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矩與人心！
秦鐵蘭帶著人準備離開。
一行人才剛走出幾步，秦鐵蘭忽然停了下來。
她想起一件事。
他們身上除了獸元晶核，還有水污之核。
水污之核這東西，每隻變異異獸體內都有殘留，是荒野難民最常攢的基礎物資。
但城裡的商鋪根本不收這玩意兒，偶爾有回收的，兌換比例低到令人髮指，
五個水污之核，都不一定能換到一口吃的。
秦鐵蘭猶豫了一下，腳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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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個人也跟著停了下來，面面相覷。
「秦姨，怎麼了？」陶菱問。
秦鐵蘭沒說話，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小布袋，
裡面鼓鼓囊囊的，裝著十幾枚水污之核。
這是他們這段時間搜刮攢下來的，一直沒捨得扔，想著哪天能派上用場。
但萬一，這個老闆娘也不收呢？
那豈不是白跑一趟，
「沒事，走吧，」秦鐵蘭轉身想繼續走。
「等等！」
洛星突然拽住了秦鐵蘭的袖子。
「秦姨！咱們回去問問唄！萬一，老闆姐姐收呢？」
秦鐵蘭低頭看了他一眼。
陶菱也回頭，挑了挑眉。
洛星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繼續叭叭，
「你們想啊，老闆……老闆姐姐連變異香菇都能烤成無毒的，說不定水污之核也能用呢？」
「問問，咱又不吃虧！」
秦鐵蘭注意到了。
稱呼從老闆娘，變成了老闆姐姐。
陶菱也注意到了，
她斜眼瞅了洛星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洛星自己完全沒意識到，還在那拽著秦鐵蘭的袖子使勁搖。
秦鐵蘭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哪是替大家操心，分明就是想再回去看一眼那個老闆娘。
不過，話說回來，洛星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問問又不虧。
「回去問問，」秦鐵蘭轉身。
一行人轉身往回走。
……
風雪正靠著門框翻烤串，
她剛準備坐下歇會兒，就看見同一撥人又折了回來。
她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怎麼又回來了？
走到近前後，秦鐵蘭的表情有些訕訕的。
這個在荒野里跟變異獸拼殺，從不皺眉頭的女人，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老闆娘，」
秦鐵蘭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你這邊……有沒有收水污之核？」
風雪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咯噔」一下。
水污之核？
什麼玩意兒？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還沒半天，系統給的情報里提到了獸元晶核，也提到了祛毒石，但水污之核這東西她壓根沒聽說過。
但做生意最忌諱的是什麼？
露怯！
你要是連客人的貨都不認識，人家憑什麼跟你交易？
風雪面上笑意不變，穩穩噹噹開口，
「水污之核？拿過來我看看。」
她心裡卻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這水污之核是什麼東西？你啥都收是吧？不止獸元晶核能交易？】
系統沉默了兩秒。
【本店萬物皆可收納，萬物皆可估值。】
風雪瞬間放心了。
行，啥都收，那就好辦。
這時，洛星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獸皮小布袋裡，倒出一堆晶石。
嘩啦一聲，
二十枚特殊晶石滾在瘸腿桌上。
風雪低頭一看。
這東西和圓潤光滑的獸元晶核完全不同。
它是細長的正方體形狀，表面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內里是隱約可見凝聚的毒瘴雜質。
每一隻變異異獸體內都會殘留這種污核，
荒野上隨處可見，是底層難民最常攢的基礎物資。
但因為是毒素凝成的東西，城裡的商鋪嫌棄得很，基本不當回事。
風雪捏起一枚，翻來覆去看了看，
然後，她不動聲色地湊到智能收銀箱旁，隨手放了進去。
「叮！」
收銀箱動了一下，
隨即，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收納物資：水污之核×1】
【帳戶餘額：48/150】
風雪心裡默算了一下。
之前帳戶餘額是45枚獸元晶核等價，加上這一枚水污之核，變成了48枚。
也就是說，一枚水污之核等價3枚獸元晶核。
她心裡有數了。
風雪不慌不忙，把剩下大大小小的十九枚一枚一枚放進收銀箱，
十九枚全部收納完畢。
面板瞬間跳轉，
【帳戶餘額：125/150】
風雪掃了一眼，瞭然。
二十枚水污之核，大大小小的折算下來，等價八十枚獸元晶核。
她淡定開口，「二十枚水污之核，折算下來，等價八十枚獸元晶核。」
眾人聞言，瞬間瞪大雙眼。
