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叔灌酒
范大偉點點頭，「聽說城裡那邊情況有變，你可以現在跟我的魚車去縣城，然後買票去江城。」
沈紅梅皺眉思慮一番，擔心江城那邊會出事，只能不舍離開。
「好吧，范叔，我跟你的魚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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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收拾一下，我在車上等你。」范大偉說完走了。
沈紅梅走到趙向陽身旁，擠出一個微笑，「對不起，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了。」
「嘿嘿……」趙向陽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笑，「沒事，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噗嗤～」沈紅梅被他逗笑，隨即看著那條鯉魚道：「養好這條魚，別讓它死了，下次回來，我還是要跟你一起吃。」
「遵命！」
「噗嗤～」沈紅梅再次被他逗笑，然後看了一眼巴斗船和掛機船，「這兩條船就交給你了。」
「好。」
沈紅梅說完，上范大偉的魚車走了。
看著魚車遠去，趙向陽忽然有種意興闌珊之感。
夜幕降臨。
趙向陽把鯉魚帶到巴斗船的活魚艙養好，簡單收拾後，提著剩下的雜魚下船往家裡去。
……
「向陽。」
行至半路，一個人影從巷中出來，喊了他一聲。
趙向陽心裡一咯噔，頓住腳步，轉頭看去，果然是小叔。
他右腳褲管在風中飄起，上半身衣扣沒扣齊，頭髮有些蓬亂，看上去有些憔悴。
「小叔，怎麼了？」
趙春旺撐著拐杖走過來，看著他手裡的桶子道：「這些魚，拿到我家去做怎麼樣？咱叔侄喝一口，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說。」
「好，反正我一個人也懶得做。」趙向陽說著，跟小叔一塊，往他家裡去。
小叔並不是壞人，只是有些事看不開放不下，跟他聊聊也好。
到了小叔家門口，趙向陽看到小嬸站在門口。
她穿著藏青色薄針織開衫，看上去十分得體，只是大概因為洗滌次數太多，胸口有些微微撐開。
見趙向陽過來，她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撇過頭去。
趙春旺從趙向陽手中接過魚桶，遞給她道：「曉燕，你去下廚做一下，大嫂不在家，就留向陽在咱家吃飯。」
「嗯。」高曉燕垂著頭，從他手上接過魚桶，進廚房去了。
趙春旺帶著趙向陽到堂屋坐下，從口袋掏出一沓錢，遞給趙向陽，「這是我這兩天想辦法湊到了錢，134塊，你拿去給你媽交醫藥費。」
趙向陽一陣驚訝，「小叔，這麼多錢，你是怎麼湊到的？」
「借的。」趙春旺道：「小叔好歹也在汀澤湖這一帶混了幾十年，多少有些人脈。」
趙向陽心中還是感動的，這些年，小叔對他家，真是沒的說。
但這錢，趙向陽現在是不需要的，不過他知道小叔自尊心比較強，不能直接生硬拒絕。
想了想，他乾脆將這兩天賣魚剩下的錢全都掏出來。
「小叔，我這兩天運氣好，昨天打了一網大銀魚，今天又釣上幾條幾十斤重的大魚，賣了兩千多塊錢，給我媽交了醫藥費，還剩1942塊。」
他把小叔遞過來的錢推回去，「所以，這錢就不需要了，你拿去還了吧，搭上的人情，等我媽好了，我請大家吃一頓飯，你覺得可以嗎？」
趙春旺看著趙向陽的1942塊錢，驚愕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緩了緩，他還是將134塊錢強行遞給趙向陽，「這錢不急著還，你還是拿著，給你媽湊手術費。」
趙向陽見小叔態度堅決，只得把錢暫且收下，之後再找機會還給他。
「唉！」趙春旺嘆一口氣，緩緩道：「這些年啊，咱們趙家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霉運，先是你爸走了，你媽熬精捱骨地把你們兄妹三拉扯大，眼看著快要享福了，身子卻又不聽使喚，就連我……」
說到這，他有些哽咽，以至於話都說不下去。
他自己一世也是受了詛咒一般，年少就失了男人尊嚴，後來斷了腿，現在又得了絕症……
他看著前方虛空，緩了好一會兒，帶著悲哀道：「向陽，如果小叔有哪天山高水低的，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小嬸，不要讓她受人欺負了。」
趙向陽聽著小叔哀鳴，心情低沉，「小叔，我一定會帶著你和小嬸、我媽和我大妹小妹，都過上好日子的。」
趙春旺心中略微寬慰，點點頭道：「咱趙家就還剩我和你兩個男丁，就全靠你了。」
「我……」
「春望，飯好了。」小嬸在廚房叫了一聲。
「來了。」小叔應一聲，然後和趙向陽一起朝廚房去了。
小嬸的手很巧，不多的雜魚，她竟做出小魚糊、爆炒螺螄、香煎小鯽魚、蚌肉燒辣椒、雜魚燒蘿蔔5道菜來，在飯桌上擺好。
小叔帶著趙向陽坐下，對小嬸道：「曉燕，打些酒來，我們喝點吧。」
小嬸沒說什麼，拿水瓢去打了自家釀的水酒來。
因為昨天提了借種一事，小嬸總覺得跟趙向陽待在一起不好意思，因此放下酒就走，「你們先吃，我收拾一下。」
小叔倒也沒攔著小嬸，拿起水瓢，給趙向陽和自己都倒滿一碗酒，然後放下水瓢，端了自己拿碗，在趙向陽的碗上碰一下，「來，向陽，幹了這一碗！」
幹了這一碗？！
趙向陽看著蘆花大碗，瞳孔一縮，瞬間明白小叔想要幹嘛。
他酒量一般，這種蘆花大碗，三碗下去，必倒！
小叔的酒量很好，把自己那碗一口乾下去，就跟喝水一樣，臉色毫無變化。
「喝啊！」小叔放下碗，見他沒動，端起他的酒碗，送到他嘴邊。
他只得張嘴喝下去。
如果不按照小叔的想法走，小叔可能隨時都會想不開。
一碗酒下去，他便感覺自己身子發燙，渾身軟綿綿的，正心想完蛋了的時候，小叔又給他和自己滿上了一碗。
小叔啥都沒說，端起自己那碗就幹了下去，然後又端起他那碗，給他灌了下去。
趙向陽有些迷糊，但強撐著，豁出去，看能不能把小叔也給喝倒。
思索的功夫，小叔又給他灌了一碗，小叔自己竟然沒喝！
趙向陽心中暗嘆，算了，小叔愛咋咋地吧，他開心就好，就當報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