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靈器
「一千兩第一次!」
呂師傅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手裡的拍賣錘舉在半空,目光掃過台下。
百草堂高祥軒端坐在散座前排,手指捏著號牌邊緣,指節發白。
他身旁幾個百草堂的夥計大氣不敢出,眼睛全盯著自家掌柜那張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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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兩第二次!」
段掌柜端著茶碗,慢悠悠呷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萬獸閣那七八個人坐得穩穩噹噹,壓根沒往百草堂這邊看。
這種姿態比任何叫價都更具壓迫感。
跟,還是不跟,你隨意,反正我吃定了。
百草堂掌柜高祥軒,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最終把號牌往桌上一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退出了此次競價。
旁邊夥計如蒙大赦,趕緊湊上來給他續茶,手都在抖。
「一千兩第三次!成交!」
呂師傅一錘落下,聲音都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恭喜萬獸閣段掌柜,十株貓眼焚血草,歸您了!」
段掌柜這才擱下茶碗,站起身朝四方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承讓,承讓。」
「鳳陽城萬獸閣多謝諸位給面子。」
話雖客氣,說完便徑直往後台交割去了,連餘光都沒給高祥軒留一個。
二樓獨廂里,向秋冬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貴客,中場休息兩刻鐘,該交割了。」
晴晴適時上前,微微欠身,聲音又輕又軟,「奴婢引您去後台?」
向秋冬點了點頭,起身隨她出了獨廂,沿迴廊走到盡頭一道暗門前。
晴晴在門板上叩了三下,門從裡面開了,呂師傅親自迎出來,滿臉堆笑:「冬先生,快請快請。」
後台是一間布置嚴密的交割室,厚牆、鐵門、四面無窗。
呂師傅從櫃中取出一隻檀木匣,打開來,裡面碼著整整齊齊一沓銀票,最上面擱著一枚銅製小牌。
「冬先生,十株貓眼焚血草,成交價一千兩。」
「按規矩抽成半成,實付九百五十兩,您點一點。」
向秋冬接過銀票,拇指一捻,大梁通寶的暗紋在燈下清晰可辨,五張一百兩的,四張一百兩的,外加一張五十兩的,數目沒錯。
「這枚額度牌您收好。」
呂師傅把銅牌推過來,「上頭刻著九百五十兩,拍賣會後面還有靈器輪次。」
「您看中什麼,直接用這牌子舉價抵扣,多退少補。」
向秋冬把銅牌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刻著數額,背面是萬寶閣的印鑑和「鑽石」二字。
他掂了掂銀票的分量,心說這趟來得值。
九百五十兩的競拍額度在手,等會兒真要碰上好東西,腰杆子就硬了。
「呂師傅,下半場靈器輪次,大概什麼時候開?」
「兩刻鐘後,還是老位置。」
呂師傅壓低聲音,「冬先生要是對靈器感興趣,今兒有幾件壓箱底的貨,尋常拍賣會根本見不著。」
「您且等著瞧。」
向秋冬拱了拱手,隨晴晴原路返回獨廂。
果然,鑼聲再響時,呂師傅換了身簇新的靛藍袍子,精神抖擻地走上拍賣台,身後跟著兩名捧托盤的侍應。
「諸位久等了,下半場,靈器輪次正式開始!」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往台下一壓,喧嚷聲便靜了大半。
「這靈器,想必在座各位都不陌生,分兩類。」
「一類是獸核鑲嵌,把獸核鑲入兵器,靈蘊灌注其中,刃上帶火、帶毒、帶冰,威力全看獸核品階。」
「第二類,稀有材料煉製。隕鐵、精金、寒鐵、赤銅,這些材料天生能蘊藏靈蘊,用得久了,跟主人心意相通,甚至誕生器靈也並非不可能。」
「第一件,木系拂塵。」
侍應掀開托盤上的紅綢,一柄三尺長的拂塵躺在絨布上。
塵尾是某種靈植纖維所制,根根泛著翠綠微光,塵柄烏木鑲銀。
頂端嵌著一顆拇指大的淡綠色獸核,核內隱約可見一隻松鼠狀的靈蘊虛影縮成一團。
「一階靈紋松鼠獸核,木系,靈蘊溫潤綿長,適合持久戰。」
「起拍價,一百五十兩!」
台下舉牌的不多,散座里有幾個看著像散修的人交頭接耳了一陣,零零散散叫到一百八。
白巧雲坐在散座前排靠邊的位置,一直沒動,等到呂師傅喊「一百八第一次」時,才不緊不慢舉牌:「二百兩。」
「二百兩第一次,二百兩第二次!」
沒人再加。
「二百兩第三次,成交!藥膳坊白掌柜。」
白巧雲嘴角一彎,什麼話都沒說,徑直去了後台。
「第二件,火系雙頭斧。」
侍應推上來一輛小車,車上擱著一柄烏沉沉的雙刃戰斧。
斧身寬厚,兩面開刃,斧柄纏著暗紅色的蛟皮,斧脊正中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赤紅獸核。
核內一道狐狸虛影蜷縮著,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覺到那股熱烘烘的靈蘊往外滲。
「二階炎火狐獸核,火系。」
「揮動時靈蘊灌注刃口,劈出去能帶出一道火浪,淬骨境中期以下,硬接一斧子怕是要脫層皮!」
「起拍價,四百兩!」
這回台下熱鬧了。散座後排一個裹斗篷的漢子率先舉牌:「四百五!」
「五百。」另一桌有人跟。
「五百五!」
「六百!」
叫到六百二的時候慢了下來。
一名裹斗篷的漢子咬了咬牙:「六百六十八!」
呂師傅掃了一圈,見沒人再舉,落錘成交。
那漢子從後台領了斧子出來,把斗篷一掀,露出一張黑黢黢的方臉,抱著斧子很快出了拍賣場。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還不趕緊走,保不定就有哪些見材眼開的人來個半路打劫。
向秋冬看得仔細。
這火系雙頭斧的威勢,比那木系拂塵強了何止一籌。
獸核品階高一級,靈器威力就上一個台階,獸核對靈器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他正琢磨著,台上呂師傅忽然退後半步,朝後台方向拍了拍手。
兩名侍應推著一隻長條木架上來,架子上橫擱著一把連鞘獵刀。
刀鞘通體烏黑,鞘口沒有銅釘,也沒有纏麻,光溜溜的。
鞘身隱約有幾道極細的暗紋,在火把底下若隱若現,像水波,又像雲紋。
呂師傅握住刀柄,緩緩抽刀。
刀身出鞘三寸,一股沉甸甸的涼意就漫了開來。
那刀身通體暗銀,表面看不出什麼打磨的痕跡,卻泛著一層均勻的冷光,刃口處隱隱有雲紋流動。
好刀!
這是向秋冬看到這把刀的第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