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利品
天光大亮。
一夜血戰落幕，山間凜冽寒風依舊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飄蕩在泗水村的上空。
昨日震天的廝殺吶喊已然沉寂，只餘下滿目狼藉的戰場，無聲印證著昨夜那場守城之戰的兇險。
天色微明，村內青壯與自衛隊全員出動，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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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清掃戰場、收斂屍身，有人規整器械、搬運戰利品。
經歷過真正的生死血戰，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陳遠一早便立於高牆之上，靜靜俯瞰著村內忙碌的景象，神色平靜淡然。
秀禾帶領村內一眾婦人，專心照料傷員、熬製湯藥、打理後方雜務，穩住村內起居秩序。、
沈翠兒則坐鎮庫房，逐一清點物資、核對帳目，將戰後繁雜的物料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場大勝，守住了村落壁壘，護住了全村老小與萬千逃難難民，卻也付出了鮮活的人命代價。
辰時過半，戰場徹底清掃完畢，所有戰利品盡數運回庫房封存，傷亡統計名冊也逐一核對確認，穩穩遞到了陳遠手中。
余小二立身一旁，沉聲清晰匯報：「東家，昨夜全殲蠻夷寇兵五十三人，生擒俘虜三人。我方陣亡十一人，二十五人受輕重傷，所有傷者已全部安置妥當，專心醫治。」
「此戰所有戰利品，已全數清點入庫，帳目核對無誤。」
清單之上，戰果明細一目了然，皆是實打實的硬核戰備物資。
此戰共計繳獲：完好戰馬四十三匹、可穿戴完整蠻族皮甲三十七副、制式彎刀四十二把、短柄手斧九把、長矛三十四根、蠻族硬木長弓十一副、箭矢七百三十六支。
除此之外，蠻兵隨身的鞣製皮囊、精鐵磨刀石、隨軍乾糧、銅鐵配飾等零碎物件，盡數登記入庫，無一遺漏。
這批軍械物資，對於如今的泗水村而言，堪稱雪中送炭。
此前村內自衛隊裝備簡陋，大多手持粗製木矛、殘破鐵刀，無半點制式防具，守城多靠肉身硬抗。
而蠻族軍械皆是久經沙場的制式裝備，皮甲堅韌耐磨、刀斧鋒利刺骨、長弓射程悠遠，性能遠超村內自製的粗劣器具。
陳遠當機立斷，當場敲定軍備分配方案，完成全村武裝的跨越式升級。
村內二十名核心精銳隊員，優先配齊皮甲、蠻夷彎刀與硬木長弓，成為全村首支重裝精銳小隊，專職應對硬仗、山野伏擊；
並且將所有弓箭盡數分發給各村的獵戶，組成自衛隊中的弓箭手。
三百普通自衛隊全員增補長矛、箭矢，替換手中老舊破損兵器，補齊所有戰力損耗；
剩餘多餘軍械盡數封存庫房，作為後續戰備儲備，以備來日大戰之需。
一夜之間，泗水村整體戰力煥然一新，守軍器械精良、防具齊全，軍心底氣空前充足。
軍備規整完畢，眾人隨即著手審訊俘虜。
三名蠻夷俘虜被粗繩牢牢捆縛，跪伏於村口空地。
其中兩名普通蠻兵早已被昨夜的血戰嚇破膽，面色慘白、渾身戰慄，面對盤問知無不言，老老實實交代了這支劫掠小隊的來歷、南下劫掠路線以及蠻族遊走規矩。
從二人口中得知，這支蠻族小隊並非單獨行動，靜水鄉周遭散落著多支同規模劫掠隊伍，彼此呼應、互為犄角。
一旦這支小隊失聯過久，周遭蠻族勢力必然察覺異常，很快便會派遣人馬前來探查搜尋。
但最後一名被俘的蠻族小頭目，卻是徹頭徹尾的硬骨頭。
他滿身傷痕、血染衣衫，卻依舊昂首挺胸，眼底桀驁兇狠，毫無半分懼意。
無論余小二如何盤問呵斥，他始終閉口不言，眼神之中滿是輕蔑與倨傲，壓根不將一眾鄉民放在眼裡。
