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茄燉羊雜出鍋!
城內。
隨著客人們回城,消息像長了腿一樣到處亂竄。
一處大木屋內。
「砰砰。」
門被敲響。
「誰?」
「我!」
屋內有人開門,一個黑甲上士兵從外面閃了進來。
「馬上禁時了,你瞎跑什麼?」
「我打探到一個消息,」來人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什麼消息?」
坐在旁邊的男人抬起頭。
那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消瘦,但顴骨高,眉毛很濃,給人一種兇狠的感覺。
他就是城裡人們說的狼天。
狼族。
這人有個特點,
護食。
極其護食。
誰動他的東西,他咬死誰。
名字叫狼天,但認識他的人都管他叫拼命三郎。
背地裡叫的,沒人敢當面叫。
「說。」
狼天的聲音,壓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進門的男人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狼天的雙眼微微眯了一下。
「東邊外面?」
「對,憑空出現的一座酒樓,沒人知道從哪來的,」
「裡面有個女的,一個人擺攤,賣烤紅薯,烤香菇,還有烤羊肉串。」
「羊肉?」
狼天的眉毛動了一下。
「新鮮的,據說淨化過的,沒有毒素。」
「!!!」
狼天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還有呢?」
「那個地方……」來人猶豫了一下,
「據說沒有翠氣,進去之後毒霧感全消失了,跟末日之前一樣。」
狼天的手指停了。
「而且那個……箱,什麼水污之核,獸丹,變異植物,全都能換錢。」
「比城裡換的還多。」
」一座酒樓,一個女的,沒有翠氣的地方,能淨化毒素的食物,還能兌換晶核。」
狼天把這幾個要素想了一遍。
「今天有兩個鼠族的去找她麻煩。」
來人又補了一句。
「結果呢?」
「沒了。」
「什麼叫沒了?」
「就是,沒了,」
「兩個人,那雌性一揮手,瞬間灰飛煙滅,連渣都沒剩。」
屋內安靜了一下。
狼天沉默,沒有說話,
「鼠目和鼠寸?金土合璧的那兩個?」
「就是他倆。」
「……」
狼天站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興趣。
「一個女的,能讓鼠目鼠寸連渣都不剩。」
」有意思。」
旁邊的跟班低聲問了一句。
「天哥,咱們要不要……」
「不急。」
狼天擺了擺手。
「先看看再說,鼠目鼠寸那種貨色,死了也不可惜,但一個能憑空變出一座酒樓的人,不值得貿然動手。」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
「例行檢查,把門打開。」
查崗的人,查到了子凜家,
子凜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兩個黑制服守城官,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屋內。
本子翻開,對照人數,畫了對勾,轉身去敲下一家的門。
子凜關上門,一口氣吹掉了桌面上的蠟燭。
屋裡暗下來,只剩門縫透進來的一絲月光。
他拿了把椅子坐下,看著被窩裡子箋已經縮成一團。
而被子底下鼓起一條毛茸茸的東西,
子箋的尾巴。
狐族的孩子天生藏不住情緒,尾巴比嘴巴誠實得多。
興奮的時候尾巴會豎起來,害怕的時候會夾緊,高興的時候,會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會兒就是後者。
子凜伸手先摸了摸弟弟的額頭。
不燙了。
比早上那會兒好太多了,跟他自己的手心差不多溫度。
然後,順手把那截不安分的白尾巴尖塞回被子裡。
「把尾巴收好,被人看見了又要說閒話,狐要有狐樣,懂嗎?」
「哦,」子箋悶悶應了一聲,
但尾巴只老實體息了兩秒,又從被子縫裡探出來了,晃得更歡。
子凜見狀,只得無奈一笑。
「還難受嗎?」
「哥,我不難受啦!」
子箋翻了個身,
「吃完那個羊肉串,我就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好神奇啊哥!」
他說著說著尾巴又晃起來,
「我也覺得,」子凜按住那條亂晃的尾巴,把它塞回被窩,
「別甩了,不然,隔壁又該來敲門了。」
「哦哦,好的哥,」子箋壓住尾巴,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子凜拉著弟弟躺下來,
枕頭底下壓著一個小布袋,裡面是六枚獸元晶核。
哥倆今天往野外跑了四五趟,一共換了十九枚晶核。
買羊肉串花了七枚,倆人又一人吃了一個烤香菇,還剩六枚。
不但吃飽了,還攢下了存款。
末日開始到現在,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烤香菇好好吃……羊肉串也好好吃。」
子箋舔了舔嘴,但尾巴還在被子底下拱來拱去,
「哥,咱們明天一大早就起來去挖菜吧!」
「好。」
子凜寵溺地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爹媽死在末日的第三年,那年子凜十一,子箋六歲。
從那以後,他就是弟弟的爹,弟弟的媽,弟弟的哥。
末日裡口糧少,營養跟不上,子箋從小體弱多病。
三天兩頭髮燒,每次發燒他都怕得不行,生怕哪天回來推開門,床上的被子是涼的。
大部分日子裡,子箋都活在等待和恐懼中。
