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地潛伏,等待喚醒
很快,林釗將總部密令通過尋人啟事刊登在滬市的《經濟新報》上。
陳凡看到總部的回覆,面無表情的問候了戴老闆的令壽堂,「福壽安康,千秋萬年。」
這特麼的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就地潛伏,等待喚醒。
還要放棄之前所有聯絡方式,這不就擺明了自己是枚棄子,是斷線的風箏。
當然,就他現在這個級別哪夠得上風箏..
當然,憤怒歸憤怒,不滿歸不滿,總部命令他無權反駁,只能聽從,等待喚醒指令!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活下去,棄子,也要吃飯啊!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滬市,閘北,金士頓路。
別看這名字起的霸氣,其實就是一條混雜著混混,勞工以及各種底層人物的貧民窟。
日上三竿,陳凡提溜著一隻藤箱,心滿意足的從小翠的租房裡面走出來。
就目前這情況,陳凡對自己目前的身軀滿意度還是比較高的。
不得不說,這個經過各種高強度訓練的身體壯的像個小老虎,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勁。
至少比以前那具蹲個幾秒鐘,一站起來的就頭眼發昏的身體實在強的太多。
走上金士頓路,陳凡慢悠悠的閒逛到昇平戲院門口,在戲院對面的小吃攤坐下,要了一份小餛飩跟一瓶荷蘭水。
早上九點多了,戲院還沒開門,陳凡也不著急,坐在小攤上慢慢等。
這些小攤就是靠著戲院裡人來人往的客人生活,當然,也得靠裡面的那些戲子。
這年頭,戲子可不是明星,收入也不會很高,人們將這種戲子歸於下九流裡面的最底層。
就連小翠這種窯姐兒都比人家高一等。
雙方見面,那些戲子還得叫一聲姨!
但越是這種底層,他們越是懂得如何在夾縫之中求生存。
戲班子南來北往,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地方,這家昇平戲院的老闆就是利用這一特性,將走私的物資,彈藥,甚至壩子貨裝在戲箱裡面,沿著長江流域銷售。
陳凡來這裡,也是想重操舊業,
這家戲院的主人是他父親當年的上家,上海灘地下軍火和緊俏物資的中間商,明面上的身份是昇平戲院的老闆,真名沒人知道,道上都叫他老刀把子。
以前,陳仲明從老刀把子手裡拿貨,然後分銷到周邊。
那些貨本身沒有問題,走私這種事在民國上海灘比吃飯還尋常。
只不過,陳仲明當時膽子太大,聽從老刀把子慫恿,居然敢跑到法租界賣壩子貨。
這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當時的滬市有大小八股黨,大八股黨以沈杏山,季雲卿為首,小八股黨就是杜老闆,黃老闆這一夥。
這門生意基本上都是由他們壟斷。
法租界賣的都是外國貨,他們從英國佬跟法國佬手裡拿貨,每一箱只給一百銀元,而賣出去利潤就像是賭博連過三關,起碼要翻個三番。
一個外地來的走單幫的商人在法租界做這種生意,賣的還是本土壩子貨,這麼做自然會觸及這群大佬的利益,等同於找死。
結果,不言而喻,杜老闆派出手下四大金剛中的葉卓山,芮青榮兩人,將陳仲明押回青幫刑堂。
最後還是陳仲明結拜兄弟曹友善說動了林桂生出面,保下了陳仲明,但杜老闆旨在殺雞儆猴,雖然答應放人,卻沒答應就此放過他們。
他下令,將陳仲明毒打後連同陳凡一起趕出滬市,並且嚴禁他們再回來,
陳仲明剛受過大刑,又因為連日奔波,病情加重,他也因此一病不起,到達金陵不久之後便撒手人寰。
思緒拉回來,陳凡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然後起身,整了整衣領。
他不打算去投靠老刀把子,但他打算去找老刀把子「談生意」。
因為整個上海灘,能最快拿到緊俏貨源的,還得是這個老東西。
十點多,昇平戲院終於打開,別看這門臉不大,但裡面別有洞天。
戲台能坐兩百來號人,後台連著幾間暗房,這些暗房顯然是為了那些有需要的人準備的。
要知道,這個時候的戲子想要吃這碗飯可不容易,任何行業都有規則,就看你豁不豁的出去。
陳凡沒有停留,再往裡走,是一道鐵門,鐵門後面才是老刀把子真正的「辦公室」。
鐵門的門口站著幾人,門口的龜奴叫阿祥,他看清楚來人的模樣,臉色刷地就變了。
畢竟當年陳凡留給他的印象太深了!
