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工場建成
一晃三十日過去。
之前動工的兩畝織作院落,徹底落成完工。
中間省去了層層夯土、砌牆搭梁、鋪蓋茅草木料的瑣碎過程,等再回頭看時,整片地界早已煥然一新。
連片的做工棚、儲料倉房、值守偏房齊齊立起,院落規整、通路平整,四周圈著高高的土牆,乾淨又敞亮。
這便是陳遠如今在泗水村的織作大坊。
只是陳遠細細算來,自己只有近兩月的時間,按理來說是來得及,但是就怕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反觀那座占地五畝的陳家大府邸,工序繁雜、用料考究,依舊在慢慢修築,還需三月左右方能徹底落成入住,屬於長線基業,急不得。
織坊一成,村內氣象徹底不一樣。
所有提前打制、拼裝好的紡機,盡數搬進織作棚內,擺放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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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二帶著幾個手腳勤快的後生,逐一擺正機位、捋順繩線、調試機括,每一台機子都試轉數遍,確保無卡頓、無故障。
這批新式紡機精妙無比,遠超尋常木匠打造的舊機子,看著就讓人心裡震撼。
庫房之中,囤積的皮棉原料早已堆得滿滿當當。
好在有黃掌柜托底,如今原料充足,足夠敞開織造,完全不用愁物料短缺。
沈翠兒早早整理好了全套規矩名冊。
村里篩選出來的適齡女工,盡數登記在冊,分好班次、排好時日、定好計件工錢。
多織多得、偷懶少得,規矩簡單透明,誰都看得懂。
她這些日子日日盯帳、梳理雜務,不光把整個織坊的人事、出入物料、工錢核算打理得井井有條,半點不亂,還處處替陳遠省心。
但凡作坊里的瑣碎小事、潛在紕漏,她都提前梳理妥當,從不讓陳遠分心操心。
旁人只看見陳遠生意越做越大,只有她日日紮根瑣事,默默幫陳遠穩住後方基業。
陳遠平日裡看在眼裡,心裡格外清楚她的用心,待她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溫和與信任。
今日沈翠兒還像往常一樣正在清算著帳目,陳遠從外回來,手中提著兩包東西。
沈翠兒抬頭看到陳遠,滿臉笑意,「陳公子回來了,一會我還得去一趟工場上,這些人還真是讓人不省心。」
陳遠點頭,「讓余小二送你去吧,我一會找黃掌柜有點事情。」
說著陳遠就把那一包東西放在了沈翠兒的面前。
「這是?」
沈翠兒看到眼前的東西,似乎是有些熟悉。
「打開看看吧。」
沈翠兒慢慢打開,就看到這紙包里,竟然是自己最愛吃的桂花糕。
「這……這東西安水鎮可沒有吧。」
記得沈翠兒小時候吃桂花糕,還是沈父帶著他南下走親戚的時候吃到的。
「嗯,這是我托人做的,你們常常味道怎麼樣。」
陳遠的系統超市里就有著這些東西的原料,見到二女這幾日如此辛苦,就想著給她們做點東西。
聽沈父說沈翠兒喜歡吃桂花糕,陳遠就托人做了,裡面還加了白糖和蜂蜜。
沈翠兒輕輕咬了一口,「嗯,甜!」
陳遠笑著摸了摸沈翠兒的頭,「你喜歡就好。」
這個舉動可是把沈翠兒弄的一愣,隨即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如今織坊正式開啟織造,村內婦人再也不用閒著在家。
往日村里婦人只能在家縫縫補補、做點零碎針線活,掙不上幾個銅板,如今在家門口上機織布,日日都有穩定工錢進帳,家家戶戶都念著陳遠的好。
短短月余,陳遠在泗水村的聲望徹底登頂。
現在即使陳遠沒有任何其他的身份,但村中事事就要跟陳遠知會一聲。
村民們的生計大半綁在他的織坊之上,沒人再眼紅他賺錢,更沒人亂嚼舌根,只求織坊長久開下去,大家能安穩掙錢度日。
曾經說過陳遠是妖邪的人現在都閉了嘴。
這要能帶著自己過好日子,那怎麼可能是妖邪,那是菩薩啊。
村內產業步入正軌的同時,官府的巡檢也如期下鄉核查。
巡檢官吏帶著差役入村,專門查驗新開的工坊、新買的土地,就是怕有人私占公地、違規營建、私造違禁器物。