余小二耐不住性子，正要命人上刑逼供，卻被陳遠抬手攔下。
陳遠緩步上前，立於其身前，語氣平淡開口：「說出你們主力駐地、後續動向，我留你全屍。」
聽聞此言，蠻族小頭目驟然抬頭，面露猙獰獰笑，語氣兇悍狂傲：「留我全屍？荒謬！我蠻族男兒，戰死沙場便是榮耀，何懼一死！」
「你以為全殲我一隊人手，便是大勝？簡直鼠目寸光！我等無人歸營報信，便是你們最大的禍端！不出數日，周遭所有蠻族隊伍盡數聞訊而來！」
他目光兇狠掃過圍牆村落，字字帶著刺骨殺意：「你們暫且得意！待我蠻族兵馬兵合一處，必將此地這小小土坡徹底推平，雞犬不留，全員陪葬！」
囂張的話語響徹空地，全場瞬間死寂。
村民們剛剛大勝的喜悅蕩然無存，心頭瞬間被濃重的危機感籠罩，人人神色凝重，心底惴惴不安。
陳遠神色未變，無怒無躁，心境沉穩如水。
他心中清楚，對方所言絕非虛言。
蠻族並非散亂流寇，有著完整的行動體系與探查機制。
一支精銳小隊憑空覆滅、全員失聯，必然會引來大規模探查與復仇大軍。
昨夜的勝利看似輝煌，實則徹底暴露了泗水村的位置，真正的危機，才剛剛萌芽。
陳遠懶得與頑固死硬分子多費口舌，淡然下令：「處理掉。」
三字落下，乾脆利落。
這般毫無利用價值、只會散播恐慌的頑敵，無需姑息。
身旁青壯立刻上前，將依舊叫囂不止的蠻族小頭目拖拽下去，就地處置。
解決完俘虜事宜，陳遠將所有重心，放在撫恤安頓傷亡之人、穩固民心之上。
此戰陣亡的十一名村民，皆是村內樸實青壯，或是家中頂梁，或是年少後生，皆是為守家護民、死守村落而浴血殉身。
亂世人命輕賤，可這些為家園赴死的百姓，在陳遠心中重逾千斤。
他親自帶隊，逐戶走訪陣亡家屬，足額發放豐厚撫恤金，糧食、布匹、安家銀兩一應俱全，分毫不缺。
陣亡家庭的老人贍養、孩童撫育，全部由村內公庫包攬兜底，絕不讓烈士寒心、家屬無依。
同時六村之人皆為他們哀悼，想必他們生前也從未想過自己死後能有這麼多人為自己送行。
二十五名輕重傷者，全部集中安置醫治，專人貼身照料，湯藥不斷、伙食從優，所有醫治開銷盡數由陳遠承擔，無需個人墊付分毫。
村民眾人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底。
打贏勝仗有封賞，流血負傷有醫治，殉家赴死有撫恤。
這一刻，無論是本土老村民，還是逃難而來的外地難民，盡數對陳遠徹底歸心、死心塌地。
亂世之中，得此主事，是所有人最大的機緣與依仗。
民心徹底穩固，再無半分猜忌怨言。
安撫完畢，陳遠召集全村骨幹、各村村長以及所有青壯，齊聚村中空地，當眾敲定後續大局布局。
迎著全場百姓敬畏信服的目光，陳遠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全場：「昨夜一戰，我們守住了村落，但這絕非結束，只是亂世廝殺的開端。」
「這支蠻族小隊失聯覆滅，周遭蠻族勢力必定會聞訊探查、舉兵尋仇。如今靜水鄉全境淪陷，周遭無任何緩衝屏障，接下來我們可能會面對更多更強的敵人，但是，作為淮水縣的兒郎，我們寧可在自己的故土上戰死！也絕對不會讓那可惡的蠻子在我們的家鄉作威作福！。」
眾人聞言，皆是振臂高呼，「陳東家威武，我們跟蠻子拼了。」
見到眾人士氣依舊高漲，陳遠心中大喜，但還是讓眾人安靜下來，他要布置接下來的任務。
「所有村民、難民，一律禁止單獨外出、接下來的探查必不可少，一旦發現任何信號，各支隊伍就按照昨晚那樣行動，其餘後勤之事就交給各位嬸嬸了，縱使我不在了，各位也要守護好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愛人！」
在場眾人無人反駁，全數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