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鴻門宴
日子安穩過了數日,泗水村織坊的織造節奏徹底步入正軌。
滿院紡機日夜輪轉,各司其職,女工們手腳麻利,日日都有大批嶄新布匹織出、入庫、囤存。
沈翠兒依舊每日守在織坊,對帳核料、規整人事,將作坊大小事務打理得滴水不漏,完全不用陳遠費心插手。
村內人心穩固,財源穩定,一派欣欣向榮。
唯獨一樁事,讓陳遠心底始終壓著一絲不耐。
自打織坊動工以來,王褚手下的眼線就從沒斷過。
日日有人潛藏在村外、路口、工坊周邊,偷偷窺探動靜,盯著織坊運作、盯著陳遠出入軌跡,陰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這般被人時時刻刻盯著的滋味,著實難受。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55.🄲🄾🄼
陳遠懶得再跟對方耗著,正尋思找機會了結此事,一名王家下人便專程下鄉,遞來了一封體面的宴請帖子。
帖子字跡工整,禮數周全,是王褚親筆所寫。
約他三日後,前往硯水城熙春樓一敘。
硯水城,是整個安水縣的核心中樞,縣衙坐落於此,城池遼闊、商賈雲集,是本地真正的權貴聚集地。
而熙春樓,更是硯水城數一數二的頂級酒樓,非富非貴不得入內,尋常商戶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王褚選在這種地方設宴,心思昭然,一是想擺足身段壓他一頭,二是打算徹底攤牌,明面上解決彼此的糾葛。
陳遠看完帖子,隨手丟在桌案上,神色淡然。
既然對方主動找上門,那他便去會一會。
也好一次性斬斷這些陰私窺探,省得日後沒完沒了。
赴宴當日,陳遠再三思慮,還是決定只喚上了余小二隨行。
畢竟自己也如今的實力也在那硯水城內也不能太過惹眼。
臨行前,他從房中取出一柄通體黝黑、形制簡練的工兵鏟。
鏟身厚實堅硬,邊緣打磨得鋒利無比,看似是尋常幹活的鐵鏟,實則是遠超這個時代鍛造水準的殺器。
這是陳遠從系統超市里兌換出來的工兵鏟,雖說帶個鏟子看起來著實就行怪異,但是工兵鏟的材質足以秒殺當代所有的兵器。
「貼身收好,遇事不用慌。」陳遠淡淡吩咐。
余小二捧著沉甸甸的工兵鏟,一臉茫然。
去高檔酒樓赴宴,不帶刀劍,反倒帶一把幹活的鏟子,實在怪異。
他心裡滿是疑惑,卻從不多問,老老實實將工兵鏟藏在衣襟內側,貼身固定好。
二人驅車出發,一路直奔硯水城。
入城之後,城池規整、人流密集,街邊巡檢差役往來不斷,規矩森嚴。
城內明令禁止私人攜帶兵刃,尋常百姓、商戶入城,一律不准配刀帶劍,違者輕則拘押,重則治罪。
馬車停在熙春樓門前,二人拾階而上,徑直踏入頂層雅間。
雅間寬敞雅致,陳設華貴。
王褚早已端坐等候,一身綢緞長衫,面色從容,氣場十足。
他身側立著兩名精壯護衛,身姿挺拔、氣勢凌厲,腰間各自佩戴一柄精緻精鋼長劍,鋒芒外露。
堂堂縣城中樞重地,官府明令禁兵,王褚卻公然帶劍入樓,絲毫不將規矩放在眼裡。
見陳遠進門,王褚抬了抬眼,似笑非笑,並未起身相迎。
陳遠也不在意,自顧自落座,視線淡淡掃過對方兩名護衛的腰間長劍,開口出聲,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施壓:「王兄好大的膽子,硯水城明令禁止私攜兵器,你這般帶劍入樓,就不怕官府追責?」
王褚聞言嗤笑一聲,滿臉傲氣:「規矩是用來管束底層平民的,不是用來困我們的。些許小事,何須忌憚?」
言語之間,優越感盡顯,全然沒把陳遠放在平等位置上,在王褚的心中,陳遠雖說有些本事,但是歸根到底,在這座硯水城內,權勢與人脈才是真正的入場券。
此前王褚已經放下身段想與陳遠交好,但陳遠多次視而不見,今日便要搓搓陳遠的銳氣。
陳遠懶得跟對方掰扯這些門面排場,開門見山,直接戳破核心:「既然今日約我見面,那就直說吧。連日來派人尾隨我、窺探我作坊、打探我貨源機括,皆是王兄所為?」
王褚神色微頓,隨即坦然認下,沒有半分遮掩。
「是我。」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陳賢弟,當初沈家門內的交易,我分毫未取,誠心想要與你結交合作,可你次次避我不見。我實在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多關照你幾分。」
「關照?」陳遠淡淡挑眉。
「自然。」
王褚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終於道出真實目的,「你與黃掌柜合作做布匹生意,我略有耳聞,那紡織機的速度也是令人瞠目結舌,如今看來這布匹必定暴利可觀,銷路極廣。」
黃掌柜能做的生意,我一樣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我今日找你,只想與你正經合作,共分財源,互利共贏。」
話雖好聽,內里全是算計。
他眼紅陳遠的新式織機、穩定貨源,看似求合作,實則想藉機套取技術、搶占渠道,慢慢蠶食陳遠的產業。
陳遠心裡透亮,一眼看穿對方心思,當即緩緩搖頭:「我的作坊生意,自有定數,無需王兄費心。」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婉拒,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王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放下身段主動示好求和,還隱忍多日,如今卻被陳遠如此乾脆的拒絕,當下顏面盡失,心底火氣翻湧。
「陳賢弟,你未免太不給面子了。」
王褚語氣冷了幾分,「在這硯水城地界,我王家想做成的事,還沒有不成的。」
氣氛瞬間僵硬,劍拔弩張。
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場談話,徹底談崩。
王褚面色陰冷,不願就此作罷,暗中給了身旁護衛一個眼色。
一名護衛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腰間長劍驟然出鞘。
錚!
清脆劍鳴響徹雅間,寒光凜冽,劍氣逼人。
護衛手持精鋼長劍,直面陳遠,帶著十足的威懾與挑釁,擺明了想要武力立威、逼迫陳遠服軟妥協。
一旁的余小二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掀開衣襟,將那柄黝黑的工兵鏟取了出來,橫擋在身前,牢牢護住陳遠。
看著余小二手中平平無奇的鐵鏟,王褚和兩名護衛同時嗤笑出聲,滿眼嘲諷。
「區區一把挖土鏟,也好意思拿出來?真是笑話。」
「鄉野小子,終究是鄉野小子,拿個農具也想充兵器?」
嘲諷聲此起彼伏,滿是不屑。
那名持劍護衛更是底氣十足,面露輕蔑,手腕一翻,手持長劍徑直朝著工兵鏟劈砍而去,打算一劍將這破鏟子劈飛,徹底震懾二人。
眾人預想中的鐵器崩飛、落敗的場面並未出現。
只聽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巨響!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那柄百鍊精鋼打造、鋒利堅硬的長劍,竟被這看似普通的黝黑工兵鏟,直接從中劈斷!
半截斷劍脫手飛出,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瞬間,整個雅間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