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毒潮來襲！
小石頭是被顛醒的。
確切地說，是被扁擔一上一下顛醒的。
他想睜眼，眼皮卻像被糊了漿糊，死活扒不開。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敲過一樣，
或許快死了，就是這種感覺吧。
他想，秦姨他們大概是抬著他去找個地方立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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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里，活著的人受罪，死了的人連個歸處都沒有。
能在死後有個墳包，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巍巍地伸手，從脖頸間，揪出那塊玉佩，
「這個……拿去……」
這塊玉佩從他出生，就一直帶在身上，應該能換個一塊晶石吧。
算是他為部落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你自己收著。」
有人在他耳邊說，
語氣很輕，順手把項鍊塞回他領口裡。
小石頭已經分不清是誰了。
之後，就是漫長的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他被輕輕放在了什麼地方。
身下軟軟的，也空氣不一樣了。
外面的毒瘴又腥又澀，吸一口嗓子眼發辣，但現在……
乾淨。
清透。
呼吸的時候，肺里像是被溫水洗了一遍。
小石頭從出生開始，就沒呼吸過這麼幹淨的空氣。
然後，一團熱乎乎的東西，懟進了他的嘴。
「唔？」
什麼東西。
五感早被毒素腐蝕得差不多了，他根本嘗不出味道，
只覺得嘴裡燙燙的，
「別管別的，往下咽！」有人喊。
小石頭本能地吞了一口。
還沒咽完，
又一口塞了進來。
噎住了！
他猛地咳嗽，有人飛快地灌了口水進來。
水剛下肚，又一大口軟乎乎的東西塞進來。
……怎麼回事？
嘴裡好甜。
還燙。
但到底是誰在餵他？
也太粗魯了！
這一口直接懟到嗓子眼，差點沒把他從半死不活嗆成徹底斷氣。
小石頭憋著一口氣，硬咽了無數口之後，終於急了。
他使出吃奶的勁，猛地睜開眼。
眼前蹲著個往他嘴裡塞紅薯的人。
陶菱。
果然。
小石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就知道。
下手沒輕沒重，天生不知道溫柔怎麼寫的，除了陶菱還有誰。
「等，等一下……要噎死了……」
小石頭抬手摁住陶菱要塞紅薯的手，
「哇！真醒了！」
陶菱一聲尖叫，差點把手裡的紅薯甩出去。
周圍的人瞬間全湊了上來。
小石頭眨了眨眼。
咦？
他的視線……怎麼這麼清晰了？
不是已經被毒素腐蝕得看什麼都模模糊糊了嗎？
他又眨了兩下。
眼前一清二楚。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紅薯。
還有……香菇？
他親眼看見洛星咬了一大口手裡的烤香菇，腮幫子鼓鼓的，湊上來問他，
「石頭！感覺怎麼樣！」
香菇？
香菇還能吃？
小石頭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念頭，
他死了。
他肯定死了。
原來死後的世界，有紅薯，有香菇，還有一群人圍著你傻笑。
挺不錯的。
比活著好。
「嘶——」
陶菱見他走神，二話不說，上手就揪了一把他的臉。
「疼疼疼！」
小石頭齜牙咧嘴。
「喲嚯，還知道疼！」陶菱眼睛一亮，扭頭沖後面喊，
「秦姨！毒素下去了！真下去了！」
「餵了幾個了？」秦鐵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第四個了！還有一個沒餵呢！」
「紅薯……什麼紅薯？」小石頭還在懵。
洛星蹲到他旁邊，嘴裡還嚼著香菇，含含糊糊地說，
「石頭你吉人天相！有個仙人老闆在外面擺攤，賣烤紅薯和烤香菇，吃了能排毒！你偷著樂吧！」
洛星越說越興奮。
「還有還有，水污之核她也收！城裡不收的那些！二十枚換了八十枚獸元晶核！」
「什麼……什麼亂七八糟的……」小石頭腦子嗡嗡的。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你一嘴我一嘴，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片刻後。
小石頭在震驚中，艱難地消化完了現狀。
所以，剛才塞進他嘴裡的那些東西，都是烤紅薯和烤香菇？
他低頭看了看陶菱丟進他懷裡的最後一根紅薯。
好香。
土紅色的外皮裂開，深橘色的蜜汁往外冒，熱氣騰騰的。
所以剛才，他完全沒有味覺的情況下，吃掉了四根紅薯？
暴殄天物啊。
好想反芻……再重新吃一遍。
小石頭咽了咽口水，珍惜地咬了一口手裡的烤紅薯。
好甜，好香。
……活著真好。
秦鐵蘭坐在旁邊，看著小石頭一口一口地吃，
眼底的焦灼，終於慢慢散了。
毒素正從石頭的眼底一點點褪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既然大排檔有光幕隔絕毒瘴，秦鐵蘭乾脆把虎族的人都帶過來了。
