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行千里》拓本!
擂台上,向秋冬把孫雄五人挨個扶起來,拍了拍孫雄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孫師兄,承讓。」
「方才沒傷著骨頭吧?」
孫雄一條胳膊被他卸了關節,正疼得齜牙咧嘴,但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你小子…到底什麼境界?」
「通脈巔峰。」向秋冬湊近他耳朵,壓低聲音說了句實話。
孫雄眼睛瞪得溜圓:「那你剛才裝什麼新人!」
「我本來就是新人,入雲起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向秋冬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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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雄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變態。」
向秋冬嘿嘿一笑,轉身往台下走。
路過真武候場區時,趙虎站在場邊,九節鞭纏在腰上,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最終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沒再找茬。
趙鐵柱被兩個弟子扶著,低著頭不敢看人,斷臂已經用夾板固定住了,看見向秋冬過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向秋冬沒理他,徑直回了雲起候場區。
跟著侍從穿過演武場,繞過擂台側面的迴廊,上了北側石台。
羅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新沏的熱茶。
見他上來,把茶盞往桌上一擱,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花白的眉毛慢慢舒展開來。
「方才那幾招,乾淨。」
羅笑開口,「老夫在萬山城坐了幾十年,頭一回見通脈境打出這種仗。」
「城主謬讚,小子僥倖。」向秋冬拱手。
「僥倖?你把趙鐵柱胳膊打斷的時候,可不像僥倖。」
羅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越過盞沿瞟了他一眼,「行了,少跟我在這兒客套。」
「叫你來就三件事,說完你就走,不耽誤你功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第一件,方才台下周振山、白巧雲、錢大海那幫人爭著搶你,你聽見了?」
「聽見了。」
「萬山城就這麼大,好苗子出來一個,各家都盯著。」
羅笑把茶盞放下,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
「鏢局、商號、船塢、藥膳坊,開給你的價都不低。」
「但老夫得提醒你一句,別被眼前那幾個銀錢迷了眼。」
「各家的底細、差事的輕重、往後的前途,你得自己掂量清楚,別光看數目。」
「回去跟你師父商量商量,雲館主在城裡這些年,誰家什麼路數她心裡有數。」
「謝城主告誡,小子一定認真考慮。」向秋冬應道。
「嗯。」
羅笑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隻密封的羊皮捲軸。
捲軸比尋常書冊短些,兩頭用銅扣封死,封口處壓著一枚城主府的小印。
他把捲軸往桌上一擱,往向秋冬面前推了推:
「第二件事,這個給你。」
向秋冬低頭看了看那隻羊皮卷,沒急著伸手。
「這就是《行千里》的拓本,金品無主身法。」
羅笑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不大要緊的事,
「拓本是我花了大價錢讓人複製的,只此一份。」
「用靈蘊注入捲軸封扣,裡面的內容會一次性灌入你腦中。」
「讀完了,捲軸就廢了,一個字都不會留下。」
「謝城主!」向秋冬伸手把捲軸拿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羊皮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銅扣上的小印清晰完整,沒被拆封過。
雲靈潔原本坐在旁邊沒吭聲,聽見「拓本」兩個字,鳳目微抬,明顯愣了一瞬。
她放下茶盞,側過身來,「羅城主,《行千里》的拓本,造價不菲吧?」
「不貴,也就這個數。」羅笑伸出三根手指頭。
雲靈潔看了一眼那三根手指,沉默了一息,隨後站起身來,朝羅笑拱手一禮。
「我替愚徒謝過城主厚贈。」
她偏過頭,看了向秋冬一眼。
向秋冬會意,當即也起身,跟著師父對羅笑行了個禮:「謝城主厚贈!」
「行了行了,坐吧。」
羅笑擺了擺手,又伸出一根手指頭,這次是第三根。
「第三件事,後面的比試,你就別參加了。」
向秋冬一愣。
「你今天在擂台上這一通打,名聲已經打出去了。」
羅笑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台下坐著的人,該看見的都看見了,該出的價也都出了。」
「你要是再上場,後頭那些弟子還比什麼?」
「各家勢力的眼睛全黏在你身上,別的弟子就算打出花來,也沒人看。」
他嘆了口氣,「這次萬山比武,爭高低是其次,主要還是讓各家來挑人。」
「你一個人把風頭占完了,後頭那些弟子怎麼找飯吃?」
向秋冬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後面的比試,弟子就不上了。」
「嗯,懂事。」羅笑端起茶盞,「那你就先回吧。」
向秋冬看向雲靈潔,她也點了點頭。
畢竟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沒必要再在這比武上多浪費時間。
只是向秋冬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雲靈潔帶著向秋冬臨下石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杜館主坐在椅子上,粗陶茶壺擱在手邊,佝僂著背,渾濁的老眼正盯著他手裡的羊皮捲軸。
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回到台下,雲靈潔叫過向秋冬。
她從袖中摸出一隻白玉小瓶,遞到向秋冬面前。
「這是剩下半瓶焚血蘊液,你拿去自行洗刷筋骨。」
「這幾天不必來武館,在家專心把《行千里》練出來。」
向秋冬雙手接過玉瓶,咧嘴一笑:「謝師父!」
向秋冬把玉瓶和羊皮捲軸一併揣進懷裡,朝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拱了拱手,轉身朝候場區外走。
路過真武候場區時,趙鐵柱正靠在一張長凳上,斷臂用夾板固定著。
旁邊擱了碗黑乎乎的湯藥,正拿沒受傷的那隻手端著,一口一口地灌。
見向秋冬走過來,趙鐵柱端著藥碗的手頓住了,下意識偏過頭去,把後腦勺對著他。
趙虎站在兒子旁邊,九節鞭纏回腰間,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目光掃過來,跟向秋冬碰了一下。
趙虎也冷哼一聲,朝一旁走去。
趙虎不是沒有想過後續私底下對向秋冬進行報復。
但他現在是所有人的焦點,一旦自己真的對他出手。
及時能將向秋冬殺死,自己和兒子也難逃一死。
說到底,還是先前鐵柱太過魯莽,雖然斷臂,但還沒到無法恢復的程度,權當給他個教訓了。
「趙師兄。」
向秋冬往前走了兩步,在趙鐵柱面前站定。
趙鐵柱偏著頭,後腦勺對著他,聽見他開口,脖子僵了一下,但還是沒轉過來。
「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
向秋冬沒繞彎子,「我有件事想問問趙師兄,不知能否請師兄解答一二?」
他看了向秋冬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斷胳膊,嘴唇動了動。
「你要問什麼…你問吧。」
語氣雖然還是不太情願,但已經沒了方才那股不服不忿的勁兒。
向秋冬拱手:「謝過趙師兄。」
「我跟張寧兄弟原本約好了今日在擂台上碰一碰,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沒來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