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萬事俱備
藤田揉了揉眉心，坐正身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開會的目的。」
「由於總部出於對滬市聯合特高課未來發展的規劃，特別做出以下人事調整。」
「福源少佐。」
福源平男起身微微鞠躬：「哈衣。」
「總部出於對你專業性考慮，目前閩省方面密電組缺少專業指揮官。」
「特令，福源平男少佐在二月前趕赴閩省泉州擔任特高課密電課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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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衣。」福源平男沒有拒絕，直接坐下。
但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份惆悵。
緊接著，藤田進目光看向高橋直樹。
「高橋少佐。」
「哈衣。」高橋起身微微鞠躬。
「總部命你即刻前往金陵，接任金陵特高課行動隊隊長一職。」
調往金陵？高橋直樹皺了皺眉頭。
現在的金陵還處於被破壞後的修復工程裡面。
去年十二月十三號開始，金陵方面經過了慘無人道的屠殺行動。
死亡人數已經不可計算，可以說，那邊人仇日的氣息已經濃烈到極致、
特高課在那邊的工作不好展開。
行動隊已經換了幾撥領導，成績依然沒有什麼進展、
而且，現在進入金陵城的人，臥底，仇日份子遍地都是。
藤田似乎看穿了高橋的擔憂：「高橋君，這是上級的命令，你只能盡力完成、」
「你是軍人，軍人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高橋直樹立正道：「哈衣。」
但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藤田閣下，我想知道我們離開之後，我們的工作該怎麼辦。」
「這點你們不用操心，會有人來接手的。」藤田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來由有些唏噓。
從金陵調來一個行動隊長，從關東軍調來一個密電課課長。
怎麼看，這種安排都不合適。
但他也沒有權力拒絕，因為，這就是可惡的上級命令。
「今天會議到此為止，大家散會。」藤田站起身，將電文收好，轉身離開會議室。
會議室里，井上跟小野臉色依舊平靜，好像這些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但剩下幾人臉色卻都有些複雜，高橋跟福源有些惆悵，內政部的福田中佐跟特務課的渡邊中佐不免也有些唏噓...
一場同僚，這麼快就要各奔東西了…
虹口，吳淞路，陳記商行。
下午，陳凡一個人待在店裡清點剛送來的物資。
由於臨近過年，現在招人特別難，陳凡面試了幾個都不大理想。
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的確挑剔。
他把夥計，店員什麼的全部取消，統一稱為售貨員。
一家店安排一個店長負責管理，
二樓招的是推銷員，推銷員要求更高，需要有一定溝通能力，最好有類似經驗。
其餘的，經理，會計，銷售組長，一級一級各司其職。
這些現代化的東西對現在的人來說，完全是新鮮玩意。
所以，能看的上眼的的確少之又少。
但陳凡不怕，因為，他開的薪水夠高。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錢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是錢給的不夠多。
陳凡讓人將送達的物資放在一旁，正想得出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他直起身回頭一看，暴哥已經站在了門口。
暴哥今天沒帶傢伙，穿的也隨意，還是那套灰布短褂外面罩了件舊的青布棉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碼頭卸完一船貨下來的。
「陳老闆。」暴哥小心翼翼的朝街上左右掃了一眼，然後才邁步進來。
陳凡看他這動作連連搖頭：「暴哥。不用這樣，我做的是正當營生，你這搞得我像是做什麼違法買賣似的，」
「坐。我這兒還沒正式開工，到處都亂得很，連口熱茶都沒有。」
暴哥連忙擺了擺手：「陳老闆，我可不是來喝茶。」
「我從曹大哥那裡打聽到你的消息，我今天來，是想，想...」
想了半天，暴哥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說下去。
陳凡皺了皺眉頭，他知道暴哥的性格，這個人大大咧咧，心裡根本藏不住事情。
現在吞吞吐吐，肯定是遇到難事了。
「暴哥，咱們也算老相識了，有什麼你儘管說，我當你是朋友，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不不不，」暴哥擺了擺手，仿佛鼓足了勇氣，抱拳道：「陳老闆，我直說了。」
「我想帶兄弟過來跟你，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
「咱們兄弟懂規矩，只要您一句話，赴湯蹈火啊，陳老闆。」
陳凡愣了一愣，暴哥在老邱的地盤混的也不錯，怎麼突然想要跑到虹口來。
思忖半晌，陳凡還是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帶人跟老邱幹了一架。」暴哥一臉無所謂。
「老邱不是你老闆？你怎麼惹到他了？」
「唉，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我跟老邱本來就有過節。」
「上次您的那批貨從十六鋪碼頭走，不知道被誰泄露了消息。」
「老邱問我，三千匹布從哪裡搞來的。」
「我沒說，他就抓了我兄弟要挾我交代。」
「咱出來混，講的就是個道義，我沒忍住，就動手了。」
「他那邊死傷二十來個，我這邊也有點損傷。」
「見了血，出了人命，這梁子陳福生再來也擺不平。」
「他現在聯合黑虎幫在挖我的人，我沒辦法，打算撤出法租界，想來你這裡碰碰運氣。」
陳凡聽完，打開錢包，從裡面掏出一疊法幣，遞了過去。
暴哥一愣，也沒有拒絕，現在他們從十六鋪碼頭出來，他可以不要錢，但手下十來個兄弟還要吃飯。
做大哥不就是這時候用的…
「多謝陳老闆，我明白了。」暴哥拱拱手：「告辭。」
「等等，你明白什麼了？」陳凡一臉莫名其妙。
暴哥輕笑道：「陳老闆能看在以前的交情上給我一點盤纏，我很感激、」
「什麼盤纏。」陳凡哭笑不得：「這是給你錢，讓你先把兄弟安頓下來。」
「你在想什麼呢？」
「暴哥，你既然來找我，我怎麼可能跟你說半個不字。」
「當然，你們兄弟想要在鋪子裡幹活是不大可能，我這裡招收的人對容貌，談吐，衣品是有要求的。」
「不過，我需要有人幫我守著倉庫，你們都是碼頭上幹活的，守倉庫，對你們來說，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