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人一起下湖
「那就好。」郭鳳霞很欣慰，她沒什麼文化，但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趙向陽扶著母親靠床躺著，「媽，您安心養病，家裡的事不用您操心，我都這麼大了，能處理好。」
郭鳳霞、趙小雪、趙小雨都一副陌生的老熟人般看著他，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老實中帶著軟弱，不像現在這般，好像能扛起整片天。
愣了愣神，郭鳳霞道：「向陽、小雪，幫媽收拾東西，咱們出院回家去。」
再這麼住下去，對這個家無疑是沉重的負擔。
現在孩子也拉扯大了，自己死也就死了，不能再拖累幾個孩子。
「那怎麼行！」趙小雪道：「媽，醫師說您病情還沒穩定，至少還得住院觀察三天。」
「媽沒事。」
趙向陽將936塊錢遞給母親看，「媽，咱聽醫師的，再住幾天再說。」
上一世，母親堅持連夜出院回家，結果聽到他跟小嬸的「風流韻事」，第三天就去世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就這麼讓母親回去。
郭鳳霞看著趙向陽手上一沓鈔票，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向陽，你哪裡來的錢，咱雖然窮，但不能志短啊！」
趙向陽嘴角勾了勾，「放心吧媽，這錢可是乾淨的，我下湖打魚掙來的。」
「對，……」趙小雪接嘴，把趙向陽下湖打魚一事說了一遍。
郭鳳霞聽罷很是欣慰，但還是要出院，看著趙向陽道：「這錢留著給你說媳婦，我老了，不中用了，身子骨好壞無所謂了。」
趙小雪道：「您今年才40歲，哪裡老了？」
「媽，您可不能這麼想。」趙向陽看著小妹道：「小雨才10歲，且得要您照看呢！」
郭鳳霞一愣，看著趙小雨不說話了，這孩子是還小，要是沒了媽媽，是挺可憐的。
……
「10號床家屬，交一下費用。」
醫師在病房門口催促。
趙向陽道：「媽，您安心歇著，我先去交費。」
說著，從床上站起身，讓大妹照顧母親，他跟著醫師去了。
「醫師，我媽的情況怎麼樣？」
醫師皺眉道：「不是很樂觀，瓣膜粘連，越快到省城醫院做手術越好。」
趙向陽心中咯噔一下，「咱縣裡做不了嗎？」
醫師搖頭，「咱縣裡的條件不夠，而且在去省城之前，我建議不要出院，就住院觀察，這樣的話，一旦有什麼突發狀況，我們也可以及時處置。只是……」
醫師頓了頓，然後接著道：「住院的話，就算不打針吃藥，也得3塊錢一天。」
趙向陽道：「就按您說的，在去省城之前，一直住院。」
「好。」醫師道：「那你去交400塊錢，這裡面包括之前的醫藥費316塊5毛錢，多的就算押金，出院的時候多退少補。」
「嗯。」趙向陽離開醫師辦公室，到收費處交了錢回到病房。
趙小雪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著他。
「哥，我……」趙小雪吞吞吐吐，一副為難神色。
趙向陽知道她的難處，她老公和婆婆管得嚴，她離家在醫院照顧母親，時間長了回去又得挨刁難。
「小雪，明天天一亮你就回去，我留在醫院照顧咱媽。」
「哥…」趙小雪眼中滑出眼淚，把頭撇向一側。
趙向陽一陣心痛，待給母親治好病，他就得治一治大妹夫家。
他從口袋掏出100塊錢，遞給大妹，「小雪，這點錢你拿著，女人手裡有錢，在婆家才有底氣。」
「這哪行？」趙小雪推開那100塊錢，「媽看病正需要錢呢！」
「拿著吧！」趙向陽把錢塞到她手上，「媽看病的錢我有，至於手術的錢，我會想辦法接著掙。」
「可是……」
趙向陽打斷道：「沒有可是，你拿著，只是記著，這錢一定要自己留著，絕不能給你老公。」
「嗯！」趙小雪頭伏在他肩膀，哭起來。
好一會兒後，趙小雪停止哭泣，擦乾眼淚道：「哥，我明天上午回去一趟，下午就回來，好讓你放開手腳去掙錢。」
「好。」趙向陽點點頭。
這時候，小妹從病房急匆匆跑出來，「哥，媽媽覺得好悶！」
趙向陽一驚，讓大妹先去病房，他去找醫師。
醫師給母親檢查一番，道：「沒事，出現胸悶是正常的，吸氧就行。」
說著，讓護士給母親上了吸氧的管子。
母親呼吸慢慢順暢，閉著眼睛睡著了。
看著才40歲的母親，已經兩鬢斑白，溫和的臉上刻滿了滄桑，趙向陽心中不是滋味。
上一世，母親定格在了這個歲數。
這一世，他一定要治好母親，並且讓她過上富足安康的好日子。
趙小雨站在床頭，握著母親的手。
趙向陽一陣心酸，這么小的孩子，本來應該陽光燦爛地去學校上學，但因為家裡窮，她只能留在家裡幫著母親縫縫補補洗洗。
每次看到村里孩子背著書包，她都閃現出羨慕的目光。
趙向陽暗暗下定決心，等治好母親，一定要送小妹去上學。
從小妹表現出的神智來看，她也一定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
半夜時分，母親的呼吸終於順暢了。
兄妹三人都放下心來，撲床的撲床，靠牆的靠牆，小睡一會兒。
……
天剛蒙蒙亮，趙小雪便匆匆往家裡去了。
趙向陽到街面買了包子，跟母親和小妹一起吃下，陪著母親待了一上午。
午飯，他帶著母親出了病房，和小妹一起，在醫院附近小餐館吃了飯。
回病房的時候，正好遇到大妹回來。
趙向陽交代之後，便離開了醫院。
他騎著自行車，準備到百貨店買材料，他打算做兩根延繩大釣。
這樣的話，再下湖，他就可以一邊釣大貨，一邊撒網捕魚。
不料想，剛到百貨店，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上身小碎花襯衫，下身直筒長褲，身材窈窕，山峰聳立，正是沈紅梅。
兩人相視，都為這個巧合一陣笑。
趙向陽買了尼龍繩和魚鉤，沈紅梅買了一根魚竿，兩人一起坐自行車回到汀澤湖巴斗船。
沈紅梅道：「咱們一起下湖怎麼樣？我想去釣魚。」
趙向陽嘴角一咧，「好啊！」
他說著，牽著她的手上了掛機船，打著柴油機，朝水域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