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掌柜出面
所有人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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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影。
黃掌柜站在窗邊,一隻手扶著窗框,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樓下。
他看都沒看李福,只對那打頭的衙役招了一下手:
"上來,我跟你說句話。"
那衙役認出了黃掌柜,臉色微變,把刀柄往腰間一別,三步並兩步跑上了樓。
街面上安靜下來。
李福站在地上,捂著半邊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他眼神有些慌。
這個節骨眼上黃掌柜這是什麼意思,剛剛就看見陳遠進了麵館,以為是搶了黃掌柜的生意,還在暗自慶幸,但現在看來好像沒這麼簡單。
周圍越聚越多的鎮民在小聲議論著什麼。
陳遠站在自己的小車旁邊,兩隻胳膊剛被鬆開,肩膀微微發紅,站得筆直。
沒過多久,衙役從麵館里出來了。
他的步子比上去的時候慢了一些。
從樓上下來,穿過麵館大堂,掀開門帘走到街面上。他
看了李福一眼,那眼神跟剛才全然不同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街面上格外清楚:"李里正,這稅的事,黃掌柜說回頭跟你單聊。今天這個人,你不用管了。"
李福的嘴唇抖了一下:"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衙役說完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
"還有,李里正,你剛才當街收的那稅,黃掌柜說了,這個人的稅往後黃掌柜替他交。要收了多少,回頭來麵館取就行,黃掌柜一併結清。"
李福杵在原地。
周圍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趙掌柜站在糧鋪門口咳嗽了一聲,麵館女掌柜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那幾個閒漢縮在人群後面悄沒聲地往後退。
他還能說什麼?
他一個里正,人被打了一拳,錢也沒拿到,還被當街挑了"收稅不合規矩"的毛病。
李福的牙根咬得發酸,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看了那衙役一眼,看了黃掌柜二樓的窗戶一眼,又看了陳遠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但更多的是怕。
他低下頭,沖書吏低啞地擠了一句:"走。"
人群慢慢散了。
麵館的門帘晃了幾下,重新垂下來。
趙掌柜隔著街對陳遠拱了拱手,轉身回了鋪子。
陳遠站在原地。
他的拳面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指節有些疼。
他抬頭看了麵館二樓的窗戶一眼。
黃掌柜已經不在窗邊了。
但窗框旁邊擱著一隻茶盞,還冒著細白的汽。
他把拳頭慢慢鬆開,彎腰從地上撿起推車的把手。
推上小車往鎮口走的時候,鎮口牌坊下面那兩個閒漢看見他過來,往旁邊讓了讓,其中一個甚至沖他點了一下頭。
陳遠沒看他們,腳下沒停。
回家的路還是兩個時辰的土路。
小車輪子軋過石子,咯噔咯噔地響。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西邊的雲燒成一片鐵鏽紅,把他身後的路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半路,在一片沒人的樹林邊上停住了。
四野無人,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他閉上眼,腦海中藍光一閃,系統的界面浮出來。
他伸手摸進懷裡,那十五兩銀子的定金。
一兩銀子差不多是一千文。
十五兩就是一萬五千文。
他手伸向系統下方那個虛擬凹槽。
銀子放進去的那一瞬間,系統藍光猛地亮了一下。
"叮,檢測到宿主充值白銀十五兩,獲得充值積分一萬五千點。"
藍光跳動了兩下,進度條猛躥一截,上面顯示的字樣變成了
"當前超市等級:一級。累計充值:一萬五千零一十文是否升級成為二級超市。"
陳遠點了下方的確定按鈕。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二級超市,成功解鎖更多商品!三級超市累計需要三十萬充值點。」
陳遠在界面上滑動了一下,二級超市添加了很多日用品,還有一些藥品,這對陳遠來說幫大忙了。
在這個感冒都能致命的年代,藥品是多麼珍貴。
隨即陳遠又兌換了一隻燒雞,二十充值點,還有一石精米,花費一百充值點,以及一些蔬菜,花費二十充值點。
陳遠靠在樹幹上,呼出一口氣。
風從林子裡穿過來,吹得樹葉嘩啦嘩啦響。
他嘴角翹了一下,把系統界面關上,重新推起小車,繼續趕剩下的路。
月亮升起來了,土路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
兩個時辰後,陳遠推開院門。
灶房裡的燈還亮著,秀禾趴在桌上,胳膊底下墊著一隻沒縫完的布口袋,像是等他等著等著睡著了。
聽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壓出來的紅印子,揉著眼往門口看。
"當家的,回來了?"她站起來,看他好好的,胳膊腿都在,才舒了一口氣,"咋這麼晚?"
細看之後,發現陳遠手上好像沾著血,又急忙拿起了陳遠的手。
「當家的,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沒事,就是破了點皮,吶這是我買的東西,你快做點吃的吧,我已經要餓脫皮了。」
見到陳遠推車上的燒雞,大米,還有一些蔬菜,秀禾是又驚又喜。
「當家的,這會不會太奢侈了。」
陳遠則是笑著說道,「放心吧,我現在也是掙大錢的人了,吶,以後家裡的錢,就都你管了。」
說著,陳遠就把那六百六十九文錢拿給了秀禾。
秀禾還沒有拿到過這麼多錢,一時間手都還有些抖。
「當……當家的,這都是我們的嗎?」
「當然,都是你的,就當之前還你的利息。」
聽到陳遠的話,秀禾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陳遠把小車停在院裡,摘下肩上的灰,走到灶房門檻上坐下來。
秀禾則已經在灶房裡忙活了起來。
秀禾把燒雞撕開,又把精米下鍋。
灶房裡的香氣比昨晚上那碗方便麵還濃,陳遠坐在灶膛邊添火,火光烤得他半邊臉發燙。
"當家的,沒鹽了,今晚將就一下吧。"
秀禾在灶台前翻了一圈,罐子空了。
"有。"
陳遠起身走到院外,從小車儲物櫃裡摸出一包細鹽和一小瓶醬油。
他剛剛從系統里換的。
他走回灶房遞過去。
秀禾接過來,借著火光端詳那包鹽。
顆粒勻淨、白得像雪,邊關的粗鹽是發黃的,帶著苦味。她打開封口捏了一點擱在舌尖上,愣了一下:"這鹽……是精鹽?官府的鹽絕對到不了這個品質,當家的,你不會去找私鹽販子了吧?"
陳遠笑了一聲,"別擔心,這鹽來路正的很,放心吃就好了。"
秀禾又低頭看了看那包鹽,沒再追問,只舀了半勺撒進鍋里。
然後她拿起那瓶醬油,對著火光看了看。
玻璃瓶,棕色的液體在裡頭晃蕩,瓶口封得嚴嚴實實。
她沒見過這種瓶子。
但她沒問,只把瓶蓋擰開,聞了聞,倒了一點在鍋里。
香味變了。
比剛才更濃、更深,帶著一股醇厚氣息。
秀禾吸了吸鼻子,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
她沒轉頭,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當家的,你從哪兒弄來這些東西的?"
陳遠靠在灶台邊上,早就想好了說辭:"南邊來的商隊裡有個熟人,托他帶的。"
秀禾"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往鍋里添了半勺水,蓋上蓋子,轉過身來看著陳遠。
灶膛里的火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蒙著一層水光。
不一會兒菜就已經做好。
飯桌之上,秀禾不停的給陳遠夾菜,自己則小口的將米放入口中,然後慢慢回味。
或許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米,秀禾竟然再次不爭氣的落下了眼淚。
陳遠看到後只是撩撥了一下秀禾的頭髮,「放心,以後的日子你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