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城轟動，荒野神跡！

  天還沒黑，高城內就響起了鐘聲。

  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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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口的黑甲護衛立刻多了兩人，從城內往城口散開，

  他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每一張面孔。

  兩聲。

  又加派了一組，

  五人小隊，沿城牆根列隊巡邏，

  子屬城一共四個高城口，每個口子的配置都差不多，

  五組黑甲護衛，內外隨機分配，城內盯人，城外盯荒。

  而在每個城口正中間，都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紅色測試石，

  石頭表面泛著暗紅色的光紋，

  測試石兩旁各站一名黑甲護衛，手按刀柄，神情戒備。

  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從測試石前過一遍。

  有毒的，石頭亮紅。

  無毒的，石頭不亮。

  紅光一閃，當場攔下，不管你是誰。

  鐘聲是特定指令，

  每響一次就代表加派一輪人手，提升戒備等級。

  今天連響了好幾聲，說明外面不太平。

  不少人開始聚在城內，等著從荒野回來的人。

  有的等親人，有的等同伴，

  有的什麼都不是，就湊在牆根底下打聽消息。

  城口邊。

  「老王，怎麼那副德行？臉都花了，被人揍了？」

  「被揍了？你還不知道吧？狼天那邊最近在南邊圈地，出去的人都得給他們交東西，不交就打，老王估計是撞上了。」

  「狼天？他們憑什麼圈南方那邊的地？」

  「憑什麼？憑人多，」

  「上周麻雀那幫人的頭兒死了，不知道狼天跟麻雀剩下的人說了什麼，一夜之間全投了。」

  「現在狼天手底下幾十號人，出去一趟浩浩蕩蕩的，誰敢惹？」

  「幾十號人……那南邊還怎麼撿東西？」

  「撿？你能撿著的都被他們收了，你撿了也白撿，回來還得給他們上供。」

  「那不跟搶一樣？」

  「你以為不是？」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往後瞟了一眼。

  城門口大搖大擺走進來一幫人，全副武裝，面布遮臉，看不清模樣，

  但每個人胳膊上都繫著一截灰白色的狼毛繩結。

  那是狼天的標記。

  為首那個個頭不高，但眼神極陰沉，

  他往周圍掃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圍觀的人不約而同地閉了嘴，眼神避開。

  高城之內，禁止打架鬥毆，偷盜搶劫。

  違者，扔進萬谷深淵。

  這是鐵規，刻在四個城門口的石碑上，誰都看得見。

  但鐵規管的是城內。

  城外呢？

  城外是荒野，是毒霧，是變異體，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地方。

  你今天在城裡沒事，明天出城撿物資，撞上狼天的人，誰管你？

  所以沒人敢吭聲。

  等狼天那幫人走遠了，議論聲才又冒出來。

  「這幫人是要把東邊全吞了啊。」

  「吞不吞得下不好說，白冰和林焰那邊的人手哪個不比狼天硬？人家根本不稀罕搭理他。」

  「對了，白冰和林焰最近都往東邊跑了，今年怎麼回事？那些大幫派全往東邊扎，東邊到底有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有什麼東西，你想啊，能讓那幫人聽城官的話往北邊送的，除了祛毒石還能是什麼？」

  「祛毒石……」

  倒吸一口涼氣。

  祛毒石這東西，整個子屬城一年也就分下來那麼幾塊，

  全落在城官和大幫派手裡，普通人連看都看不到。

  」跟我們沒關係。」

  有人嘆了口氣，把話拉回來，

  「西邊詭異，南邊被狼天占了，東邊又什麼都沒有……以後怎麼活？」

  「活個屁，今天出去一天，連半拉口糧都沒撿著。」

  一個剛進城的男人掀開面布，啐了一口，滿臉怨氣。

  「冒一天命，回來連飯都吃不上。」

  末世里資源就是一切，干不過變異體，也干不過幫派，

  普通人就是夾在中間被碾的那一層。

  「誒……那是不是秦鐵蘭他們？」

  一個大娘忽然拉了拉旁邊男人的袖子，往城口方向指。

  男人正為明天的口糧發愁，頭也沒抬，

  「秦鐵蘭？怎麼了？」

  「你不知道！下午那會兒，小石頭是被扁擔抬出去的！就秦鐵蘭和洛野兩個人抬著，筐里舖著獸皮，那孩子臉綠得跟爛了似的，我們都以為……」

  大娘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在萬谷深淵服役被毒獸咬了，人就跟死了差不多。

  」以為抬出去埋了唄。」

  男人終於抬起頭，有氣無力地接了一句，

  「那怎麼了？」

  「你看你看！」大娘使勁拽他袖子，

  」你看走在陶菱旁邊那個！」

  男人順著看過去，

  一個小半大的孩子，臉上一圈一圈的翠綠色痕跡還沒褪乾淨，但確確實實是在自己走路。

  而且走得還挺穩。

  「那是……小石頭？」

  男人眼睛猛地瞪圓。

  「不可能吧？那毒素都蔓延到瞳孔了，怎麼還能……」

  「我也不信，但你看！真的是他！你看他臉，綠是還綠著，但比下午淡多了！走路也有勁！」

  男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嘴裡的煙杆子差點掉了。

  「這……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下午抬出去的時候都快沒氣了，這才幾個小時？」

  大娘踮著腳，伸長脖子往那邊看，越看越激動，

  「不行，我得去問問秦鐵蘭！」

  「等等我！」

  男人也跟了上去。

  不止他們兩個。

  城門口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幕，

  一個被扁擔抬出去，被認為必死無疑的孩子，幾個小時後自己走了回來。

  臉上有毒痕，但人在動，眼是亮的，甚至還能跟旁邊的人說話。

  在末日裡，這幾乎是奇蹟。

  「秦鐵蘭！秦鐵蘭！」

  大娘擠過人群，一路喊到前面去。

  秦鐵蘭腳步一頓，回過頭。

  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黏在小石頭身上。

  她心裡清楚，下午把小石頭抬出高城的時候，不少人都看見了。

  那會兒石頭的臉綠得嚇人，氣若遊絲，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抬出去找地方埋了。

  現在人活著走回來了，不問才怪。

  秦鐵蘭本來也不想解釋太多，但轉念一想，

  這事瞞不住，也不該瞞。

  再者說，老闆娘幫了他們這麼大的忙，於情於理都該幫著揚揚名。

  在這毒霧瀰漫的荒野上，多一個人知道老闆娘的大排檔，就多一個人能活下去。

  這麼些年，高城裡的人活得都不容易，能湊上來打招呼的，多少都是有點交情的。

  秦鐵蘭打定主意，回頭跟陶菱他們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心領神會，分散開來。

  但誰都沒有把話說透。

  只是湊到熟人跟前，壓低聲音，留半句，咽半句。

  「明天開城門，你們去東邊外看看。」

  「看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到底什麼好東西？」

  「我說了你信嗎？親眼看見了才信。」

  問的人急得抓耳撓腮，答的人就是不鬆口，

  就那麼神神秘秘地拍拍對方肩膀就走了。

  越不說，越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