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日情報已刷新!


  「何氏,欠東家的銀錢,幾日能還上?」

  「求大人開恩,多寬限幾日…亡夫屍骨未寒,我實在是…」

  「我呸,少在這哭哭啼啼的!晦氣!」

  「三日內必須還上,不然就拿你家啞女抵債!」

  

  「求求你們…」

  屋外的哭喊與怒罵隱隱傳進屋內。

  「咳咳…」

  腥咸苦辣的藥湯流進嘴裡,向秋冬猛地咳了幾聲。

  簡直比自己喝過的涼茶還要難以下咽。

  微微扭動脖子,後腦傳來十分柔軟的觸感。

  睜眼,面前遮眼的山峰一退,他才看到上方少女滿臉的驚喜。

  少女雖然面黃瘦削,卻難掩清麗,身穿粗布麻衣,一條麻花辮搭在胸前。

  陌生而熟悉的記憶,不斷從腦海深處湧現而出。

  他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少女趕忙放下手裡的碗勺,扶住想要從腿上撐起身的向秋冬。

  「咳咳…嘶——」

  只是輕微扯動嘴角,乾裂的嘴唇就崩開了幾道小口,絲絲腥甜在口中瀰漫。

  記憶中的模樣與眼前少女重合,他有些猶豫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聲聲...」

  「我睡了幾天?」

  聲聲豎起四根指節分明的手指,豆大的淚珠隨即就從眼眶裡不斷湧出滾落。

  「不哭不哭,我這不是醒了麼…」

  聲聲一下撲進他懷裡,向秋冬下意識張開雙臂,但最後還是緩緩合攏,輕拍她的後背安撫。

  向聲聲與他同齡,是已故父母某日進城販賣獸皮,在萬山城外荒地遇見的棄嬰。

  於心不忍,最後撿回家裡,養做前身的童養媳。

  可聲聲從小不哭不喊,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到處瞧人,為了讓她能早日開口說話,才取名「聲聲」。

  長大後,聲聲落得越發水靈,但依然難以開口言語,於是被一些村民冠以「啞女」取笑。

  環顧簡陋木屋,僅有一鋪貼牆土炕,一張缺角舊桌,還有四張破木凳而已。

  吱呀。

  「聲聲,那些催命鬼又來了…」

  「冬兒的情況怎麼樣了…」

  啪——!

  一位頗有姿色的婦人推門而入,看見向秋冬已經甦醒,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裡的空碗徑直摔落地面,砸了個脆響。

  她身穿一身淡藍粗布杉洗得發白,裹著那豐腴但不臃腫的身段。

  衣口因勞作而微微敞開,露出小片粘黏著髮絲的白膩胸脯,隨呼吸微微起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冬兒,身子感覺好些了麼…還有哪處發疼?」

