滾樂從深處傳來。

  陸叄抬頭看了眼標牌—【避世之海】。

  這似乎,是間夜店?

  往樓梯底下走了兩步,音樂聲更響了。這地方面積不小。

  「如果是要談合作,找個僻靜的地方不是更合適嗎?」

  陸叄並不擔心菲林特的目的,只是後者一路上都沒提及要帶他去哪,以及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這會兒總該是揭曉答案的時候了。

  菲林特掃了眼暫時沒有外人的階梯,這才告知:「有位生意人來找你,想悄悄和你見一面。我也不確定他到底想幹什麼,但那傢伙背後的勢力很有能量,如果能談攏,事情會好辦很多。」

  「有多大能量?」

  「如果他們展開遊說,你或許能成為學會的正式成員一聯盟那邊是不可能了,他們死腦筋,但大概也不會多說什麼。」

  陸叄眼前一亮。

  學會控制,聯盟消滅,隱士島是個保守的避難所,看兩邊臉色過活。

  這第四方既然此前都未入場,菲林特又特別提及來訪者是「生意人」,難不成...

  「他們和異常做生意?」

  「他們「拿」異常做生意。」

  講到此處,兩人已經並肩來到樓梯底部。

  走廊盡頭,一扇貼著隔音墊的厚重對開門緊閉著,門邊看場子的安保見有客人靠近,為他們拉開門扇,光影和震耳欲聾的鼓點頓時噴涌而出。

  閃爍搖曳的雷射燈與無數在舞池裡扭動的剪影乍現眼前,多彩的光柱在頭頂搖晃。

  菲林特朝陸叄比了個大拇指,帶著他走進舞廳,浸沒到那片聲浪里。

  「借過!」

  「讓一下!借過!」

  兩人努力穿過一道道舞動的身影。

  陸叄沒走幾步便踩到一根厚實濕潤的管狀物,趕緊從那位隱士島居民的觸手上跳開。他的道歉聲被音樂蓋過,還沒來得及說第二次,那位頭足綱長相的居民就已經抱著觸手回到舞蹈中了,陸叄便更加小心腳下,隨著菲林特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是頭一回來這種場所,卻不覺得吵鬧。

  這裡的空氣中似乎都帶著激情和歡快的氣息,驅散了他從烈日維度帶出的陰霾和死氣。

  那些死亡、悲痛和壓抑通通被甩到了大腦深處,再也無法影響他的性情。

  「為什麼這裡會開夜店?」他貼著菲林特,可音樂聲太吵,以至於他得喊著講話,「城裡不是有很多嗎?」

  菲林特吼了回來,「這家店有自己的特色!」

  「我們要去哪找那個人?」

  「二樓!樓梯在吧檯後面!」

  好不容易穿過舞池,吧檯卡座附近終於是寬敞了些,也相對安靜不少。

  酒保熱情地湊上來:「您們來點什麼?」

  「不喝酒,我們上樓。」

  菲林特邁步就想往吧檯後面通向二層的樓梯走,酒保卻臉一垮,將他攔了下來。

  「您有預約嗎,先生?」

  「我們上樓找人,包廂已經開好了。」

  「您得有預約才行,要麼讓您的朋友下來接。」

  菲林特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想給敗絮發個簡訊,結果剛一摁開手機,就看到屏幕上彈出那位奪魂者未卜先知般發來的簡訊:

  【我去拖克萊夫了,你知道綠型有多難搞。】

  他剛看完,第二條簡訊就發進來了。

  【自己找人,我只負責確定地點,不負責訂座。】

  見他吃癟,酒保端起營業式笑容,給了個台階下,「要不您考慮一下今天的特調,推薦我調

  的「碧藍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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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想從菲林特手裡摳錢出來的難度可想而知。

  特工嘖了一聲,繼續和酒保爭執起來。

  陸叄在旁邊倒是自在,他心情大好,甚至有心思觀察那些常人不會注意的細節。

  從地下室的紅磚牆壁和穹頂結構看來,這地方是從一間酒窖改建而來,除了加裝空調之類的通風和燈光裝置,又額外在天花板上打了鋼纜,吊起那座空中舞台。

  「第一次來嗎,兩位美女?」

  吧檯另一側有位青年靠在吧檯上,正和兩位同行的女士搭訕,腔調油嘴滑舌:「你們還真有眼光,這家店在隱士島周邊可謂一絕啊。」

  這聲音令陸叄猛然怔住,小心翼翼地偏過視線,看到聲音源頭的那一刻,目光就移不開了。

  是弗洛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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