陶菱差點沒蹦起來，
「八十枚？」
要知道！
城內商鋪根本不收水污之核！就算偶爾碰上回收的，也是以極低的比例兌換，
結果在老闆娘這裡，二十枚直接抵八十枚獸元晶核？
血賺！天大的福利！
洛星激動得狐狸尾巴都快搖飛了，一把拍在桌上，
「老闆姐姐！幫我們全部買香菇！」
風雪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微微一揚，
老闆姐姐。
……這獸世的半大少年，嘴還怪甜的，
不過，這時，洛野一把按住洛星的肩膀，沉聲道，
「選烤紅薯。」
洛星愣了，
「哥？香菇數量更多啊……」
「數量多有什麼用？」洛野冷靜地說道，
「得算排毒效率。」
秦鐵蘭這時候也點了點頭，開口解釋，
「洛野說得對，八十枚獸元晶核，如果全買香菇，能買十三份，排毒總量大概是32%，但如果全買紅薯，能買八份，排毒總量能到80%。」
「咱們當務之急不是吃得多，是先把身體的毒素去掉。」
陶菱一臉疑惑，
「差這麼多？香菇不是祛2%，紅薯祛5%嗎？怎麼算出來差這麼遠？」
秦鐵蘭看了她一眼，
「香菇單塊祛2%，香菇十六塊，32%。紅薯單塊祛5%，八份紅薯大概祛80%。」
陶菱張了張嘴，沉默了。
秦鐵蘭繼續道，
「咱們虎族這兩年，被周邊那些殘餘部族欺負得夠慘了，體內毒素堆積太重，戰士們打不過人家，連打獵都費勁。」
「先把毒排了，身體恢復了，咱們才能重振虎族威風。」
說到這裡，秦鐵蘭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末世降臨後，由於毒素的原因，不少部族的生育率急劇下降。
虎族也不例外，甚至更嚴重。
這些年，虎族新生兒越來越少。
到現在，整個虎族部落，就只剩小石頭一個後裔了。
要是石頭再沒了……
虎族就真的絕後了。
所以秦鐵蘭才說，當務之急是排毒。
先保住人，再談別的。
洛星聽完，也沒再爭，乖乖縮回洛野身後，小聲嘟囔，
「我就是想吃香菇嘛……」
風雪在一旁聽著沒插嘴，但心裡已經把這些信息記了個差不離。
虎族，生育率下降，毒素導致，部落式微……
這世界的設定比她想的還要殘酷。
她正想著，老吳忽然動了。
一直沉默的老吳，從口袋裡慢慢摸出了幾枚水污之核，放在桌上。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老吳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山洞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鐵蘭。
洛星下意識地往洛野身後縮了縮，
他們當初說好了的。
出門搜尋物資，不管誰找到的，都得上交，統一分配，為整體利益著想。
這是虎族部落活下去的根本規矩。
而老吳剛才掏出水污之核的時候，明顯是從自己貼身口袋裡摸出來的，
那是私藏。
下一秒。
秦鐵蘭從腰間抽出一根鐵鞭。
「啪！」
鐵鞭破風而下，狠狠抽在老吳背上。
老吳悶哼一聲，
身子踉蹌一步，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他認了。
「為何私藏物資？」
秦鐵蘭聲音冰冷。
老吳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道，
「我想活。」
「我這把年紀了……我想存點物資……活下去。」
老吳說完，便低著頭，沒有再辯解。
洛星躲在洛野身後，不敢出聲。
陶菱別過臉去，沒說話，但攥著的拳頭，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情，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要說這幫人為什麼沒把老吳直接趕走，是有原因的。
老吳這人，末世前就是個普通老頭，六十來歲，沒什麼本事，不能打不能殺，
在獸世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按理說是最先被淘汰的那批人。
但他有一樣東西別人比不了，
他心善。
三年前，變異毒蜂圍攻虎族部落，多人喪生，秦鐵蘭的大哥也在其中。
老吳把搜刮來的口糧全部分給傷弱，自己餓了四天，險些沒撐住。
兩年前，洛星被毒獸咬傷高燒不退，是老吳冒毒瘴三闖廢墟，偷回草藥救人，自己卻落下病根，每逢陰天咳個不停……
這些事，在場的人都記著。
洛星記著。
陶菱記著。
秦鐵蘭也記著。
所以老吳私藏物資這件事，放在別人身上，秦鐵蘭二話不說就趕人了。
但老吳不一樣。
這老頭不是自私，他怕自己年紀大了，拖累別人，最後被丟下。
怕自己哪天走不動了，沒人管他，活活餓死在山洞角落裡。
所以才偷偷藏了幾枚水污之核，想著萬一哪天真被趕走了，好歹有點東西能換口吃的。
但這些不是他可以破壞規矩的理由。
老吳想活，誰不想活？
但他只考慮了自己，沒有考慮到虎族部落每次出去搜尋，得到的物資都是眾人一起平分，
這是規矩，也是虎族這些年能在末世里撐下來的唯一原因。
一個人私藏，就等於從所有人嘴裡搶食。
今天老吳藏了幾枚，明天別人也藏幾枚，用不了多久，這幫人就得散。
散了，就是死。
秦鐵蘭深吸一口氣，鐵鞭收回腰間。
「老吳，這是警告，也是最後一次。」
她的聲音很冷，
「我不會因為你是年長者，就放棄對規矩的執行，虎族部落要是沒了規矩，那就真的徹底成荒了。」
老吳低著頭，沒再說話。
但秦鐵蘭頓了一下，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你救過洛星的命，給部落分過口糧，這些我都記著，所有人都記著。」
