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新仇舊恨
藤原看著陳凡那副無奈的模樣，心中不自覺想起以前京一跟她在一起的畫面。
每次她耍小脾氣的時候，京一也是這副無奈而又苦惱的模樣。
藤原立即轉過身子，掩飾自己的情緒，可走到門口，她還是心軟了。
她回頭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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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愣了一愣，不知道藤原為什麼會這麼說，但藤原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推開門走了出去。
滬市，吳淞路…
陳凡回到商行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店鋪里依舊熱鬧，眼下又快元宵節了，來購買禮品的客人比平常多了不少。
跟店長交代了幾句，陳凡打著哈切上了樓。
也就是是他年輕，體力好，折騰一夜，只睡兩三個小時還能去幹活。
要是前世那副軀體，他早就撐不住了。
剛坐下沒多久，龍五又推門進來。
「老闆，有人找你，看上去應該是日本人，但是，他不肯說出姓名。」
陳凡皺了皺眉頭，「我去看看…」
剛下樓，陳凡有些詫異，門口站著的赫然是山田涼介。
「山田君，你怎麼來了？」
山田湊上前，「陳桑，有沒有安靜點的地方，聊幾句。」
「有有有，山田君，樓上請…」陳凡趕緊前方引路，帶著山田涼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龍五將泡好的綠茶分給兩人，出門，又把門帶上。
山田捧著綠茶，目光環視一圈，恭維道，「陳桑，你這地方看起來不錯。」
陳凡擺了擺手，「山田君，你這麼早過來是…」
「沒什麼，」山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昨天讓陳桑破費了，」
「那個藤原課長…」
陳凡哪敢說帶人開房去了，那不得出事，只是推脫將她送回了家。
山田看著他的表情，臉上寫著兩個大字，不信。
不過，他也沒敢瞎打聽，只要藤原安全就行，否則，他們這幾人都脫不了干係。
「陳桑，昨天我們正事也沒談，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談一談。」
「你現在能吃下多少貨。」
「我要聽實話…」
陳凡沉吟片刻，「山田君，這些東西現在先不談，我最近惹了點點麻煩還沒解決。」
「我能不能先提個條件？」
山田抬手道：「陳桑，你說…」
陳凡緩緩說道，「我需要一批軍火，長槍加重火力，最好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湊齊，」
「軍火，還要重火力。」山田聞言，眼角的細紋微微一緊。
他看著陳凡，表情似笑非笑：「二十四小時之內湊齊，陳桑，你當那是去菜場買蘿蔔？」
陳凡苦笑道。「我當然知道不是買蘿蔔，可我等得起，別人不一定給我時間，讓我等。」
「我就明說了吧，我得罪了一些人，他們目前沒動手是因為還沒查清我們的底細。」
「可這個時間不會太久，也許明天，也許今晚就會有所行動。」
「山田君，我需要可以自保的力量…」
山田愣了一愣。「什麼事這麼嚴重？」
「陳桑，你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的是利益，如果是錢能解決的事情，最好不要鬧大。」
陳凡點頭道：「山田君，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懂，問題，我們現在的對手不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
「可在別人眼裡，我，我們是沒有資格跟他平等對話的。」
「他也不會給我們坐下來談的機會，他會認為打垮我們，唉跟我們談更容易，也更威風。」
「山田君，我希望你明白，我這個人本身還是非常熱愛和平的。」
「可現在的情況，就算我不為自己考慮，我手下還有一班要吃飯的兄弟。」
「我不能讓他們跟著我一起賭、」
「你說的也對…」
「這樣，我下午去見吉野。」山田說著站起身來，「今天我儘量給你湊一批出來，給我一個地址，我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那就麻煩山田君了，」陳凡趕緊起身朝對方微微鞠躬。
如果真能送到倉庫，那芮青榮就要倒大霉了。
「大家坐在一條船上，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不過，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這個價錢…」
陳凡連忙說道，「價錢按市面上價格結算，還是大洋，一次性結清。」
山田露出一個你很上道的笑容，「好，等我消息…」
說完，山田轉身離開…
陳凡讓龍五送他下樓，看著山田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自己還能來得及…
法租界，鴻運煙檔。
這煙檔藏在霞飛路背後一條名叫吉安里的弄堂深處，外頭門口掛著一盞綠漆剝落的小方燈，燈上用紅漆寫了個「鴻」字。
懂門道的人到了弄堂口，看到這燈，就知道要找誰。
鴻運煙檔，說是煙檔，但不賣菸絲。
這裡是芮青榮在法租界最信得過的一處私窩，許多不方便在酒樓和公館裡辦的事，他都放這兒辦。
芮青榮坐在最裡面那間辦公室里。
說是辦公室，其實更準確來說是一間暗室。
這是芮青榮特意留下來的房間，外面有不少人把守。
有道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芮青榮早就不是年輕時爭強好勝，一衝動就跟人干架的小混混了。
他現在手上有十幾家煙檔，也是法租界最大的供應商。
杜老闆留下的東西都是他在看著，張老闆明面上還不至於對自己人下手。
嘎吱一聲，大門被推開，一道瘦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是他的心腹，叫昌九，也說不清這是名字還是外號，反正大家就這麼叫著。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在意他的名字，都叫他九爺，或者老九。
「怎麼樣？高佬全有沒有給什麼消息？」芮青榮淡淡的問了一句。
昌九拿出一個油紙包，推到芮青榮面前。
「有一些，高佬全說老刀把子跟金鑲玉跑路的傳聞裡面肯定有水。」
芮青榮毫不意外，吐了口煙道：「還用說，一個戲院老闆跟一個戲子跑路。」
「這裡面沒有鬼，我腦袋擰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說重點。」
昌九道：「重點是這個叫陳凡的年輕人、」
「老刀把子讓他運貨到董家渡，可貨不見了，緊接著，老刀把子也不見了。」
「而那批貨到現在也沒在滬市市面上露臉，就連高佬全都沒收到風、」
「他懷疑這批貨很可能是被人家黑吃黑了。」
「陳凡，陳凡？」芮青榮喃喃重複了一遍，突然說到：「他爹是不是叫陳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