  「好的差不多了,這幾天辛苦你操持家裡了,嫂子。」

  何氏面露喜色,登時就紅了眼眶,但強忍著沒有落下淚,那又哭又笑的樣子,看得向秋冬十分揪心。

  「大哥怎麼樣了?」

  「你哥他…」

  「沒救過來…」

  何氏終於是忍不住悲戚,帶著顫音哭了出來。

  向秋冬靜靜聽著,結合記憶,逐漸了解當下處境。

  此處是位於大梁最南端的萬山州治下,萬山城管轄的石村。

  而石村再向南深入山野,就是縱橫達八百里,蟲豸橫行、人跡罕至的萬山群野。

  與大梁敵對的齊國,就在萬山群野的另一邊。

  由於群山阻隔,石村商旅不通,因此日子過得窮苦,雖然靠山吃山,但也僅僅只夠果腹生存。

  而今年過得更為艱難。

  大梁與齊國正式開戰,雖然還沒到舉家抓丁的程度,但各種苛捐雜稅都快翻了一倍。

  不僅如此,群野中的野獸像是躲起來了一般。

  往年漫山可見的野兔麋鹿之類,全都藏匿了蹤跡,一隻都極難尋覓。

  幾天前,有獵戶傳聞,深入群野五十里處,有條一階幼生期的靈紋蟒出沒。

  前身與大哥身為村裡的獵戶好手,一番合計,打算聯手將其獵殺,再去村集賣個好價錢,貼補家用。

  於是冒險深入了群野,雖然成功找到並重傷靈紋蟒,但也不知不覺被它引向萬山群野的更深處。

  進入萬山群野四十里內,都算得上是外圍,也是石村獵戶的捕獵範圍,多是小型野獸出沒。

  再向內深入,就極有可能遭遇中大型野獸,甚至是極度危險的靈獸。

  最不願意遇見的事,還是發生了。

  兩人在追獵靈紋蟒的過程中,迎面遭遇了一頭二階蛻生期的人熊。

  兄弟倆雖然體格健壯,身手敏捷。

  但終究只是普通人,並沒有步入武道。

  聯手面對一階幼生期靈獸,戰力尚可。

  但在吸收了天地靈蘊,成為二階靈獸的人熊面前,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最後,兩人均受重傷,拼死逃跑,人熊以玩弄獵物的姿態,不緊不慢墜在他們身後。

  直至深夜,兄弟倆相互攙扶著倒在村前。

  村民嚇走人熊,將兩人救下。

  等再度醒來時,自己就已經躺在了家中。

  「家裡僅剩的五兩銀子,四兩用來救治你和你大哥,最後一兩花去安葬他…」

  「現在分文不剩,還倒欠東家六兩六百二十三錢,說是什麼獵器的本錢與利息…」

  說著,何氏肩頭不斷顫抖,又抹了一把淚。

  「三日後,他們就會上門催收,要是再不上,就要抓聲聲去窯子抵債,再把咱們革去村籍,逐出石村…」

  革去村籍!

  在大梁,一旦成為流民,那就是連畜生都不如,完全喪失人權。

  只要被別人抓住,誰都能將其永久圈養當做奴隸。

  更別提聲聲要還被抓去…

  絕對不能讓這些事發生。

  「我在繡坊如何加緊,每日工錢也不過三十多文,這六兩多的負債……唉!」

  「冬兒,既然你已醒來,不如咱們抓緊收拾,今夜就逃出石村,免得遭東家和官府迫害罷。」

  向秋冬略微思忖,搖了搖頭。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且不說石村被群山東西南三面環繞,萬山群野千里之內人跡罕至,進去無異於送死。

  就算往北,百里內也僅有一座萬山城,出逃的三人定會被列為逃犯通緝,同樣難以苟活,一旦被抓,下場只會更慘。

  「嫂子,我們沒地方可逃,也沒必要逃。」

  「銀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他緩緩道。

  「好,好,好…」

  「你哥走了,現在你是家裡唯一的男人了。」

  「我和聲聲…今後就跟著你過活罷。」

  何氏說完,自己倒先紅了臉,抿了抿唇。

  「嫂子你放心。」向秋冬緊接話頭。

  「大哥該做的,我一樣不落,大哥該擔的,我也一樣不推。」

  「大哥該盡的,我也一件…」

  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向秋冬輕咳兩聲,而後下床穿衣。

  「鍋里還有碗糙米飯,我去給你盛來。」

  劉氏聽完,臉也更紅了,別過頭去臉向別處,不敢與他對視。

  聲聲有些疑惑地看向兩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自己去吧嫂子,你累了這麼些天,也該歇會兒了。」

  「那我稍微歇會兒,就去繡坊上工。」

  何氏擠出一絲欣慰的笑,但沉重的欠銀仍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聲聲,待會嫂子要上工去了,你在家要聽你秋冬哥的話…」

  「還有,他大病初癒,鍋里糙米飯緊著他多吃些。」

  聲聲用力點了點頭,蹲下拾掇起地上的碎碗片。

  向秋冬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走出木屋,日頭燦燦,陣陣熱浪朝他撲來。

  收拾好後,聲聲跟在向秋冬身旁。

  不大的院落里,雞欄內空空如也。

  左手邊是大哥和嫂子住的木屋,右手是一間存柴做飯的灶房。

  灶房裡,米缸缸底乾淨得直接映出了向秋冬眉頭緊皺的臉。

  看來家中已經徹底斷糧,還背著巨額欠款,嫂子的工錢更是杯水車薪…

  自己必須站出來。

  他環顧灶房,目光停留在懸掛於牆上的獵刀與弓箭。

  對了,我本來就是一名獵人。

  我可以…

  【叮!每日情報系統已綁定!】

  腦中出現的聲音,讓他陡然愣在原地。

  【今日情報已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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