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血貂安家
「張寧那小子,前幾日跟另外幾名弟子發生口角,最後演變成動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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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端起藥碗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他倒好,屁事沒有,愣是把另外三名弟子打傷了。」
「一個鼻樑被打斷,一個胳膊脫臼,還有一個門牙都磕掉半顆。」
「所以館主罰他在館內禁足,明天往後的比武日程才能參加。」
「原來如此。」向秋冬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人沒事就行。
「謝了,趙師兄。」
「謝什麼謝,我又沒幫你什麼。」
趙鐵柱把藥碗往凳子上一擱,別過臉去,「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看著心煩。」
向秋冬笑了一聲,沒再多留,轉身朝演武場觀眾席方向走。
他還有件事沒辦。
觀眾席上,聲聲正坐在周大壯旁邊,手裡攥著一小包糖漬梅子,正一顆一顆往嘴裡送。
洛七月坐在她另一側,手舞足蹈地跟她比劃著名什麼,大概是在復盤方才擂台上的事。
向秋冬從後面繞過去,伸手在聲聲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聲聲扭頭,嘴裡還含著一顆梅子,腮幫子鼓著,看見是他,眼睛一下亮了。
向秋冬湊到她耳邊:「跟我走。」
聲聲立馬站起來,把手裡的梅子包往洛七月手裡一塞。
又跟周大壯和洛七月擺了擺手,就跟著向秋冬從觀眾席後面繞了出去。
「七月姐,向師弟這是帶聲聲去哪兒?」
周大壯撓了撓頭。
「管他去哪兒,人家小兩口的事你少打聽。」
洛七月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低頭接著剝梅子。
出了城主府大門,街上的人比來時更多了,擂台那邊散場消息傳出來,不少看熱鬧的還在往這邊趕。
向秋冬拉著聲聲拐上一條偏街,避開人流,往城東方向走。
一邊走,他把聲音壓低了些,偏頭對聲聲說:
「聲聲,有件事跟你說。」
聲聲仰著臉看他。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石村的時候,院子裡來過一隻靈紋血貂?」
聲聲點了點頭,兩隻手比劃了個小動物的形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記得。
「它這幾天可能要住在咱們家。」
聲聲眨巴了兩下眼睛,歪了歪腦袋。
「它家裡出了事,受了傷,得養一陣子。」
向秋冬沒細說人熊的事,怕嚇著她,「你不會害怕吧?」
聲聲思量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那血貂上回在院子裡換靈植,她也見過幾回,小小一隻,站在院牆根底下叼著肥雞,看著也不嚇人。
「那就好。」
向秋冬揉了揉她的發頂。
兩人很快回到城東那條巷子,推開院門進去。
何氏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回來了?比武怎麼樣?」
「贏了。」向秋冬言簡意賅。
「贏了就好,晚上給你燉只雞…」
「嫂子你先忙,我進屋放個東西。」
向秋冬拉著聲聲進了主屋,把門掩上。
他先讓聲聲坐下,自己把懷裡那捲羊皮捲軸和玉瓶擱在桌上,隨後在閣樓翻找起來。
炕角,舊棉絮還在,外衫還在,可棉絮窩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向秋冬蹲下來,把棉絮掀開看了看,又趴下去瞅了瞅炕洞,沒人。
「跑哪去了?」
他直起身,把閣樓兩層樓翻了個遍。
桌上桌下,柜子後頭,連床底都拿掃帚柄捅了兩下,愣是沒瞧見靈紋血貂的影子。
「這傢伙…」
向秋冬眉頭微皺。
靈紋血貂睡過去之後就是徹底不省人事的狀態,叫都叫不醒。
按理說它就算醒了,傷了條腿瞎了隻眼,也不會跑出去太遠。
難道是醒了之後自己開窗跑了?
他正想著,隔壁偏房忽然傳來何氏一聲尖嘯。
「啊——!!!」
尖叫聲又尖又利,把院牆外頭樹上幾隻麻雀都驚飛了。
聲聲沒有任何反應,向秋冬拉著她拔腿往偏房跑。
偏房的門敞著,何氏正站在屋中間,右手捂著胸口。
左手指著炕上,嘴巴張得老大,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這這這…這東西什麼時候跑進來的!」
向秋冬探頭一看,樂了。
偏房的土炕上,靈紋血貂正四腳朝天躺在一床疊好的薄被上,肚皮朝天,獨眼半睜半閉。
嘴裡還叼著半塊不知道從哪扒拉出來的紅薯干,正嚼得起勁。
聽見人聲,它慢悠悠翻了個身,扭頭看了向秋冬一眼,又看了看何氏,一點要跑的意思都沒有。
「它怎麼跑你屋裡來了?」向秋冬忍著笑。
「我哪知道!」
何氏拍著胸口順氣,「我剛才進來放東西,一掀被子,這玩意兒就躺裡頭啃紅薯干!「
「嚇得我魂都飛了!」
「嫂子別怕,這就是當初在村里那隻靈紋血貂。」
向秋冬走過去,伸手把血貂從被子上撈起來,擱在手心裡。
血貂嘴裡還叼著那半塊紅薯干,獨眼看了看向秋冬,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警惕的何氏,慢吞吞把紅薯乾咽下去。
「之前在村裡的時候,它就是上山幫我找靈植的那隻。」
「寒血蓮、四葉玄冰草、冰魄草,都是它找到的。」
何氏一聽說「靈植」兩個字,臉上的驚懼立馬消退了大半,眼睛亮了一下。
「那些值好幾十兩銀子的東西,都是它找到的?」
向秋冬點點頭,「對,都是它。」
何氏看看向秋冬手心裡那隻瘦巴巴的小東西,又想了想那幾十兩銀子的進帳,態度立刻就變了。
「哦,那是好貓兒啊!」
「留下來留下來,家裡屋子大,養一隻不礙事。」
她湊近了兩步,彎下腰仔細打量血貂,「這小東西吃什麼?」
「紅薯干它都啃,看著不挑食嘛。」
「吃雞,肥雞最好。」向秋冬說。
「雞好啊,雞欄里還有四隻,明天我再去村集上買幾隻回來。」
何氏盤算著,越說越覺得划算,「一隻雞才四十文,它要是能給咱找一株靈植回來,那就是幾十兩的買賣!」
「冬兒,這貓兒你可養好了,別讓它跑了!」
向秋冬哭笑不得。
「嫂子,這是貂,不是貓。」
方才還尖嘯,現在倒盤算起成本收益來了。
聲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慢慢湊上來,伸出手,掌心朝上,遞到血貂面前。
血貂扭過腦袋,獨眼盯著聲聲的手看了一會兒,又抬起腦袋看了看她的臉。
它往聲聲的手邊挪了挪,拿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蹭了兩下,低頭舔了舔她的掌心。
聲聲抿著嘴笑了,另一隻手抬起來,拿指尖輕輕摸了摸血貂的頭頂。
血貂眯起獨眼,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咕嚕聲,尾巴尖晃了兩下。
「行,看來它認可你了。」向秋冬把血貂遞到聲聲懷裡。
聲聲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摟在胸前,低頭看著懷裡這隻瘦巴巴的小東西,眉眼彎彎的,又抬頭沖何氏笑了笑。
「行了行了,我去把紅薯干找出來,看它啃得這麼香,再給它拿一塊。」
何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著,「可得養好了,別讓它跑了啊。」
向秋冬看著何氏的背影。
又看了看懷裡摟著血貂、笑得一臉滿足的聲聲,心裡鬆了口氣。
該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