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想收她為徒
「冤枉啊師父!」
向秋冬舉起雙手,擺出一副投降的姿勢,臉上寫滿了「你誤會了」的表情。
「我剛才想說的是,我還以為師父探到聲聲有喜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窘迫,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有些太過於突然了。」
「畢竟我還有噬魂印記在身,和師姐動身前往紫陀城,沒個把月時間,估計是難以返回。」
「這段時間,只能苦了嫂子照顧聲聲,所以我很擔心。」
「但師父說的並不是這件事,我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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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秋冬說完,坦然地對上雲靈潔的目光。
雲靈潔盯著向秋冬的臉看了半晌,沒有看出說謊的痕跡,這才收起了煉腑境的威壓。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樓下街面上隱約傳來的叫賣聲。
雲靈潔端起茶盞,用盞蓋撥了撥浮葉,輕抿一口,才重新開口。
「聲聲是個好姑娘。」
她的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但依然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要好好待她。」
「當然,我會用性命守護她。」
向秋冬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雲靈潔輕哼了一聲,將茶盞擱在桌上,盞底在木面上磕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們男人都愛這麼說。」
她鳳目微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向秋冬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畢竟自己已經捨命救下了聶雪。
雖然確實有一部分私心,但君子論跡不論心,自己可是個很負責任的男人。
「所以師父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一件事?」
向秋冬試探著問。
「不。」
雲靈潔搖了搖頭,兩根手指捏著盞蓋邊緣,在茶湯麵上輕輕劃了一圈。
「我想收她為徒。」
向秋冬愣了一下,隨即喜出望外。
「這更是好事兒啊!」
聲聲的武道天賦,雲靈潔親自把脈確認過。
體內自生靈蘊,又自學《繡訣》有成,手眼精準,悟性極佳。
這樣的好苗子,放在哪家武館都是搶著要的。
更重要的是,聲聲若成了雲靈潔的親傳弟子,一來有了名正言順的武館身份,二來在萬山城內也算有了靠山。
自己在紫陀城求醫期間,至少不必日日掛念家中安危。
「我也這麼認為。」
雲靈潔點點頭,但眉頭隨即微微蹙了起來。
「只是…你家嫂子。」
她頓了一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雖然對我已經消除了芥蒂,但似乎很反感你步入武道。」
向秋冬一怔,「怎麼說?」
「你昏迷時,她曾和我說過。」
雲靈潔語氣平靜,複述著當時何氏的話。
「她說,只希望一家人安安穩穩過平常人的日子。」
「而不是去做那武者,去那江湖上打打殺殺。」
向秋冬聽完,沉默了片刻。
「師父,嫂子的話……還是有些天真。」
「你也不必太在意。」
「如今世道越來越亂,山里獵荒,大梁又全境徵兵,苛捐雜稅翻了一倍不止。」
「萬山城雖然偏安一隅,但遲早也會被戰火波及。」
向秋冬抬起眼,目光穿過包廂的窗欞,落在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流上。
「想要過安穩的日子,只靠躲,只靠當一隻鴕鳥,將生死交到別人手上,又怎麼可能實現?」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過來時,向家那副光景。
那時候的向家,就是最老實、最本分的普通人。
可結果呢?
你不惹事,事會來惹你。
「只有自己擁有力量,才能帶著家人好好過日子。」
雲靈潔微微頷首,鳳目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能這麼想,很好。」
「所以,我需要你一起幫我勸說你家嫂子,讓聲聲練武。」
「至於月俸和午膳之類,你也不用操心。」
「不僅是因為看在你的面子上,更是因為她身上的潛力與天賦。」
「聲聲若能入我門下,我必傾囊相授。」
向秋冬拱手:「既然師父有收徒之意,弟子一定好好勸勸嫂子。」
兩人又簡單商討了一些細節後,便起身離開茶館分別。
雲靈潔回武館準備兩日後的萬山比武事宜,向秋冬則獨自往城東小院走。
回到院中,何氏正在灶房收拾碗筷,聲聲蹲在雞欄邊給蘆花雞撒菜葉子。
向秋冬走過去,蹲在聲聲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聲聲,咱們從石村搬來的時候,主屋炕角那個舊麻毯下面,你看到有一包用布裹著的東西沒有?」
聲聲偏過頭,大眼睛眨了眨,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向秋冬心裡咯噔一下。
《靈罡真訣》下本,還藏在石村老宅的土炕角。
「沒事。」
他揉了揉聲聲的發頂,站起身來,對灶房方向喊了一聲。
「嫂子,我出去一趟,在城裡逛逛,晚飯前回來。」
何氏從灶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水,有些疑惑:「你不是剛回來麼?又出去?」
「買點東西。」
向秋冬言簡意賅,沒多解釋,轉身出了院門。
他快步走到城東的驛站,花了幾十文雇了一輛馬車,報了石村的地名。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姓張,皮膚黝黑,話不多,手裡的鞭子使得利索。
向秋冬鑽進車廂,在軟墊上坐下,車簾一落,馬車便駛出驛站,噠噠噠地朝南門方向行去。
馬車出了萬山城南門,上了官道,速度漸漸快了起來。
向秋冬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腦子裡不斷盤算著後續的安排。
正想著,馬車忽然頓了一下。
向秋冬身體往前一傾,從思緒中驚醒。
他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官道兩旁是低矮的土坡,草木稀疏。
這一段路正好穿過一處窪地,兩側坡地將官道夾在中間,視野不算開闊。
奇怪的是,方才在官道上還能聽到遠處田間的犬吠、樹上的蟬鳴、來往行人的說笑聲,此刻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蟬鳴沒了,鳥叫沒了,連風吹草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格外輕微。
向秋冬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前世打獵多年,他太清楚這種寂靜意味著什麼。
山裡的猛獸出沒時,蟲鳴鳥叫都會停歇,那是獵物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
「叔。」
向秋冬放下車簾,壓低聲音,朝車夫的方向說了一句。
「麻煩讓馬跑快些,我家裡有急事。」
他伸手掀開前簾一角,遞出三枚銅板。
車夫轉過腦袋,看到向秋冬手裡的錢,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
「好……」
嗖!
他那個「嘞」字還沒說出口,腦袋就齊脖而斷。
一道極細的血線從脖頸處浮現,隨即鮮血如泉涌般噴出,沖天血柱潑灑在車轅和馬背上。
車夫的上半身還保持著轉頭的姿勢,腦袋則咕嚕一聲滾落在車板上,雙目圓睜,嘴巴微張,像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沒反應過來。
馬匹受驚嘶吼,加速朝前奔去。
向秋冬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去看那具無頭的屍體,身體本能地踢出一腳,將車夫癱軟的身軀踹下馬車,右手一把攥住韁繩,左手從腰間抽出獵刀。
「駕!」
他重重一抽韁繩,兩匹馬吃痛,嘶吼著加速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