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設計!
向秋冬將獵刀重新包好,朝門童拱了拱手。
門童點頭,轉身欲走,又停住腳步,回頭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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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二哥,村長還有句話讓我帶到。」
「只要向二哥願意為村長做事,石家旁支的人絕不敢再來找向家的麻煩。」
「村長的意思,我明白了。」
門童舔了舔嘴唇,似乎還嫌說得不夠直白,又補了一句:
「向二哥是聰明人,在石村想安穩過日子,總得有個靠山不是?」
這話說的客氣,內里那根刺卻是明晃晃的。
向秋冬面上波瀾不驚,只淡淡「嗯」了一聲,便目送門童離開。
石茂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收攏人心。
一面用「贈刀」化解石海泉被打後的場面。
一面敲打自己,若不站隊,石家旁支那些人隨時可能再來找麻煩。
向秋冬將刀插回鞘中,轉身回屋。
「冬兒,村長送你刀…是什麼意思?」
何氏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安。
「沒什麼,就是讓我過幾天跟他的人一起進山打獵。」
向秋冬儘量把話說得平淡些,「石海泉暫時不會再來找咱們麻煩了。」
何氏明顯鬆了口氣,但向秋冬緊接著又叮囑道:
「嫂子,你和聲聲這幾天先待在家裡,哪都別去。」
「繡坊那邊也先別上工了,免得又被其他人盯上。」
「可是…好吧。」
雖然何氏還有些捨不得一天三十文的工錢,但向秋冬既然如此安排,她何氏也乖乖聽從。
「我待會兒去萬山城一趟,買三隻活雞。」
「去城裡買活雞?」何氏一怔。
「冬兒,你該不會是要買活雞給石海泉賠罪吧?」
那石海泉是村長的同族兄弟,被打成那樣,哪有不報復的道理。
向秋冬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嫂子,你想哪去了。」
「我給他賠罪?他那張臉不值一錢。」
何氏被他說得噗嗤一聲,緊繃的臉總算鬆快了些,但仍是半信半疑。
「那你買活雞做什麼?」
「今晚有大用。」
向秋冬壓低聲音,朝院裡雞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要用活雞當誘餌,引一隻妖獸進院。」
何氏臉色又白了。
「妖,妖獸?進院?」
「別怕,我心裡有數。」
向秋冬轉身看向聲聲,「聲聲,待會兒你跟嫂子把家裡那幾張獵網找出來。」
「那幾張網原先不是捕野豬用的嗎?」
「你們拿粗麻線,把幾張張並排縫在一塊,網眼別對得太齊,錯開縫,縫得越牢越好。」
聲聲歪了歪腦袋,顯然也不太理解,但見向秋冬神色認真,便用力點了點頭。
何氏還有些發怵,但看著向秋冬鎮定自若的樣子,也漸漸穩下心神。
「好,我這就去翻出來,一針一線都縫結實了。」
向秋冬點好銀錢,其餘盡數裝入錢袋塞進懷裡。
「聲聲,在家乖乖聽嫂子的話。」
聲聲拉住他的袖子,仰著臉看他,眼底滿是不舍。
「我很快就回來,回來時給你帶城裡的甜糕。」
聲聲這才展顏,鬆開手,目送他走到院門口。
出了石村,向秋冬折向北行。
萬山城在石村正北二十里,走的是官道。
碎石路兩旁雜草叢生,盛夏的烈日烤得路面發燙,蟬鳴聲連成一片,叫得人越發煩躁。
他喝了口隨身帶的清水,腳步不停。
此行去萬山城,除了買活雞和甜糕,還有一件大事。
雲起武館。
眼下石茂已經注意到他,石海泉挨了打更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沒點身份和靠山,單靠獵戶的手藝,遲早會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而想真正立足,必須拜入武館,成為武徒。
只要成了武館弟子,哪怕只是個最低等的武徒,背靠的也是整座武館。
石茂再橫,也不敢和萬山城的武館叫板。
這就是身份的分量。
萬山城內共有三家武館,明面上招生,實際上各懷心思。
真武武館,勢力最強。
霸著城主府旁邊最好的地段,弟子眾多,館主已入淬骨境中期,館內高手如林。
純陽武館,只招男徒,且必須是童子之身的鍛體者。
館主劉南,同樣淬骨境修為,與雲起武館素來不睦。
向秋冬已經不是童子身,自然拜不進去。
最後便是雲起武館。
三家之中最散、最亂、最不挑人的一家。
只要交錢就能進館掛名,成了武徒後有半年時間衝擊武者,若半年未能入武,便自動退出武館,打回平民。
向秋冬正是看中了這一點、身份能最快到手。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著《靈罡真訣》下本。
而雲起武館的館長雲靈潔,正是這套功法的傳人。
情報里說得清楚,雲靈潔三年前與純陽武館劉南比武受了暗傷,始終沒能痊癒。
再有不到一月,就是萬山城三年一度的武館大比。
雲靈潔急需寒性材料壓制舊疾。
靈紋血貂天性陰寒,其血肉更是蘊含了極為大量的寒性靈蘊,這就是自己加入雲起武館的敲門磚。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腳步不覺又快了三分。
正午剛過,萬山城便出現在官道盡頭。
青灰色的城牆不如何雄偉,但勝在完整。
城門口熙熙攘攘,推車的、挑擔的、趕驢的,將兩扇包鐵木門堵得滿滿當當。
向秋冬混在入城的人流里,交了入城費。
正三文,鐵柵欄後面的兵丁頭也不抬,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他進去。
一進城,街面頓時熱鬧起來。
鋪面連著鋪面,幌子挨著幌子,人流雖不似那些大城洶湧,卻也比石村繁華了不知多少倍。
向秋冬找了一家賣活禽的鋪子,花送一百六十文,挑了四隻肥碩的蘆花雞,用草繩捆著,塞進一個竹籠里。
隨後又轉到街角的糕餅鋪,稱了半斤甜糕,油紙包得方方正正,揣進懷裡。
辦完這兩件事,他拎著雞籠,順路去了一趟雲起武館的門前。
武館坐落在城東一條不甚寬敞的石板街上,門臉不新,朱漆剝落了大半。
門口懶洋洋地坐著一個穿灰色短打的看門弟子,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
向秋冬沒急著進去。
他就站在街對面的茶攤旁,要了碗兩文錢的粗茶,佯裝歇腳,實則將武館進出的弟子掃了個七七八八。
進出之人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腰間別著木刀,穿著統一樣式的灰白短打。
身形雖有練過的痕跡,但步履輕浮,並無真正武者的沉凝之態。
這些人,多半還在練體階段。
向秋冬將茶錢放在桌上,拎起雞籠起身離開。
今日先認門。
拜館之機,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