「陳,陳少爺,您,您怎麼……」
陳凡直接問道,「六爺在不在?」
阿祥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在,在後頭,您稍後,小的馬上去通報。」
「不用通報,我自己進去。」陳凡拍了拍龜奴的肩膀,那龜奴嚇得渾身一抖,硬是沒敢攔。
就在他準備推鐵門的時候,一隻粗壯的手臂伸了過來:「什麼人?」
陳凡抬頭看了一下這隻手臂的主人,「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
「我也沒見過你。」那人脾氣顯然不大好,惡狠狠的說道:「沒有老闆的命令,你不能進去。」
「是嗎?」陳陽眉頭微微一緊!
一旁的龜奴阿祥卻立馬變了臉色:「能進,能進,阿根,去通報一下,就說故人來訪。」
鐵門邊上的兩個打手顯然愣了一愣,想不到阿祥對他如此客氣。
「等著,」阿根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就在他進門後不到半分鐘,裡面傳來一陣桌球亂響,像是碰翻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鐵門從裡面被猛地拉開,一道中年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來人五十出頭,矮胖,穿一件灰鼠皮袍,渾身上下寫著兩個字,精明。
看到陳凡,老刀把子勉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少爺,幾年不見,你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陳凡沒說話,只是笑著看他。
就是這個笑容,讓老刀把子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三年前那個晚上,陳凡也是帶著這個笑容走進來的。
那一天,老刀把子的辦公室里坐著八個保鏢,其中還有幾個是上海灘地下世界出名的高手。
陳凡就一個人進門,
然後,他用了不到兩分鐘,讓那八個保鏢全都趴在了地上。
那一手八極拳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八個高手連兩分鐘都沒撐過去,直接被打成了一坨。
看到這場景,老刀把子差點沒嚇尿…
「六爺,這麼久不見,好歹上門是客,您不請我進去坐坐?」陳凡已經邁過了鐵門的門檻…
老刀把子這才回過神來,連連側身讓路,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阿根,滿臉都是「你們特麼的給我滾遠點」的表情。
臨近十二月中旬,滬市氣溫變低,辦公室里燒著兩個炭盆,暖烘烘的。
紫檀木的大桌上擺著一套茶具,還有半碟子桂花糕。
老刀把子搓著手,站在桌子後面。
陳凡倒是自來熟,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您坐啊,六爺,這是您的地頭,您站著算怎麼回事?」
老刀把子這才挨著椅子邊兒坐下來。
「陳少爺,三年前您拿了錢,說好一筆勾銷的,您不會是…」
「別緊張。」陳凡喝了口茶,苦得要命!
老刀把子捨不得換新茶葉,都幾年不見了,這老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摳門。
吐了口茶沫,陳凡輕聲說道:「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當年的事,銀貨兩屹,我不會揪著不放…」
老刀把子的臉稍微回了點血色:「那您這是……」
「我想跟您做筆生意。」
「做生意?」老刀把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奇怪的話。
他爹就是因為聽自己慫恿才送的命,現在,他兒子還想走這條路。
自古江湖路是不歸路,他明知道這條路難走,還敢走上這條路。
「對,做生意。」陳凡放下茶杯,「六爺,我也不瞞你,我剛從金陵過來,現在就是一介白丁,手頭緊得很,想找條活路。」
老刀把子沒接話,只是在心裡飛速地盤算,陳仲年的兒子居然還敢來找他做生意?
