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能確定這些東西都是真實的嗎


  芮慶榮在法租界經營多年,明面上的生意是戲園子、酒樓,還有採砂場,暗中經營的卻是煙檔,

  煙檔的利潤遠超常人想像,但要維持這種生意,必不可少的就是龐大勢力。

  他手裡有一批跟著他混了十幾年的殺手和青幫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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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手下雖然已有龍四,暴哥、馬嘯天、阿祥以及碼頭上的幾票人,可真要跟芮慶榮全面開打,別說贏,能扛住前兩波就不錯了。

  更何況,他不能把商行和戲院都拖進明面上的幫派火併。

  那樣一來,官面會查,日本人也會盯上。

  他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搞一批軍火,以求自保。

  但問題又來了,滬市的黑市裡面從來不缺槍,有錢能買到,可要是從黑市裡面買,那群狗一定會得到消息。

  芮青榮這樣的人肯定養得起狗,如果讓他有準備,雙方對峙,自己這邊幾十號人也不占優勢。

  所以,軍火渠道一定要保密,陳凡想了很久,最終決定去找山田涼介碰碰運氣。

  可聯繫上山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人家是駐滬憲兵司令部的少佐。

  別以為少佐不是什麼大官,實際上要不是上次交易,陳凡連見人家的資格都沒有。

  無奈之下,陳凡只得去找阿祥,詢問之前貨物交易情況。

  阿祥很快就找到那次交易的中間人,吳胖子…

  吳胖子也很上道,一口就答應讓自己表弟去遞話。

  滬市,北四川路,駐滬憲兵司令部大樓。

  這裡跟虹口海軍陸戰司令部大樓隔著一段距離…

  山田涼介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面,吳胖子的表弟劉翻譯把話帶到後就出了辦公室。

  山田涼介有些驚訝,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關注陳凡。

  這小子在上次的交易表現不錯,但吉野比較謹慎,不敢把物資生意直接與陳凡掛鉤。

  他想讓山田繼續觀察,確定陳凡究竟是不是適合成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想不到,這次居然是陳凡自己找上門。

  山田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把陳凡要求見面的消息告訴吉野。

  這個團隊裡,吉野是主要負責人,所有線都是由他來連結。

  憲兵司令部後勤事務調派課。

  山田推門進來的時候,吉野正埋頭在辦公室里書寫一月份物資調派總結報告。

  山田直接把劉翻譯的話跟吉野複述了一遍。

  吉野停下手裡的工作,從褲兜里摸出軟櫻花牌香菸。

  櫻花牌是帝國軍人專供,抽上去有股奶香味。

  吉野點上一根煙,抽了一口。

  其實,他心裡也急,但是,不能表現出來,光光這兩個月,他跟志村配合,陸陸續續從憲兵隊查抄和調配的物資里扣下了不少東西。

  其中有糧食,棉布,橡膠,藥品,還有一些輕工貨…

  這些在滬市市面上都是暢銷貨,眼看物資越壓越多,他也急著出手。

  可為了安全,他一直在挑選合適的經手人,但不得不說,向陳凡這種一來就能上手的新人,還能把物資安排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太少了。

  那些商人要不就是跟滬市幫派有牽扯,要不就是不夠老到。

  吉野做的是走私生意。即便是自己有成熟的渠道,那也不能保證對方不出問題。

  現在,陳凡自己找上門,這又給了他一點希望。

  「吉野君,我覺得陳凡這條線還是有用的。」

  山田緩聲道:「這兩個月,我們找的人也不少,但最後都放棄了,你也知道原因。」

  「滬市生面孔不少,做生意的人也不少。」

  「可一個生面孔,又能調動滬市網絡,做事還能滴水不漏的人,實在太少。」

  「這些條件單獨拎出來不算什麼,但整合在一起,卻能篩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我知道,可是…算了,」吉野智和擺了下手,說:「這事你別自己拿主意,我得去見一下叔叔。」

  山田皺眉:「你不是說,不把他拉進具體交易嗎?」

  「不拉他進來,不等於不請教他。」吉野智和狠狠地抽了一口,「叔叔在陸軍里待了十幾年,什麼級別能出多大事,他比我們清楚。」

  「他賣個人情問一句,總比出了事再去找他強。」

  山田雖然覺得有些多餘,但到底沒再反對。

  他清楚吉野智和這個人做事向來謹慎,不然也不會在調配課這麼要緊的位置上坐得比誰都穩…

  「好吧,那你儘快,那批貨可是燙手的山芋,捏在手裡多一天我都覺得不安全。」

  「換成白花花的日元,我才睡得著覺。」

  話音落下,山田微微鞠躬,出了辦公室…

  下班後,吉野智和拎著一瓶清酒敲開了吉野雄彥宿舍樓大門。

  此時的吉野雄彥正在看一封信,信是美久子寫來的,裡面說上次寄回來的錢已經收到了,大女兒的婚事已經定了…

  男方家裡對櫻子很滿意,只是那邊的彩禮單子列得有些高,她不好回絕,只得把家裡的舊東西拿出去抵了一部分。

  還有一大部分交給了兒子用作生活費,他們已經做好出發的準備,兒子很興奮,說回來之後就能提拔到中尉…

  吉野雄彥看著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一直沒鬆開。

  吉野智和給的五千大洋寄回本土後不到一個月就見底了,他真的很難想像,本土通貨膨脹究竟惡劣到了什麼地步…

  「咚咚,」聽見敲門聲,吉野雄彥起身去開門,看到門口站的是吉野智和,趕緊讓他進來,

  兩人在桌子兩邊坐下,吉野雄彥將信紙隨手一折,往衣服里一塞。

  「這個時候來找我,不是只來請安吧。」吉野雄彥說著,把桌子上的茶杯拿出兩個,分別倒上茶水。

  吉野智和將清酒放到桌邊低聲說:「上次跟我們做交易的那個陳凡派人遞話,想跟山田見面,我想了想,還是得請您給個意思。」

  吉野雄彥皺了皺眉頭,「你是說上次買棉布的那個商人,怎麼?你們之間還有聯繫?」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們在這兩個月找了不少人,幾乎都沒有人能比他更適合當我們的合作夥伴。」

  吉野智和嘆了口氣,「滬市這地方魚龍混雜,熟門熟路的牽扯太多,生面孔又沒辦法融入滬市渠道,快速散貨。」

  「這個陳凡以前一直在滬市,但因為得罪了杜月笙被趕了出去。」

  「他這三年都在金陵那邊…」

  吉野雄彥突然插嘴道,「這些東西你能確定是真的嗎?」

  吉野智和愣了一愣,馬上回答道:「叔叔,這些東西我可以保證。」

  「他們在滬市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至於金陵那邊,說實話,帝國下手實在太狠了。」

  「整個城市幾乎成了空城,井上君接觸新來的內田君,讓他出面去調查。」

  「上個月,那邊從警署裡面找到一些檔案,是關於這傢伙在秦淮河畫船上打架的記錄。」

  「根據檔案記錄,這傢伙是真的很能打,每次都是一個打七八個,最多一次打過十幾個。」

  「他的武力值跟頭腦同樣好使,我覺得很符合他這個走單幫商人的形象。」

  「心狠手辣,腦子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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