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戰備階段

  亂世將至，人心惶惶。

  泗水村內的慌亂尚未平息，陳遠便做出了一個讓全村上下無比震動的決斷。

  他直接下令，全面叫停陳府宅院修建工程。

  連日來，一眾工匠、苦力日夜趕工，嶄新宅院的地基已然夯實，院牆初立，只差時日打磨便能落成，日後便是泗水村最氣派的私宅府邸。

  可如今亂世破局，邊關陷落，再多華屋美宅，在兵戈鐵騎面前也形同虛設。

  私宅不如高牆，家業不如活人。

  

  陳遠一聲令下，所有參與修建陳府的工匠、僱工盡數停工，所有囤積的青磚、原木、土石、麻繩等建材，全部就地徵用，全數調撥用於村落防禦工事修築。

  全村勞力不再拘泥於織坊農事、宅院營建，盡數抽調出來，統一聽候調度，全力修築泗水村簡易城牆與外圍防線。

  消息傳開，全村百姓無不震撼陳遠的魄力，也紛紛感嘆他的胸懷與大局觀。

  誰都知道那是陳遠耗費巨資籌備的私宅，是他日後安居立世的根基，是獨屬於陳遠的樂園。

  可危難當頭，他毫不猶豫捨棄一己私利，傾盡資源、人力保全全村老小。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僅剩的疑慮徹底消散，對陳遠的信服與敬重，攀升到了頂點。

  陳遠親自上手規劃全村防禦布局，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首先封堵村內所有偏僻小路、暗道缺口，只留正門與一處側門通行，收縮防線、集中防守；

  再以原有村牆為基底，夯土疊石、原木加固，層層加高加厚，築起一圈厚實堅固的簡易圍牆；

  牆外清理乾淨所有雜草林木，杜絕賊人隱匿近身，同時挖掘淺溝，阻攔騎兵突進；

  村口兩端搭建兩座高腳瞭望哨塔，居高臨下，可日夜巡查方圓數里動靜。

  工程浩大，卻井然有序。

  陳遠隨即敲定人力分工，各司其職、權責分明，絕不混亂拖沓。

  趙大柱性子沉穩、吃苦耐勞，又懂土木修築的門道，全權帶隊督工，統領所有工匠、青壯勞力日夜輪班，趕工加固城牆、修繕哨塔、完善村內所有防禦設施。

  余小二跟隨陳遠，心性沉穩、執行力極強，又懂規矩紀律，負責全盤操練自衛隊，規整隊列、嚴明值守獎罰、打磨基礎搏殺、巡查規矩，將一眾鬆散村民，一點點打磨成有章法、有紀律的護村隊伍。

  至於張、李兩名資深獵戶，二人常年進山狩獵，熟知山野地形、擅長探查追蹤、眼力過人、警覺性極強。

  二人牽頭帶領數名身手矯健的村人，組成外圍斥候小隊，日夜輪換，在泗水村周邊山林、要道、路口遊走巡邏，探查異動、排查陌生人，提前預警潛在危險，守住村子的第一道外圍防線。

  單單依靠泗水村百餘青壯，終究人手有限，防線單薄，難以抵禦亂世兵禍。

  村長則建議陳遠聯合周邊的村落共同抵禦。

  陳遠所處的是淮水縣的靜水鄉，共有十三個村落，但是位置緊挨，並且能夠相互馳援的村落則只有六個。

  陳遠沒有猶豫，當即讓人快馬傳信，向周邊臨近的六個村落，發出聯防邀約。

  邀約條件十分簡單。

  亂世當前，官府自顧不暇，鄉野村落孤立無援，如果各自為戰，難逃被劫掠屠戮的下場。

  如今泗水村全力築防、搭建哨塔、組建自衛隊，願接納周邊村落共守家園。

  各村無需出銀、無需出糧，只需每村抽調五十名精壯男丁，加入泗水村自衛隊，共同值守、共同禦敵。

  如果戰火蔓延、賊騎南下之時，六村所有老弱婦孺、村民住戶，可以盡數遷入防禦完善的泗水村內統一庇護，共守生機、共渡危局。

  周邊六村村長聽聞條件，又看清當下亂世危局，再加上陳遠的名聲在周邊的村落中又十分顯赫，沒有絲毫猶豫，盡數應允。

  亂世之中，一處堅固高牆、一支可戰隊伍，便是活命的最大依仗。

  依附泗水村、跟隨陳遠，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短短一日之間，六村青壯盡數集結到位。

  原本泗水村百餘自衛隊員，瞬間暴漲至三百餘人，隊伍規模初具，鄉野之間，一支專屬陳遠的護村武裝，正式成型。

  人多、事雜、開銷巨增，所有備戰開支、隊員伙食、耗材物資、誤工補貼、後續撫恤，全部由陳遠一人獨自承擔。

  築牆耗料、練兵耗力、三百人每日吃食開銷，皆是海量的支出，可陳遠毫無半分猶豫，盡數兜底、全額出資。

  全村乃至六村百姓，人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無人不感念陳遠恩德，無人不真心信服這位年少有為、舍己為民的東家。

  男兒盡數上陣，築牆、練兵、巡防，無人偷懶懈怠；

  村中女子也盡數放下閒雜事務，主動投身後方，鼎力相助。

  秀禾依舊打理村內內務，穩住人心大局，將自己徹底擺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之上。。

  她暫時縮減織坊織造進度，只保留少量人手維持基本生意運轉，其餘女工、村內婦人盡數調動起來，分工協作。

  有人搬運輕質土石、綁紮柴木耗材，有人駐紮灶台燒水做飯、供應數百自衛隊員一日三餐，有人縫製粗布繃帶、整理儲備物資、安撫各家老小情緒。

  見到陳遠的夫人都願意幹這粗活重活，村落中便再也沒了閒話。

  沈翠兒則坐鎮帳房，全盤統籌所有備戰錢糧。

  她日夜核對帳目，盤點現存存銀、布匹、可變現物資，將所有流動資金全部劃歸備戰所用，每一筆開銷、每一筆補貼都記錄清晰、公開透明。

  哪裡缺銀、哪裡缺糧、哪裡耗材不足，她第一時間補齊，無限兜底整場護村布局，為陳遠所有決策，築牢最堅實的錢糧根基。

  就如同那女版蕭何

  一內一外，一柔一穩，雙姝並肩，替陳遠穩住了後方所有瑣碎與壓力，讓他無需分心旁騖，只管專心統籌全局、布局禦敵。

  就在泗水村全民備戰、熱火築防的同時，一封隱秘密信，悄然從硯水城送入泗水村，遞到了陳遠手中。

  是王褚特意派人加急傳來的密訊。

  信中言語簡短，卻字字誅心。

  他直言告知陳遠，蠻夷此次南下，多半都是小股部隊，不會攻擊高牆堅城，之後劫掠周邊村落，糧食則是他們的重中之重。

  硯水城、安水鎮的守軍相對多一些、布防嚴密、壁壘堅固，蠻夷絕不會耗費兵力強行強攻。

  反之，鄉野村落無官守護、無堅城依託、兵力薄弱，才是蠻夷小股騎兵最覬覦的劫掠目標。

  最後，王褚留下一句冷硬告誡：「你小子好好活下去吧，自己的命最重要，我這生意還等著你供貨呢。」

  看完密信，陳遠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眼底沉靜如水，似乎在思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