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杜館主把柄


  「你怎麼回的?」

  「屬下沒承認,說分部沒往外派人,可能是城裡哪個不長眼的小賊踩點踩偏了。」

  「陳司鐸沒再追問,但讓屬下加強陣法守衛,以防萬一。」

  齊雲抬起頭,喉結滾了一下,「屬下想著,既然陳司鐸讓加強守衛…」

  「就把各陣值守換成了靠得住的人手,免得真出什麼事的時候底下人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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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司鐸還說了別的沒有?」

  齊雲嘴唇抿了兩下,才猶豫道:「陳司鐸讓屬下多留個心眼,說新來的衛執事底細還沒摸清,讓屬下…盯著您。」

  院子裡安靜下來。

  向秋冬沒立刻接話,就這麼看著齊雲。

  齊雲忽然從石凳上滑下去,膝蓋磕在青石地面上,雙手按著膝蓋,腦袋低下去:「衛執事,屬下對您絕無二心!」

  「陳司鐸那邊屬下一直敷衍著,從沒透您的底!」

  「屬下把輔陣換成心腹,明面上是聽陳司鐸的令加強守衛,實際上也是替您把陣法攥牢。」

  「萬一陳司鐸那邊真派了人來查,屬下能第一時間給您遞消息!」

  向秋冬看著跪在地上的齊雲,好一會兒沒出聲,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起來吧。」

  齊雲抬起頭,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杜館主那邊的人,我來解決。」

  向秋冬站起身,走到齊雲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回去把輔陣換崗恢復原樣,別做得太明顯。」

  「陳司鐸那邊繼續敷衍,能拖幾天拖幾天。」

  「屬下明白,那杜館主那邊…您打算怎麼解決?」

  「這個你不用管。」

  向秋冬聲音不高,但一字一頓,「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我倒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你幫我兜住,我保你不出事。」

  齊雲渾身一震,重重磕了個頭:「屬下誓死效忠衛執事!」

  「去吧。」

  打發走齊雲,向秋冬在院裡站了片刻,腦子把眼下的局面過了一遍。

  陳司鐸已經起了疑心,讓齊雲盯著自己。

  齊雲這人雖然面上一口一個「衛執事」,但方才那番話里透出來的意思很明白,他怕陳司鐸比怕自己多。

  眼下還能用,但用不了多久了。

  得趕在陳司鐸派人來核查之前把該辦的事辦完。

  當天下午,向秋冬去真武后巷等張寧。

  張寧推著獨輪車從城西採買回來,車斗里摞著幾包藥材和幾匹粗布。

  走到巷口看見向秋冬蹲在牆角,他愣了一下。

  「小冬子?你怎麼在這兒蹲著?」

  「等你。」向秋冬站起來,朝巷子深處偏了偏頭,「過來,說兩句話。」

  張寧把車靠牆支好,跟著他走到巷子深處僻靜處。

  「杜館主讓我去紫陀城武館,月俸二十三兩,包吃住,條件是有差遣得聽招呼。」

  張寧眉頭一皺:「二十三兩?這麼高!?」

  「紫陀城那邊武館的行情我打聽過,頂了天十五兩,二十三兩是鏢頭級別的價了。」

  「還有這個。」

  向秋冬從懷裡摸出那隻白瓷瓶,倒出半顆淬骨丹,「他送我的壯骨丹,裡面摻了噬魂草粉。」

  「短期吃能幫突破,連吃三五顆就離不了,停了經脈發軟,長期吃神魂受損。」

  張寧臉色難看起來。他低頭看了看那半顆丹藥,又抬頭看了看向秋冬,嘴唇動了動:「你…你驗過了?」

  「白掌柜驗的,這方子只有紫陀城那邊幾家鋪子會用。」

  張寧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手裡攥著的車把往地上一杵,低聲罵了一句:「我就說杜老頭最近不對勁。」

  「以前他一年到頭窩在館裡喝粗茶,現在隔三差五往紫陀城跑,除了偶爾監督一下我們練武,回來就閉門不出。」

  「說是在閉關,可我前天給他送飯,看見他房裡燈亮著,人不在屋裡。」

  「他不在屋裡?」向秋冬詢問。

  「不在。」張寧回答。

  「我把飯擱門口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去收碗,飯一口沒動,碗還是原樣擱著。」

  向秋冬思量片刻,並沒有和張寧透露更多情況,只是說:

  「反正杜館主要是讓你也去紫陀城,你找個理由推了,就說你爹身體不好離不開人。」

  「嗯。」張寧點點頭。

  隔天下午,向秋冬正在院裡練靈蘊外放,藥膳坊的小夥計又跑來了。

  懷裡抱著一隻木匣子,巴掌大的桐木盒,沒上鎖,蓋子用一根紅繩繫著。

  「向二隊長,杜館主派人送來的,說務必親手交給您。」

  向秋冬接過木匣,解了紅繩掀開蓋子。

  裡頭疊著一套綢緞衣裳,靛藍色的,料子細密,看著比城裡成衣鋪賣的高一檔。

  衣裳上面壓著一張短箋,字還是杜館主那手端端正正文體:

  「向小哥,前日說的事,紫陀城那邊催得緊,三日內給個准信。」

  「這套衣裳是那邊捎來的見面禮,料子還行,莫嫌棄!」

  向秋冬把衣裳拎出來抖了抖,抖到一半,目光定在短箋背面。

  箋背右下角沾著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米粒大小,顏色發暗,在日光下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拿指甲颳了一點下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陰寒的藥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和淬骨丹里摻的噬魂草粉一模一樣。

  向秋冬把衣裳疊好塞回木匣,短箋單獨收進懷裡。

  轉身回屋換了身外衫,揣著短箋和木匣出門往雲起武館走。

  到了小天地,雲靈潔正在看洛七月今天交上來的七傷拳練功記錄。

  向秋冬把木匣擱到石桌上,掀開蓋子讓她看了衣裳,又把短箋翻過來,指著背面那撮暗紅色粉末。

  「杜老頭送衣裳來催准信,短箋上沾的粉末和淬骨丹里摻的一模一樣。」

  雲靈潔拈起短箋看了看背面,又擱下,拿起衣裳抖了抖,翻看兩眼裡襯,放下。

  「他在試探你。」

  雲靈潔把衣裳疊好擱回匣子裡,「這粉末沾得這麼明顯,你要是認出來了,說明你對噬魂草有了解。」

  「你要是沒認出來,穿著這身衣裳去了紫陀城,那邊自然有法子拿捏你。」

  「弟子也是這麼想的…」向秋冬點點頭。

  「對了,白掌柜那邊帳目理得差不多了。」

  「弟子今天過來的時候繞到藥膳坊問了一嘴,她說城西幾個鋪子的流水都調出來了。」

  「杜老頭那個偏院這個月從濟仁堂進了三批貨,濟仁堂根本不賣藥材,做的皮貨生意,掛羊頭賣狗肉。」

  「這不就抓到這老狐狸的把柄了。」雲靈潔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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