陳遠全程從容應對,將縣衙蓋章的土地紅契、購地規費單據、營建批文一一擺出。
每一寸土地、每一間房舍,全都有據可查、合規合法。
官吏逐一審驗,對著地界、房舍逐一核對,挑不出半點毛病,隨口叮囑了幾句安分營生、按時報備物料產出的場面話,便帶著差役離去。
這一關,算是徹底安穩落地。
巡檢剛走,安水鎮的黃掌柜便親自下鄉登門。
他一走進偌大的織作院落,看著滿院整齊的新式紡機、堆積如山的皮棉原料,當即滿臉驚嘆。
他行走邊貿多年,見過無數織布作坊,卻從未見過這般規整、這般精妙的織造場面。
「賢弟這手筆,實在驚人。」
接著他又看到了陳遠自製的紡織機,嘴巴都驚得差點合不攏,「怪不得賢弟有如此自信,不得了啊不得了,賢弟還有何本事,快點讓為兄看看。」
陳遠則是急忙擺手,「那裡,都是不上檯面的小玩意。」
「你這要是不上檯面,這天底下怕是沒什麼東西能入賢弟的眼了。」
黃掌柜連連讚嘆,隨即正色道:「如今邊關兩處防線調動頻繁,天氣轉冷,入冬之後棉布必然緊缺漲價。我今日過來,便是想與賢弟敲定長期布匹買賣,後續你織出的所有新布,我盡數包收,價格絕對公道。」
陳遠自然應允。
兩人當場口頭約定,後續所有成品布匹,全權交由黃掌柜銷往邊貿州縣,長期合作、獨家供貨。
黃掌柜當場又預付了一筆豐厚定金,足足有五百兩,陳遠手頭的流動資金再度暴漲,家底愈發厚實。
白日裡村里織坊忙得熱火朝天,諸事落定之後,陳遠帶著余小二收工,驅車折返鎮上的新宅院。
村內老宅只作幹活落腳,如今吃住待客,全都在鎮上宅院,早已是定例。
傍晚時分,宅院清靜安然。
秀禾和沈翠兒早已備好飯菜,燒好熱水,靜靜等著陳遠歸來。
幾人吃過晚飯,坐在院中納涼閒談。
沈翠兒看著如今蒸蒸日上的家業,眼底帶著暖意,輕聲說道:「公子如今作坊穩固、生意長久,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穩,再也不用像從前那般辛苦奔波、日日操心。」
一路走來,她從最初投奔落腳,到如今獨攬全盤帳目、打理作坊雜務,早已把陳家的興衰當成了自己的事。
平日裡她收斂所有心思,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事,可心底早已徹底依賴、信服陳遠。
尤其是看著陳遠步步起家、沉穩謀事的模樣,那份暗藏的心意,越發深重。
她跟著陳遠越久,心裡越是踏實,早已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歸處,只是礙於名分,始終守著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秀禾坐在一旁,眉眼溫順,笑著接話:「是啊,家裡日子越來越好,我們也能跟著安穩度日。」
如今家業做大,她心底那點自卑和不安,早已徹底消散。
看著陳遠憑一己之力撐起偌大產業,滿心都是仰慕與安穩。
陳遠笑了笑,隨口說道:「安穩只是眼下,世道從來不會一直太平。不過沒關係,我們穩步攢貨、攢銀錢,手裡有底氣,心裡就不慌。」
說話間,他側頭看了眼身側的沈翠兒,語氣柔和了幾分,繼續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作坊能這麼快步入正軌,你功不可沒。有你幫我管帳理事,省了我大半力氣。」
這句直白的認可,沒有半點虛言,聽得沈翠兒心頭一暖,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垂眸輕聲道:「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談辛苦。能幫公子分憂,便是我該做的。」
秀禾見狀則在一邊拱火道,「是啊,翠兒妹妹連日操勞,到頭來,連個名分都沒有,當家的,你什麼時候娶翠兒啊。」
這一番話,把陳遠和翠兒都整的十分尷尬。
沈翠兒點頭不語,但是餘光還是往想陳遠,心中也是有所期待。
陳遠清咳嗽一聲,隨後露出一臉猥瑣的笑容,「等一切安定,你們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