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藤原課長要來了
「找他有什麼問題？」山田有些不解的問道：「這個人做事靠譜。」
「上次的交易過程很順利，而且，他安排的人行動過程中也沒有出過差錯。」
「我來滬市的時間不算短，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人，我見過的還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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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這些。」吉野緩緩搖頭，「我實在考慮，這個人突然出現在吳淞路會不會？」
山田一愣：「吉野君的意思是，他有問題？」
吉野輕聲道，「我沒有說他一定有問題，但我們做的是在刀尖上走路的買賣，錢雖好，也要有命花。」
「一個走單幫商人，在滬市這種局勢下面，面對日本憲兵隊的軍官和士兵，不僅不畏懼，反而還能主動來買三間鋪面，在虹口最敏感的街上開商行。」
「他這麼做的目的會是什麼，山田君，你覺得難猜嗎？」
山田臉色微變，「吉野君的意思，他在故意接近我們？」
「不好說，但做我們這個生意，做一步起碼看三步。」
「我不願意把人都往壞處想，但我知道，世界上的好人肯定活不了那麼長。」
山田涼介面色沉了下來，「這個人我們現在就要放棄？」
但吉野卻是搖了搖頭：「放棄，現在說這個還是太早。」
「你以為我們能跟這樣的人打交道，那麼，我們能是什麼好人嘛？」
「山田君，好人有好人的用法，壞人有壞人的價值。」
「我不是介意他的人品，而是要清楚他的目的。」
山田涼介皺起了眉。
他習慣用槍和車輪解決問題，不太喜歡這種繞來繞去的分析。
但他也清楚，吉野智和不是多疑，而是這行做得越久的人，越知道表面上太乾淨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軍需物資走私這種事，最大的風險不是內部檢查，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對面站著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但吉野的分析卻讓他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吉野君，你還是說結果吧。」
「這個人究竟是要繼續，還是就這麼放棄，我沒想你說的那麼多。」
吉野終於把香菸點上，緩緩說道：「你先去試試他。」
「試？怎麼試？」
「我的意思是不要直接談交易。去他的店裡坐一坐，看看他的商行長什麼樣？具體跟什麼人來往。」
「他如果能過你這一關，我們再往下談。」
「如果他有一絲不對，我會讓井上和彥調調查課的人去查他，到那時候就不用我們出手了。」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
「不，」吉野擺了擺手，「先別急，等過段時間他客源穩定了你再去。」
「現在能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山田愣了一愣，「可我們扣下的那些藥品…」
「噓，」吉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山田君，華夏有句老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咱們做這個生意，寧可等一等，也不能冒險，」吉野一字一句說道，「輸一次，我們的命都沒了。」
半個多月時間一晃而過，民國二十七年悄然而至。
陳記商行的裝修已來到尾聲。
外頭門面已經煥然一新，《陳記商行》的金字招牌掛上去以後，這店鋪顯然比左右那些老舊的日式店鋪氣派得多。
前兩天，陳凡從法租界木材行訂購的屋裡貨架也拉了過來，雖然還沒有鋪上貨品，但一排排松木架子整齊利落，聞著都是新木頭的香氣。
門口的櫥窗用玻璃柜子做了隔間，原本陳凡想在開業之初找兩個外表靚麗的模特在裡面作秀。
不過，這東西實在太過亮眼，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很保守。
陳凡怕被人誤會這間商店會經營一些不正當交易，
畢竟只有青樓那種地方才會有這種類似於金絲雀的表演。
於是，他還是選擇用了兩個木頭模特，穿上西裝，旁邊一個展台，放著法國香水，女士手包等一類奢侈品。
別看店鋪裝修快要完成了，陳凡的煩心事卻也越來越多。
他現在最擔心兩件事，一是合適的倉庫。
商鋪雖然有三間店面，但能用的空間畢竟太小，只能做陳列和零散交易。
真正走批發的貨，必須在碼頭或交通要道附近另外租一處倉庫。
這樣貨物進出跟存放都不會引人注目。
按陳凡的想法，倉庫最好離碼頭位置不要太遠，既方便從水路到貨，又跟憲兵隊日常巡邏區保持一定距離。
他可是很清楚，真正賺錢的東西，可不是這些明面上的…
另外煩惱的就是店鋪里需要足夠可靠的夥計和職員。
這一點比倉庫更難辦。
商行要開起來，如果生意做大了，還要再添人手。
但這些位置上的人，不能隨便從街上雇。
要機靈，懂規矩，最好還能跟碼頭和租界地頭都熟一點。
這樣方便日後操作，畢竟他做的可不是短線生意。
就在陳凡愁得心煩的時候，滬市憲兵司令部後方的特高課會議室里。
特高課滬市指揮官藤田進看著手上那封從關東軍參謀部發來的電文也是一臉愁容。
會議室里坐了五六人，在座諸位除了調查課的井上和彥跟庶務課的小野光，其餘四人都是藤田的心腹。
藤田原先是憲兵司令部警務部的部長，大佐軍銜。
駐滬憲兵司令部一共有四個部門。
分別是，警務部，庶務部（即後勤部），特務部，司法部。
警務部的職責主要分為公共治安，反間諜情報收集以及鎮壓反抗活動。
自從滬市特高課設立之後，雙方職能相近，憲兵司令部的警務部門就被裁撤，合併到特高課。
滬市特高課也就改成了聯合特高課，但對外仍舊沿用特高課的名稱，全稱為特別高等警察課。
這裡面大多是警察編制，但藤田這些人沿用的還是軍人編制。
職能也多了一樣，就是對內監測權力。
這本來是好事，但東京總部看過三個月內的報告，卻向內務部提議，將滬市特高課原先的人員做出調整。
原因無非就是害怕藤田一家獨大。
機構之間的勢力要平衡，不能完全由誰來做主。
所以，總部調走了行動隊高橋直樹，以及密電課的福源平男。
從金陵調來了內田健次郎，以及關東軍密電處電訊專家藤原京香..
藤田看著關東軍發來的調任報告，忍不住火氣直冒。
找個女人來擔任密電課課長已經不可原諒，對方還要接手密電課。
這可是特高課裡面最重要的單位之一。
但是，藤田卻沒有半點敢拒絕的勇氣。
因為這個藤原京香不僅擁有皇族頒發的榮譽大佐軍銜，還兼任中宮大輔官。
這個官職是什麼意思，就是她是當今昭和天皇皇后身邊的親信。
她有可能還跟皇后有著一起讀書的經歷，或是小時候陪皇后玩耍之類的伴讀關係。
榮譽大佐，中宮大輔官，這兩個雖然都是皇族裡面的虛職不涉及到真正權力，可哪一個都是普通特高課指揮官碰不起的存在。
毫不客氣的說，藤原就算當場甩藤田兩巴掌，藤田都得誇她，藤原小姐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