漫長的白日裡,一邊受病痛煎熬,一邊等著哥哥能不能安全回來。
狐族的孩子本該是最該被族群庇護的,但末世的來臨子箋哪頭都靠不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在那個叫萬物大排檔的地方,老闆娘沒有人管你是什麼人,進門就是客人,排隊就給你吃的。
子箋的尾巴頂在子凜的腰上,暖暖的。
「哥,我睡不著。」
「怎麼?」
「我也能賺錢了!」子箋翻了個身,眼睛亮亮的,
「這是我頭一回自己賺錢誒!」
子凜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而且今天在那酒樓裡面,」子箋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我把尾巴露出來了。」
子凜愣了一下。
」就一小會兒!就那麼一小會兒!」子箋連忙比劃,
「那個老闆姐姐看見了,然後就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她沒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就笑了一下!然後給了我一塊多出來的羊肉!」
子箋說這話的時候,尾巴徹底從被窩裡躥出來了,
「那個地方好暖和,好香,老闆姐姐也好……」
「行了行了,尾巴收回去,睡覺。」
子凜把那條不安分的狐尾,又按回了被子裡,
但手碰到那柔軟的絨毛時,心裡莫名踏實了不少。
子箋又哼唧了兩聲,尾巴終於老實了,隨後就漸漸睡著了。
從小到大,這是子箋第一次吃飽了睡覺。
不用省著吃,不用擔心明天有沒有的吃,
他伸手把布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捏了捏,
夠了。
明天夠了。
子凜閉上眼,感覺腰上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又拱了一下。
沒再按回去。
這晚,子箋的尾巴整夜都在被子底下輕輕晃著。
同樣的光景,也在很多木屋裡上演。
這晚,或許是很多人多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
夢裡嘀咕著,「萬物大排檔」「老闆姐姐」「烤紅薯」「羊肉串」之類的詞。
聽著就香。
……
清晨。
鐘聲沒響,
可已經有人醒了。
而且,鬧出的動靜還不小,
不是裝著盆,就是拎著獸皮袋,扛著床單,往東北方向走。
子凜穿好鞋,回頭看了一眼,子箋已經站在門口了,面布戴得嚴嚴實實,
「收好。」
「知道了,知道了!」
子箋嘴上應著,尾巴卻越晃越歡,
賺錢去咯。
羊肉串!我來了!
………
城外。
風雪洗漱完,伸了個懶腰。
今天有大事要做。
她從兌幣箱裡取出昨天回收的食材,
西紅柿四斤,胡蘿蔔十斤,土豆二十斤,
還有,上次那隻羊的內臟還沒處理呢。
昨晚睡前就想好了今天的菜。
番茄燉羊雜。
不搞花里胡哨的東西,
就用系統淨化過的番茄打底,
羊雜和羊肉做主料,土豆塊和胡蘿蔔塊填進去當配菜,
最後撒一把從荒地邊上薅的變異野蔥,系統回收過,無毒。
一鍋出。
風雪先把羊雜處理乾淨。
把羊腿上的肉切成拇指蓋大小的塊,肥瘦分開。
土豆削皮切滾刀塊,胡蘿蔔切滾刀塊,番茄切大塊。
變異野蔥切段,姜切片,蒜拍碎。
鐵鍋上灶,挖了一大勺昨天熬的羊油進去。
白色的凝固體遇熱化開,
油光鋪滿鍋底,油煙帶著一股純正的脂香往上升。
羊油燒到微微冒煙,薑片和蒜瓣先下鍋,
「嘶啦」一聲,
熟悉的辛香味炸開。
緊接著,羊雜下鍋。
羊肝,羊心,羊肚,羊腸,一進熱油就變色,邊緣捲起來,
沒一會兒,羊腸里的油脂被逼出來了,
風雪大火猛炒,木鏟翻得飛快,
羊雜里的水分被炒干,肉香和內臟特有的那股醇厚味,開始往外冒。
羊肉塊跟著下鍋。
肥肉先炒,炒到透明出油,再下瘦肉一起翻炒。
肉塊在羊油里滾了一圈,表面裹上一層油亮亮的殼,滋滋冒著泡。
然後,番茄下鍋。
大塊的番茄被熱鍋一激,表面立刻起了皮,汁水往外涌,
」咕嘟咕嘟」地冒,
紅艷艷的番茄汁,混著羊油在鍋底鋪開,把羊雜和羊肉塊全染上了一層橙紅色。
番茄的酸甜和羊肉的鮮香撞在一起,那股味道,
怎麼說呢,
不是單純的肉香,還有菜香能比的,
是兩種味道,擰成一股又濃又厚的東西往外涌。
風雪使勁嗅了一口。
對了。
加水。
她把整壺水倒進鍋里,水沒過所有的食材,
然後,土豆塊和胡蘿蔔塊全倒進去。
大火燒開,
番茄的汁水徹底化進了湯里,湯底變成了濃稠的橙紅色。
浮沫撇掉,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
燉了大概一刻鐘,
風雪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土豆和胡蘿蔔已經燉到邊緣發酥,筷子一戳就進去,但沒散,還保持著塊的形狀。
湯底因為土豆的澱粉變得濃稠了些,不再是清湯,
而是帶著一層亮晶晶的油光。
番茄幾乎燉化了,只剩些紅色的皮浮在湯麵上,果肉全融進了湯里,
羊雜已經燉透了,羊肝嫩而不柴,羊心彈牙有嚼勁,羊肚軟糯但沒爛,
還有,羊肉塊更是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能分開,
但沒到脫骨的地步,
風雪把野蔥段撒進去,又加了一小把鹽,攪了攪。
蔥段被熱湯一燙,
生味散了,留下一股清香,剛好解了油膩。
她嘗了一口湯。
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
湯濃味厚,鮮而不膻,酸而不澀,肉爛菜酥。
風雪滿意地點了點頭。
關火,蓋上鍋蓋,悶著。
讓味道再收一收。
番茄燉羊雜,出鍋。
…………