這在他看來,比黃鼠狼給雞拜年還離譜。
但他嘴上不敢這麼說,只好試探著問:「您想做哪方面的生意?」
「您手裡有什麼,我就做什麼,什麼緊俏我做什麼。」陳凡的語氣顯得輕描淡寫。
老刀把子皺了皺眉頭,站起身子,悉悉索索的從辦公室一角拿出罐子茶葉,拎起茶水又給陳凡續了一回茶,
當然,這次是換了新茶葉,碧螺春的清香混著炭火氣,有幾分說不出的妥帖。
陳凡端起蓋碗,淺淺抿了一口,「喲,味道不錯,明前茶,稀罕貨!」
老刀把子附和著笑了笑,既然知道了陳凡的來意,老刀把子反倒放鬆了下來,
他怕陳凡這個愣頭青會不講規矩亂來,真動起手來,他手下那群人一起上也白搭!
他現在肯坐下來談,老刀把子反而不急,臉上也恢復了以往的精明神色。
坐到檀木椅子上,他將身子往後靠了靠,隨手拿起桌子上搓的一對油潤的獅子頭,不聲不響的轉動起來!
陳凡放下手裡的茶盞,眯著眼看牆上掛的那幅《桃園三結義》。
畫是好畫,三縷長髯的關公瞪著眼,一副要砍人的架勢。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陳少爺,」老刀把子像是在拉家常,「你想從我這裡拿東西不難,可有一條,做買賣得講本錢。您手裡有多少?」
陳凡從大衣內兜里摸出兩樣東西,輕輕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兩根小黃魚。
「這是定錢,」陳凡說了一句,然後,把之前準備好的貨單推到老刀把子身前!
老刀把子拿過紙張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黃魚!
金條在炭盆的火光里泛著柔和的黃色,成色十足。
可你要是看完了貨單上的東西,就能明白,兩根小黃魚在這些貨物面前算什麼呢?
說句不好聽的,還不夠塞牙縫的。
老刀把子沒伸手去拿,甚至沒多看。
他端起自己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兩根?陳少爺,您別怪我說句不中聽的。」
「我手底下隨便一個跑腿的夥計,手裡過的流水都比這多。」
陳凡沒惱,反而笑了笑,把金條收回去:「六爺,我要是有本錢,還用得著來找您?」
「那倒也是。」老刀把子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可您也得替我想想。」
「我是做買賣的,不是做善堂的,您要路子,我有,您要貨,我也有,」
「您現在拿出兩條小黃魚就想帶走幾千大洋的貨物,這筆生意換了您,您願意嗎?」
陳凡靠在椅背上沒急著回答。
老刀把子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將那對獅子頭擱在桌上。
「陳少爺,有些話,三年前我就想跟您說,可那時候您沒給我機會。」
「您父親的死,我脫不了干係。這事我心裡頭有數。」
「可有一條我得跟您說明白,那筆生意,可是陳仲年自己要做的。」
「當年那批貨底下多少人在搶?我手裡的貨,不給他陳仲年,也會給別人。」
「他接了這單活,就該知道這單活的兇險。」
「他折進去了,我也難受,可我不虧心,因為這行有這行的規矩。」
「上海灘的規矩,您父親比我懂。」
「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輸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出來混,靠天吃飯,是輸是贏,全憑本事。」
「十里洋場,來來往往多少英雄豪傑,黃浦江底下又躺著多少無名白骨,」
「哪怕陳仲年活過來,站在我面前,我也是這句話,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這兩樣東西,不能攪在一起。」
陳凡豎起大拇指道,「六爺,您這話說得沒毛病,夠敞亮。」
「不是敞亮,是規矩。」老刀把子擺擺手,「您要跟我做生意,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這批單上的東西至少一千大洋,您只給兩條小黃魚,肯定交不了差。」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這個面子就算看在陳仲年的份上我也得給。」
「您沒有本錢,沒關係,有一條路,您出力。」
【諸位新粉老粉,這本書不會像上一本一樣,作者打算用兩年時間慢慢寫,預估字數四百萬字以上,上本是買斷,真的沒辦法,不完結這本就沒有福利,所以,還請諸位放心收藏,作者本身就有幾百萬字完本經驗,而且,大綱也十分熟悉,更不用擔心作者用ai,現在起點全面斬殺ai,總之一句話,只要你們願意看,作者就會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