山洞裡陰冷潮濕，毒瘴還往裡滲，石頭躺在那裡，一邊排毒一邊被毒氣泡著，效果能好才怪。
不如直接過來吃，現場烤，熱乎乎的，光幕護著，毒氣進不來。
吃完了還能接著吃，一頓不行吃兩頓，兩頓不行吃三頓。
把石頭體內的積毒徹底清乾淨。
風雪也爽快，來多少人就烤多少，烤爐火力拉滿，紅薯香菇輪番上陣。
何川蹲在角落裡，捧著一塊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啃，
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帶著笑。
陶菱靠著牆，一邊吃香菇一邊跟洛星拌嘴。
洛野站在門口，目光掃著外面的毒霧，默默啃著紅薯。
洛星蹲在小石頭旁邊，把自己還沒捨得吃的半塊香菇遞到他面前，
「石頭，你吃我的！」
「你自己的自己吃，」洛野頭也沒回。
「可是石頭……」
」石頭有他的，你吃你的。」
小石頭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轟隆！
突然，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小石頭嘴裡的紅薯差點掉了，
「什麼聲音？」
秦鐵蘭猛地站起身，目光看向光幕外。
遠處的毒霧裡，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不是一隻。
是一群。
毒霧翻湧間，幾個綠色的身影沖了出來。
它們的身體像是被綠色毒素浸透的枯木樁子，
渾身上下疙疙瘩瘩，長滿了膿包一樣的綠色瘤子。
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有一張裂到兩邊的洞，
而那洞裡，密密麻麻全是翠綠色的尖刺，像是一種捕蠅草。
體型不大，但數量不少，
少說七八隻，歪歪扭扭地朝大排檔方向衝來。
那是毒瘤獸。
荒野里最令人噁心的低級變異體之一。
沒有智慧，只有本能，聞到活物的氣息就瘋狂撲咬，
體內綠瘴濃度極高，被咬上一口，毒素直接入骨。
秦鐵蘭瞳孔一縮。
「都準備！」
她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鐵鞭。
洛野幾乎同時動了，
退後半步，從腿側抽出兩根短鐵棍，擋在門口。
陶菱放下手裡的烤香菇，
從背後抽出砍刀，一腳踩在板凳上，眼神凌厲。
老吳把小石頭往後一護，擋在他身前。
洛星也想衝上去，被洛野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別動。」
「可是……」
「我說別動。」
秦鐵蘭深吸一口氣。
她是火屬性覺醒者。
在獸世，覺醒者的實力按屬性等級劃分，
普通級別：金，木，水，火，土。
珍稀級別：颶風，冰雪，雷系。
傳奇級別：金剛，夢幻，光暗。
絕大多數覺醒者終其一生都停留在普通級別，能覺醒到珍稀級別的，百中無一。
至於傳奇級別，那是傳說里的東西，整個獸世有據可查的傳奇覺醒者，一隻手數得過來。
秦鐵蘭是火屬性，普通級別。
雖然只是普通級別，但火屬性天生克製毒瘴類變異體，這些毒瘤獸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威脅。
她的掌心一熱，
一絲橙紅色的火光，從指間透出，鐵鞭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熱浪。
陶菱是土屬性，普通級別。
她的能力偏防禦，能在皮膚表面凝出一層薄薄的土石甲
雖然不算厚，但擋住低級變異體的一擊綽綽有餘。
此刻，她的小臂上已經泛起一層灰色石膜，砍刀握在手裡，
洛星是冰雪屬性，珍稀級別。
珍稀級別。
在虎族部落里，這已經是頂天的天賦了。
整個部族就他一個珍稀級別覺醒冰雪屬性，要不是年紀太小，身體毒素太重，能力還沒發育完全，戰力絕不會只是現在這個水平。
此刻，他的手掌心裡凝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洛星雖然緊張，但沒有後退。
洛野是颶風屬性，也是珍稀級別。
他的能力偏攻擊，可以以自身為中心釋放短距離的氣旋切割，
威力不小，但消耗極大。
他站在門口，鐵棍握在手裡，周身的空氣已經開始微微扭曲，
隱約有風聲呼嘯。
至於，何川和部落里其他人，
沒有覺醒。
什麼屬性都沒有。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獸世里，沒有覺醒就意味著沒有戰力，連自保都困難。
何川知道自己的定位，所以他不沖前面，只是死死擋在小石頭身前，用身體當盾。
秦鐵蘭目光一凝，
「洛野，你守左邊，陶菱，你守右邊，洛星，護住石頭。」
「何川，帶其他人往後退。」
「我來擋正面。」
布置完，秦鐵蘭握緊鐵鞭，正要衝出去，
「等一下。」
風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懶洋洋的。
「不用那麼緊張。」
秦鐵蘭一頓，隨即，眼眸驟然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