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種
「向陽，小叔實在沒辦法了，沒有兒子，叔死了都沒臉見祖宗。」
「你就當幫幫小叔，你小嬸我餵藥給她吃下睡著了，她什麼都不會知道，你完事就走，咱們就當這事兒從來沒發生過。」
「反正咱都是趙家人，種也是趙家的種……」
「向陽，向陽……」
趙向陽眸子失去顏色，隨即又恢復神采，沒注意到，瞳孔一層淡淡金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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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光線昏暗，牆上糊著泛黃的報紙，是幾十年前那種土坯房。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他跟前，雙手撐著拐杖，左腳踏地，右腳褲管空蕩蕩的。
小叔？
趙向陽一臉懵逼。
小叔不是在幾十年前就死了嗎？
「啊……」腦子傳來一陣刺痛，一股記憶襲來……
一會兒後，他才知道，自己死後重生，回到了1990年10月10號，小叔趙春旺找他借種這天。
「向陽，你不要有什麼顧慮，這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以後小叔還是小叔，小嬸還是小嬸，你還是你……」
小叔的話，將趙向陽剛重生回來的恍惚攪散，把他徹底拉回90年的現實。
「小叔，這怎麼能行？那可是我小嬸啊！」
「咳咳咳……」
聽到趙向陽不答應，趙春旺一陣猛烈咳嗽。
趙向陽猛然想起，小叔這時候已經得了絕症，頂多剩半年好活。
趙春旺繼續勸道：「向陽，說是小嬸，其實她今年也才26歲，只比你大四歲。」
趙向陽還是搖頭。
趙春旺道：「你是覺得你小嬸不好看？」
「不是。」趙向陽中肯搖頭。
小嬸面容姣好，是個十里八村難得的美人。
當初，小叔小嬸結婚的時候，村里人都說，小叔怕是消受不起這麼好看的姑娘。
果然，小叔後來出事，下汀澤湖打魚，遇上風浪險些死了，他的右腿便是那時候斷的。
趙春旺道：「既然這樣，你就幫幫小叔，小叔一定感激你一輩子。」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趙向陽知道，小叔的口袋裡面，揣著一包老鼠藥。
上一世，趙向陽直接斷然拒絕小叔，還說出了個別字眼，刺激到了小叔，然後摔門離開。
結果，他前腳剛走，小叔後腳就吞了老鼠藥，死在了絕症要他命之前。
這事引起軒然大波。
先是小嬸瘋了，而且原來她知道借種一事，在村里瘋逛，遇到人就說趙向陽給她借種。
很快，這樁「風流韻事」便在十里八村傳遍了。
母親心臟不好，聽到這個消息，一下梗住，與世長辭。
母親死後，小妹沒人照顧，被人販子拐跑，再無音訊。
嫁出去的大妹，被婆家刁難，雨夜出走，掉進汀澤湖死了。
趙向陽對沒處理好借種之事，懊悔不已，自此離開老溪村到外面闖蕩。
吃過很多苦，幹活很多行業，最後身家數十億，生活富足，但夜裡夢回之際，借種一事，攪擾得他難以成眠，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後死在病床上。
如果，當初把種借了，不知道會怎麼樣？
……
「不瞞你說……」趙春旺見他半天不說話，打算接著說服他。
「小叔在年少時，身子就垮掉了，跟你小嬸從沒有房事，你不要嫌棄她，她身子還是乾淨的。」
「咱們這一帶，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先例，只是很隱晦，沒多少人知道罷了，我還知道咱們村哪幾個人是借種來的呢。」
趙向陽看了小叔一眼。
如果是別人，他還是會直接拒絕走人，但小叔對他家的意義不同。
父親早亡，母親一人拉扯他們兄妹三人，如果不是小叔幫襯，他們一家在缺吃少喝的年代恐怕就已經餓死了。
「小叔，你知道我這趟是從哪裡來的嗎？」
「不是醫院嗎？」趙春旺道：「你媽住院幾天了，讓你回來看看我家有啥重活需要干。我這沒啥需要幫忙的，你們不用擔心。」
趙向陽嘆息道：「小叔，我媽需要10000塊錢做手術，要是三個月湊不齊，我媽的心臟可能堅持不下去，而且錢得儘快湊齊，因為三個月內，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啊？」趙春旺一下愣住，在老溪村，忙時種地、閒時打魚，拼死累活，一年也掙不下1000塊，平時手上余錢，不會超過20塊。
「所以，你這趟回來，是想辦法湊錢的？」
「嗯。得先湊齊這次住院的300塊錢。」
「唉！」趙春旺嘆一口氣，「嫂子也是命苦。」
他看著趙向陽道：「向陽，你幫小叔把事辦了，我去想辦法給你湊錢。」
趙向陽轉身朝門口走去，「小叔，湊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他跟小叔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小叔，他現在還有急事，借種一事，回頭再說。
不料，小叔把門一擋，「向陽，今天是絕佳的機會，我好不容易讓你小嬸睡著，你把事兒辦了，弄錢的事我去！」
說完，不等他反應，趙春旺拉開門，撐著拐杖熟練地出去，然後在外面把門給鎖上了。
趙向陽立即跟上，扯了幾下門，卻沒能把門弄開，看了看房間，想找找能從什麼地方出去。
轉入內間，裡面放著一張床。
趙向陽朝床上看過去，兩條光滑修長白皙的腿微曲在床，肚臍眼那裡蓋了一點被角。
再往上，則是大片的雪白，只在雙峰處穿著紫色內衣，但卻只遮住一半。
趙向陽喉結一滾，咽下一口唾沫。
接著往上，微弱的光線下，他終於看清了女人的臉，鼻樑精緻、面容姣好。
她就是小嬸，高曉燕。
她閉著眼睛，但眼珠顯而易見地在滾動，貝齒輕咬粉唇，雙手緊緊捏著被角。
趙向陽瞳孔一縮，小嬸是醒著的！
但她並沒有表示出任何抗拒，在老溪村一帶，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錯，在村里就沒法挺起腰杆做人。
她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但卻準備默默承受。
上一世，就是因為沒有跨出那一步，才造成眾多悲劇。
莫不如……
趙向陽朝床邊走去。
高曉燕心裡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喉嚨都憋脹得緊緊的，他真的能踏出那一步嗎？
趙向陽拉起了被子。
高曉燕腦中轟然一震，要開始了嗎？現在反對，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