「所以這是最後一鞭，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下次再有，別說我不講舊情。」
老吳抬頭看了秦鐵蘭一眼，老眼裡泛著水光，
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知道了。」
洛星從洛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
「吳叔，以後別藏了，我多跑兩趟牆外，給你攢晶核。」
老吳聽到這話，鼻子一酸，別過頭去，沒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陶菱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老吳的肩膀，沒說別的，就一句，
「行了，別嚎了，丟人。」
老吳咧了咧嘴，但眼眶紅了。
風雪靠在門框邊，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看著。
秦鐵蘭處理完，轉身朝風雪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老闆娘，讓你見笑了。」
風雪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沒事，無規矩不成方圓。」
秦鐵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隨即，沒有再多說，把老何的幾枚水污之核也一併放進了收銀箱。
折算下來，又多了二十幾枚獸元晶核等價。
加上之前的125，帳戶餘額直接躥到了150出頭。
秦鐵蘭用這些錢又兌換了幾份烤紅薯和兩份烤香菇，打算帶回山洞給石頭和其他留守的人。
風雪麻利地烤好，用獸皮紙包好遞過去。
「趁熱吃哦，解毒效果最好，涼了排毒效果會打折。」
她把最後一包遞給洛星的時候，順手揉了一把他的耳朵，
「下次想吃什麼提前跟姐姐說，我給你留著。」
洛星被揉得整張臉都紅了，尤其是那小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秦鐵蘭接過食物的身子，忽然停住了。
趁熱吃，解毒效果最好，涼了排毒效果會打折。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包好的紅薯和香菇，
石頭還在高城內躺著，從這裡走回山洞，少說也要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這些食物早就涼透了。
涼了排毒效果打折……
那石頭吃下去，還能清掉多少毒？
秦鐵蘭一頓，猛地轉過身。
「老闆娘！」
風雪被她突然的喊聲嚇了一跳，差點手裡的烤串掉了，
「咋了？」
秦鐵蘭張了張嘴，又猶豫了一下，去
「你剛才說……趁熱吃解毒效果最好？」
「對啊，涼了會打折，」風雪點頭，
「涼了也不是沒效果，就是差不少，熱乎的排毒效率最高。」
秦鐵蘭沉默了兩秒，然後咬了咬牙。
「那能不能……請你稍等一下？」
風雪挑眉，「等什麼？」
「我們那個孩子，毒素已經蔓延到瞳孔了，就剩一口氣吊著。」
秦鐵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冒著熱氣的食物，
「從這裡走回山洞，再把他帶過來，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到時候食物涼透了，排毒效果又打折……」
」所以，我想問，能不能讓我們把孩子接過來，在你這兒吃？趁熱的，效果最好。」
說完，秦鐵蘭抿唇，目光靜靜地看著風雪，
陶菱也緊張地看向風雪，手心攥出了汗。
洛星更是耳朵都豎起來了，眼巴巴地望著風雪，
「老闆姐姐……」
風雪聽完，沒有半點猶豫，手一擺。
「行啊，去接吧。」
秦鐵蘭愣住了。
「我這裡又不是坐不了幾個人，把人帶來就行。」
風雪往屋裡那張瘸腿桌子努了努嘴，
「破是破了點，好歹能躺能坐，孩子要是實在動不了，就抬過來，我現場烤，保證他吃到的每一口都是熱乎的。」
秦鐵蘭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下頭。
「多謝老闆娘！」
說完，她轉頭看向洛野和洛星，
「洛野，你跟我去接石頭，陶菱，你留在這裡。」
陶菱一愣，「我留下幹嘛？」
「盯著食物，別讓洛星偷吃了。」
「嘿！」洛星抗議，
「我才不會偷吃呢！」
「你剛才那眼神都盯在紅薯上了，」秦鐵蘭頭也沒回。
洛星聞言，尾巴心虛地縮了縮。
風雪看著這一幫人風風火火地安排起來，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系統面板。
面板上，任務欄的數字跳動了一下，然後炸開一團金色的小光。
【叮咚！】
【恭喜宿主，已完成新手任務！】
【帳戶交易：150/150】
【已自動為您解鎖正式經營面板】
旁邊還配了一個小小的鼓掌表情，（鼓掌）
風雪盯著那個鼓掌的小表情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
系統還挺有童心。
她隨手點開新解鎖的正式經營面板，
界面瞬間展開，
信息量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